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的风沙在夜空中缥缈,火光摇曳,如同战场上舞动的幽灵,王子查里斯的眼角,赤红的泪光无声滑落,他童年的挚友们在眼前被屠杀殆尽,银色符文盔甲吸收了烈焰的大部分伤害,但烈酒桶爆炸的冲击却将他狠狠震伤,一时动弹不得。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战友接连倒下,屈辱啃噬心脏,痛苦撕裂灵魂,悔恨如毒液蔓延,昔日的荣耀在此刻毫无意义,高傲的盔甲无法庇护挚友的生命,他无声地呐喊,憎恨的岩浆在血管中奔涌,狂怒却深陷无助的泥沼。
那位修习治疗魔法的见习魔法师‘凯兰’,是他童年的挚友,共享过无数宁静岁月的伙伴。虽只是伴读,两人间的情谊早已超越身份,而此刻,挚友就在他眼前,被一只卑劣的绿皮地精残忍击杀,贵为王子又如何?他什么也阻止不了。
濒死之际,年轻的魔法师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一枚温热的“复苏之种”转移至查理斯体内——这是他最后的的遗赠。
战友的鲜血浸透沙地,王子的仇恨亦如野火燎原,复仇的怒焰在他体内奔流,仿佛滚烫的岩浆,燃烧的火焰仍在舔舐他的盔甲,银亮的甲胄被烧灼得一片赤红,胸前镶嵌的蓝宝石更是布满血丝般的裂纹,宝石内蕴的蓝色法力在高温下发生异变,透射出道道夹杂着不祥黑纹的幽冷寒光。
肉体的灼痛感竟开始消退,那颗被撕裂的心已然麻木,“复苏之种”在绝望的深渊中开始缓慢搏动,盔甲上持续燃烧的火焰与蓝宝石逸散的魔力激烈交锋,发出刺耳的“滋滋”声。
赤红的银甲如同烧红的烙铁紧贴着他,魔力隔绝了高温对血肉的直接伤害,却无法阻挡那炽热穿透灵魂的炙烤。
查理斯站起来了,他紧握手中仍在燃烧的长剑,“斩杀绿皮!”这念头如同烙印,烧穿了一切杂念,唯有敌人的鲜血,才能洗刷这滔天耻辱,祭奠逝去的挚友。此刻,他内心冰冷如万载玄冰,与周身燃烧的赤红甲胄形成了最残酷的反差。
失去了牵挂,再多的传奇荣耀又有何意义?连分享故事的同路人都已不在,曾经的高傲自大,如今只剩下刺骨的落寞与悲凉。冷漠残酷,从来不是这位王子的本性,但战场的血与火正无情地重塑着他,将他推向一个他曾憎恶的模子——他那位冷酷无情的战争王者父亲。
迅如雷霆!王子手中的燃烧长剑化作死神的镰刀,十步之内的绿皮喽啰瞬间被斩成碎片。这恐怖的杀戮在绿皮队伍中引发了恐慌的骚动,查理斯的目光穿透混乱,死死锁定了那头畜生——地精首领“白疯”,那卑劣的东西,竟在把玩着挚友的法杖!最炽烈的仇恨混合着最冰冷的杀意,以他为中心,连几丈外的空气都仿佛凝固成死寂的冰原。
白疯感受到了那充满死亡气息的凝视,他咧开大嘴,单手将那柄精钢法杖高举过头,发出震耳欲聋的 `Waaagh!` 战吼。地精小子们被这吼声刺激得嗷嗷乱叫,重新鼓噪起来。
“小子们!给俺用石头砸死他!俺的燃烧瓶呢?俺的燃烧瓶呢?!”白疯兴奋地尖叫着,手忙脚乱地在身上摸索投掷物。
密集的石块如同流星雨般砸向孤立的王子,查理斯右脚前踏,双手反握剑柄,全身力量蓄于左后,就在碎石进入剑锋范围的刹那,他左脚猛地踏前一步,长剑自下而上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幽蓝的光芒缠绕剑身迸发,瞬间将前方的石块吹飞粉碎!紧接着,他借势一个迅猛的旋身回斩,剑尖激射出的蓝色魔力形成一个高速旋转的半圆护罩,将后续所有的投掷武器尽数震落!
白疯被这不可思议的一幕惊呆了,用于战斗的魔力?沉重的压迫感瞬间转移到了绿皮一方,那几名混在队伍里的兽人冒险者见势不妙,扛起鼓囊囊的战利品包裹,毫不犹豫地转身就溜,眨眼间便消失在林木深处。
白疯老大被这意料之外的溃逃弄得措手不及,心中第一次对这个人类产生了动摇,开始重新掂量敌我的实力差距。
短暂的寂静被魔力激荡的余波打破,这股力量也终于熄灭了王子身上纠缠不休的火焰,缕缕白雾青烟缭绕着他浴血的身影,炽热的银甲下,冰蓝色的光辉透过魔力裂隙闪烁不定,显得异常诡异。
查理斯再次发动冲锋!大踏步突进,长剑化作一道致命的蓝光,左右劈砍,顺势突刺!呼吸之间,挡在他与白疯之间的绿皮喽啰便如麦秆般倒下。
直到一个魁梧的兽人——“板手”——猛地举起一面厚实的木板盾牌,才堪堪将王子的致命突刺拦截下来,长剑深深卡入木盾,白疯的队伍终于获得了一丝喘息之机。
“尖笑!快!带小子们把俺们的宝贝都搬走!酒馆后面林子里集合!快滚!快滚!!!”白疯嘶声尖叫,对名叫“尖笑”的手下下达了紧急撤退令。
他一边吼叫,一边狼狈地爬上那头正在啃食人类尸体的史古格坐骑“哼哼”,随即又朝另一名手下高喊:“呕干!跟紧俺!板手顶不住了!俺们去救他!快啊啊啊啊啊!!!”
仇恨的王子猛地回身抽剑!巨大的力量将卡在木盾中的长剑硬生生拔出,那面由木板拼成的盾牌应声爆裂,碎片四散飞溅,板手惊骇中只能仓促举起沉重的大木条应战。
又是凌厉的左劈右砍!板手手忙脚乱地用大木条格挡,木条身上瞬间被锋利的剑刃咬出几道深深的裂痕,紧接着,查理斯剑势陡变!长剑自下而上,以刁钻的角度猛地一记挑斩!板手格挡不及,角度也完全错误。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大木棒从最脆弱处应声断裂!剑尖顺势沿着兽人粗糙皮甲下的木桶护板纹理向上划去,轻易撕裂了防御,在兽人胸前刮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查理斯毫不停歇,借着剑势腾空跃起,燃烧的长剑高举过头盔,散发着令人胆寒的幽蓝光芒!他要将这半跪于地的绿皮兽人,连同其绝望,迎头劈成两半!
就在这致命的瞬间,地精老大白疯如同鬼魅般从板手背后杀出!他驾驭着史古格向右迂回,在王子跃至最高点、旧力将尽新力未生的刹那,猛地将拖在身后的精钢法杖抡起!
他策动坐骑全力冲刺,然后向左前方舍命一跃!口中爆发出歇斯底里的 `Waaagh!` 战吼!法杖卷起地上的尘土,划出一道凶悍的半月形弧线,自右向左,狠狠撞向王子下劈的剑刃!
轰——!
蓝色的冲击波猛烈炸开,狠狠撞向白疯!然而就在碰撞的瞬间,一道刺眼的墨绿色光芒伴随着白疯的战吼,从法杖顶端那颗透明水晶中猛烈喷射出来,竟硬生生顶住了蓝色的魔力波动!
`Waaagh!` 两股狂暴力量的碰撞产生了剧烈的爆炸!人类与绿皮被同时震飞!白疯被打得连人带坐骑翻滚着摔进泥土里,狼狈不堪地滚了好几圈才停下,那法杖顶端的透明水晶,此刻正散发着不祥的墨绿色幽光。
“你竟敢……亵渎我挚友的法杖?!”查理斯·冯·凯斯堡,只是被震退了一段距离,落地时身形依旧沉稳,显然冲击力大部分被他的力量和盔甲化解,他眼中燃烧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正欲再次扑上,彻底终结不远处那个挣扎爬起的肮脏地精首领——
呜嗡——哐!!!
一辆疯狂的地精泵车,从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骤然加速冲出,引擎发出刺耳的“呕呕呕呕……”怪响,结结实实地撞在了查理斯身侧!这一次,没有任何魔法能完全抵消这纯粹的物理冲撞,王子连人带剑被撞得凌空飞起数米,如同断线的风筝般,重重砸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发出一声令人心悸的闷响。
剧痛瞬间吞噬了他的意识,视野陷入一片翻滚的黑暗,唯有白疯那模糊的身影和逃脱的念头,在彻底沉沦前闪过……
“干呕!带板手撤!酒馆后林子集合!找到尖笑!快快快!撤!!!”白疯吼叫着从泥土里挣扎爬起,手忙脚乱地去拉扯同样摔懵的史古格“哼哼”。
“好的老大呕呕呕……”名叫“干呕”的地精应声道,迅速抛出结实的绳圈套住重伤板手的双腿,随即猛踩泵车油门。战车怪叫着加速逃离,板手庞大的身躯被拖拽在粗糙的沙地上,发出凄厉的惨嚎,口吐白沫,痛苦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