血刀老祖的声音如附骨之疽,林无尘和慕容雪不敢停留,借着夜色掩护迅速离开清音阁。慕容雪带着林无尘钻入一条隐蔽的山路,这是只有峨眉弟子才知道的密道。
"伏虎寺在洗象池附近,我们从后山绕过去。"慕容雪压低声音,"血刀老祖既然亲自出马,金顶肯定已经被包围了。"
林无尘紧跟着慕容雪在崎岖的山路上疾行。体内的天剑真气自动运转,让他在黑暗中也能看清道路。奇怪的是,真气比往常更加活跃,似乎在指引着什么。
"等等。"他突然停下脚步,"我感觉...残谱在呼唤什么。"
慕容雪警觉地环顾四周:"什么意思?"
林无尘指向西北方向:"那边有什么?"
"伏虎寺就在那个方向..."慕容雪惊讶地看着他,"你能感应到残谱的位置?"
"不确定,但真气确实在往那个方向牵引。"林无尘皱眉,"而且越来越强烈。"
慕容雪思索片刻:"跟我来,我知道一条近路。"
两人改变方向,钻入一片茂密的竹林。竹叶在夜风中沙沙作响,掩盖了他们的脚步声。穿过竹林后,一座破旧的寺庙出现在眼前——伏虎寺。
寺庙年久失修,大门上的漆早已剥落,但门楣上"伏虎寺"三个大字依然清晰可辨。奇怪的是,庙前竟有两个血刀门弟子在把守。
"果然有埋伏。"慕容雪拉着林无尘躲到一块巨石后,"看来师父他们确实在寺里。"
"怎么进去?"林无尘小声问。
慕容雪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瓶:"这是'迷魂香',能让人短暂失神。等我信号,你从侧面绕过去。"
她悄悄接近守卫,突然弹出两枚银针。守卫应声倒地,连喊叫的机会都没有。
"走!"
两人迅速进入寺庙。里面比外面更加破败,佛像倒塌,香炉倾覆,显然已经很久没人来上香了。
"孙婆婆的地图指向哪里?"林无尘问。
慕容雪展开染血的手帕:"标记在正殿佛像下方。"
他们来到正殿,只见一尊巨大的伏虎罗汉像矗立在中央。林无尘体内的真气突然剧烈波动起来,青冥剑甚至发出了轻微的嗡鸣。
"就是这里!"他激动地说。
两人仔细检查佛像,终于在底座发现了一个隐蔽的机关。慕容雪按下机关,佛像竟然缓缓移开,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我先下去。"慕容雪点燃火折子,率先进入。
洞内是一条狭窄的甬道,墙壁上刻满了佛经。走了约莫百步,前方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地下石窟出现在眼前,数十名峨眉弟子正盘坐在其中,中央是一位面容肃穆的尼姑,正是静心师太。
"师父!"慕容雪快步上前。
静心师太睁开眼:"你们终于来了。"她的目光落在林无尘身上,"这位就是天剑传人?"
林无尘上前行礼:"晚辈林无尘,见过师太。"
静心师太点点头:"玄机老人的信我已收到。"她示意两人坐下,"情况比想象的更糟。血刀老祖不仅亲自出关,还带来了'血河大阵',峨眉山已被团团围住。"
"那我们..."慕容雪忧心忡忡地问。
"伏虎寺下有一条密道,可通后山。"静心师太说,"但我等不能全部撤离,必须有人牵制血刀门。"
她转向林无尘:"玄机老人在信中提及,第二页残谱在蜀山剑冢。你们必须尽快前往。"
"可是师太,您们..."
"不必担心。"静心师太淡然一笑,"峨眉立派三百年,什么风浪没见过?"
她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这是蜀山剑冢的地图。剑冢每甲子开启一次,下次开启就在七日后。"
林无尘接过玉简,突然感到一阵异样——玉简竟然与他体内的天剑真气产生了共鸣,发出淡淡的紫光。
"果然..."静心师太若有所思,"天剑残谱之间确有感应。"
就在这时,洞外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碎石簌簌落下。
"不好!"一名峨眉弟子慌张跑来,"血刀门找到入口了!"
静心师太神色一凛:"雪儿,带林少侠从密道走!其他人,随我迎敌!"
慕容雪还想说什么,被静心师太厉声喝止:"这是命令!天剑残谱绝不能落入魔教之手!"
"是!"慕容雪含泪应道,拉着林无尘向石窟深处跑去。
身后传来激烈的打斗声和惨叫声。林无尘忍不住回头,只见静心师太手持拂尘,独战三名血刀门长老,丝毫不落下风。
密道入口藏在石窟最里侧的一个小洞中,仅容一人匍匐通过。慕容雪先钻了进去,林无尘紧随其后。爬行了约莫半刻钟,前方出现微弱的光亮。
"快到出口了。"慕容雪回头说,"外面是后山的'九老洞',从那里可以下山。"
两人钻出洞口,果然来到了一个幽静的山洞。洞外已是黎明时分,晨雾笼罩着山峦。
"师太她们..."林无尘担忧地问。
慕容雪强忍泪水:"师父武功高强,一定会没事的。"她指向山下,"我们先去剑冢。"
就在这时,一道红光突然从空中掠过,落在他们面前。红光散去,露出一个熟悉的身影——铁手判官。
"二位,又见面了。"铁手判官的铁钩在晨光中闪着寒光。
慕容雪立刻拔剑在手:"你跟踪我们?"
铁手判官摇头:"不必紧张。若我要抓你们,早在清音阁就动手了。"
"那你..."
"我来送一样东西。"铁手判官从怀中取出一个锦囊,"这是六扇门珍藏的'避毒珠',可抵御剑冢中的毒瘴。"
林无尘警惕地问:"为什么帮我们?"
铁手判官叹了口气:"朝廷内部对天剑残谱的态度并不一致。有人想据为己有,也有人认为应该物归原主。"他意味深长地说,"我属于后者。"
慕容雪冷笑:"你以为我们会相信?"
"信不信由你。"铁手判官将锦囊放在地上,"血刀老祖已经派人前往剑冢,你们时间不多了。"
说完,他纵身一跃,消失在晨雾中。
林无尘捡起锦囊,里面确实有一颗碧绿的珠子,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可能是陷阱。"慕容雪提醒道。
林无尘却摇头:"我感觉...他说的是真的。"他体内的天剑真气对珠子有反应,不仅没有排斥,反而更加顺畅。
"那走吧。"慕容雪收起长剑,"剑冢在峨眉西南两百里处,我们得抓紧时间。"
两人沿着山路快速下行。为了避免被发现,他们专挑人迹罕至的小路。中午时分,来到一处溪流边休息。
"吃点东西吧。"慕容雪从行囊中取出干粮。
林无尘却盯着溪水发呆。溪水中,他仿佛看到了青城山的景象——演武场上的晨练,清虚子慈祥的笑容,还有那天的紫色异象...
"想家了?"慕容雪轻声问。
林无尘回过神:"有点。"他苦笑道,"一个月前,我还是个默默无闻的青城弟子,现在却..."
"命运弄人。"慕容雪递给他一块饼,"但天剑选择你,自有道理。"
林无尘咬了一口饼,突然想到什么:"慕容姑娘,你为什么一直帮我?仅仅因为师太的命令吗?"
慕容雪的手微微一顿:"一开始是。"她抬头看向远方,"后来...我也不知道。"
两人陷入沉默,只有溪水潺潺的声音。
休息片刻后,他们继续赶路。傍晚时分,远处出现了一座小镇。
"那是'剑门镇',蜀山剑冢就在镇外十里处。"慕容雪说,"我们今晚在镇上休息,明天一早去剑冢。"
林无尘点头同意。连续奔波让他精疲力尽,体内的天剑真气也需要调息。
剑门镇比想象中热闹,街上行人络绎不绝,大多带着兵器,一看就是江湖人士。
"奇怪..."慕容雪皱眉,"剑冢开启还有七天,怎么这么多人?"
他们在客栈要了两间房。吃饭时,邻桌的谈话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听说了吗?这次剑冢开启,据说有天剑残谱现世!"
"嘘,小声点!血刀门的人到处都是..."
林无尘和慕容雪对视一眼。消息怎么会泄露?
回到房间,林无尘刚准备调息,突然听到窗外有动静。他警觉地抓起青冥剑,只见一个纸团从窗缝滚了进来。
展开纸团,上面写着:"明日午时,剑冢东侧松林,独自前来。事关天剑秘密。——故人"
"故人?"林无尘一头雾水。谁会知道他们在这里?又为什么要单独见面?
他正思索着,突然感到一阵心悸——天剑真气毫无征兆地暴动起来,在经脉中横冲直撞。剧痛让他跪倒在地,冷汗瞬间湿透了衣衫。
"慕容...姑娘..."他艰难地呼唤,却发不出声音。
就在意识即将模糊时,房门被猛地推开。慕容雪冲了进来,见状立刻将手掌贴在他后背,冰心诀真气源源不断地输入。
"怎么回事?"她焦急地问,"真气怎么会突然失控?"
林无尘痛苦地摇头:"不知...道..."
慕容雪扶他坐好,从怀中取出玄老给的九转还魂丹:"服下这个!"
丹药入腹,一股清凉之意扩散开来,暂时压制了暴动的真气。林无尘长舒一口气,脸色渐渐恢复。
"谢谢..."他虚弱地说。
慕容雪却眉头紧锁:"不对劲。天剑真气突然失控,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附近有另一页残谱!"慕容雪惊道,"难道剑冢的残谱已经被人取出来了?"
林无尘心头一震。确实,刚才真气暴动时,他隐约感到一股强烈的牵引力来自镇外方向。
"明天必须去剑冢看看。"他沉声道。
慕容雪点点头,突然看到地上的纸团:"这是什么?"
林无尘将纸条给她看。慕容雪读完后脸色大变:"不能去!这明显是陷阱!"
"但如果真与残谱有关..."
"那我替你去。"慕容雪坚决地说。
林无尘摇头:"纸条说'独自前来'。若你不放心,可以在远处接应。"
慕容雪还想反对,但看到林无尘坚定的眼神,只好妥协:"好吧。但一有不对立刻撤退。"
夜深人静,林无尘却辗转难眠。窗外的月光洒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他取出青冥剑,剑身在月光下泛着幽幽青光,与体内的天剑真气遥相呼应。
"天剑九式...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他喃喃自语。
恍惚间,剑身上的纹路似乎组成了某种图案,但仔细看时又消失了。林无尘摇摇头,归剑入鞘,强迫自己休息。
次日清晨,两人早早起床,向剑冢进发。出镇不久,地势开始变得险峻,山路两旁尽是陡峭的悬崖。
"前面就是剑冢。"慕容雪指向前方一座形如利剑的山峰,"按照约定,我在东侧松林外等你。若有危险,立刻发信号。"
她从怀中取出一支响箭:"这是峨眉的'穿云箭',射出后会发出尖啸,十里可闻。"
林无尘接过响箭,郑重地收好:"放心,我会小心。"
两人分开后,林无尘独自向东侧松林走去。越靠近松林,体内的天剑真气就越活跃,几乎要破体而出。
松林幽深寂静,阳光透过枝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林无尘握紧青冥剑,警惕地观察四周。
"你来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林无尘猛地转身,只见一个灰衣人从树后走出,摘下斗笠——赫然是已经"死去"的清虚子!
"师...师父?"林无尘如遭雷击,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