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虎是赵家村一铁匠,幼时贪玩,摔伤了脚,父母怕他无以为生,送去邻村铁匠铺当了几年学徒,如此也算有了一门手艺。
赵瘸子平日打铁为生,帮村里磨磨菜刀,修修锄头,倒也勉强度日,人到中年,方才攒了些银两,托人介绍,娶了个丧夫的寡妇,勉强凑了个家,也算是中年得志了。
这寡妇也是命苦,因他克夫,被婆家扫地出门,眼看着行将饿死,听得媒人一讲,二话不说,一两银子打包发卖了出去,被赵大虎白捡了个便宜。
旁人笑他娶了个丧门星,赵大虎摸摸脑壳,也不反驳,心说我半生孤独,眼瞅要入土,还谈什么晦气,婆娘娶回家来,哪怕是死了,也有个人烧纸不是?
村中贫困,这寡妇倒也勤快,自打嫁进家来,里里外外收拾的井井有条,也不让赵大虎搭手,喜得赵大虎逢人便夸,直呼这一两银子花的太值。
如此过了半年,夫妻二人愈发甜蜜,一日里,有人笑他,你这婆娘既好,你也娶回家来,怎么不见生个一男半女,赵瘸子,你若不行,可否为兄代劳?
赵铁匠哪受得这般气,便跟那人吵闹起来,谁曾想无人帮腔,旁人皆笑他有心无力,是个残疾,追又追不上,骂又骂不过,又气又恼,一瘸一拐的冲回了家。
众人皆哄堂大笑,调笑道:常言说寡妇风流,也不知何时,我等也能体验一番,留个子嗣,权当给瘸子养老。
哄笑一阵,四散而去。
赵大虎又急又气,一瘸一拐的冲回了家,气急之下,竟是比常人都走的快些了。
刚到门口,却见寡妇正晾晒床褥,破了的被褥打了补丁,房前地上也不见灰尘,想来是洒过了水,看着顺眼了许多。
寡妇将床褥挂在木杆,自顾自的哼歌,一边轻轻拍打,使床褥挂平,赵大虎愣愣看着,一腔怒火又跑了大半,汨汨的流下泪来。
寡妇回头看到,赶忙上前,扶到屋内轻声细语地问赵大虎出了何事,铁匠也不说,上来抱着就啃,急赤白脸就是一顿操作。
寡妇气急,将他一把推开,心里明白自家男人老实话少,此次出门,定是遭人取笑,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赵大虎,你弄我一脸口水做甚?”
寡妇一时口快,又觉失言,连忙抱着安慰,心中愈发苦涩。
“不消说,定是外面那些长嘴汉嚼舌根子,大虎莫要生气,他们这般人,死后是要下拔舌地狱的!”
赵大虎闻言,心中更是悲切,不由说道“婆娘,外人都嘲笑于我,我父母死的早,我……我就想要个娃,我来世上一遭,来不及孝敬父母,可也不能让老赵家绝了后,如此这般,我死了也没脸见我爹娘啊”
赵大虎越说越悲,又号啕大哭起来。
寡妇见状,心中痛苦,自知这铁匠虽说腿瘸,对她笑脸相待,从不打骂,再嫁之前,哪能想到过上这般日子,只是,唉。
她克夫。
寡妇悲从心来,互相抱头痛哭。
真是,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
二人互诉衷肠,饭也没吃,红着眼相顾无言,过了许久,寡妇开口道:你当真不怕?
“怕他做甚?人死鸟朝天,我今年四十又一,孤身一人,好歹娶了个好婆娘,死也值了!”,赵大虎咬了咬牙,下定决心,能留个后,这辈子也值了!
寡妇见状,心说罢了,以后真要有个万一,我给你立坟烧纸,你这冤家也别走远,我下来陪你,这狗日的世道,没了你我也活不下去了!
赵大虎看着四仰八叉躺在床上的婆娘,好一会儿没了动静。
寡妇脸红了半天,发现没有动静,睁开眼一瞧,发现铁匠手足无措,抓耳挠腮。
“大虎,你这是做甚?”,寡妇疑惑,见状问道。
“这……我该咋做啊?”
“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