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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更新时间:2025-08-14 19:39:48

琤——

苏晓雅掌上把玩的玉镯忽然滑落碎在地上发出声响。

“钰哥哥……”

---

瑶州以北,龙江沿岸。

一老者独饮清酒诉说昔年往事,座下一双姐弟脸色一人更胜一人清冷。

“前辈当年为何遭人追杀?”

“记不清了,自仙同兄收留我之日起,已过四十年……”

“四十年金兰之情,前辈下手可真狠!”

“呵呵……偿命……这时间若真能以命换命,我多想用我自己的命换二位兄弟与崔长老的生啊……”

“这些年您也很煎熬吧。”

“嗯……生不如死……”

劫后余生,不知过了多少日。

还记得一周前,冰冷的龙江水如同亿万根钢针,刺穿着薛栾钰裸露在外的每一寸皮肤。

嗖——

铛!

嗖——嗖——

破甲弩箭撕裂空气的尖啸是唯一的乐章,死亡的寒意比江水的冰冷更深入骨髓。他和高旌、董仁济、毛书申、甘古衷,五人背靠着背,将昏迷不醒的白无声死死护在中间。脚下唯一能依凭的,只有一块不知从何处冲来的厚重浮木,在湍急的江心打着旋,仿佛随时都会被狂暴的箭雨和浊浪撕碎。

毛书申叫骂一声,喝到:“这里为何会有靖忠军的战舰!”

“强弩精兵,看来我们早被算计!”董仁济脸上青筋暴起,语气极为不满!

铛!

薛栾钰手中的“载舟”奋力格开一支射向白无声头颅的劲弩,虎口崩裂的伤口再次被震开,鲜血瞬间染红了冰冷的剑柄和脚下的浮木。他再度借用体内的“源气”冥心运气施展“气临太虚正法”,一层极淡、近乎透明的气罡在体表艰难浮现,勉强偏斜开几支角度刁钻的弩矢,但每一次撞击都震得他气血翻腾。

“撑住!往南漂!” 高旌嘶吼着,长剑挑开弩箭,指向远处朦胧的江岸轮廓。几人拼尽残余内力,用刀剑拳脚作桨,在箭雨中狼狈地拨动水流,那浮木如同绝望的孤舟,在死亡的缝隙里艰难滑向瑶州方向。

就在气力耗尽,视野开始模糊之际,湍急的江水如万仞切割,浮木终究或做碎屑……

众人在江水中奄奄一息,在昏死之际仿佛听到巨船行驶的声音,莫非追兵已至,看来命休矣……

无尽的疲惫已让众人头脑一片空白,生死如此,唯有薛栾钰心中愤恨,仇人尚在,岂能让之快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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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重的鱼腥味混合着劣质草药的苦涩,钻入鼻腔。薛栾钰在噩梦中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低矮的茅草屋顶和糊着厚厚黄泥的土墙。

回想起梦中他为寻仇,不敌范行之,重伤之际师父来救他却因此丧命……他冷汗直流,气喘吁吁再无半点睡意。

身下是硬邦邦的土炕,铺着粗糙的草席,他挣扎着想坐起,浑身骨头如同散了架般剧痛,尤其是强行运转“源气”及强提丹田中消耗过甚的内力对抗箭雨时被反复冲击的经脉,若非自幼内修《合气经》外练“乾坤功”,养足精气神,这一番苦斗他经脉必损。

“醒了?别乱动!” 一个皮肤黝黑、满脸风霜的老渔民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汤进来,声音粗嘎却透着关切,“你们几个命真大!听说昨日江中风浪极大,你们居然还能活着飘到岸上。”

薛栾钰这才看清旁边几张简陋土炕上,高旌、董仁济、毛书申、甘古衷也都醒了,个个脸色灰败,身上缠着渗血的布条。白无声躺在最里面一张炕上,脸色蜡黄如砂纸,呼吸平缓自如,胸膛微微起伏,看来也早无碍,就是在睡觉而已。

“多谢老丈救命之恩!” 薛栾钰强忍疼痛,拱手道谢。其余几人也纷纷挣扎着道谢。

“谢啥,你们自己福大命大。” 老渔民摆摆手,“你们歇着,俺去给你们弄点吃的。”

老渔民刚出去没多久,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和妇孺惊恐的哭喊。薛栾钰等人也坐不住,强撑着下炕。

村口聚集了不少村民,几个汉子正从江边拖上来一具湿漉漉的身体,看身形是个女子。

薛栾钰挤过去,只看了一眼,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是寒離!

她湖蓝色的劲装被江水泡得发白,多处破损,露出的内衫被暗红的血迹浸透,脸色是一种死寂的青灰,双目紧闭,嘴唇乌紫,如同被江水吞噬了所有生机。

一股冰冷的绝望攫住了薛栾钰。他猛地扑过去,手指颤抖着探向寒離的颈侧。

冰冷!刺骨的冰冷!

然而,就在这死寂的冰冷之下,薛栾钰敏锐的内息感知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如同冬眠之虫般的脉动。若有若无,沉潜至深,几乎与真正的死亡无异。

回想起寒離服下的那颗黑色丹药。

“冥息丹…” 一个名字飞快划过薛栾钰的脑海。

师门典籍中记载过这种稀有丹药,服下后能陷入极深龟息,气息几近断绝,宛如假死,用以规避极端环境。寒離在冰窟洪水中最后服下的那颗漆黑丹药即可能是!

“她还活着!”

薛栾钰猛地抬头,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快!抬进去!准备热水沐浴、准备牲畜之血!”

毕竟男女授受不亲,诸多客卿多有不便,几位渔村妇女手忙脚乱地将寒離抬进屋里。

寒離和衣坐在倒满热水的浴桶中,他以内力为引,刺激寒離几近停滞的心脉,辅以推宫过血的手法,同时让村民帮忙将牲畜之血倒在她的头上加速刺激鼻息。

时间一点点过去,薛栾钰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终于,在众人焦灼的目光中,寒離毫无血色的嘴唇极其轻微地翕动了一下,发出一声细若蚊蚋的呻吟。青灰色的死气似乎褪去了一丝,胸口开始有了微弱的起伏。

“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呛咳,寒離终于艰难地睁开了眼睛,眼神涣散而迷茫。

“寒離姐你有什么想说的么。” 薛栾钰松了一口气。

寒離的目光缓缓扫过围在一圈的众人,看到高旌、董仁济、毛书申还有那个万邦商会客卿,似乎确认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极深的复杂。当她的目光触及高旌等人脸上毫不掩饰的愤怒和质问时,这复杂瞬间化作了苦涩。

“你没事也好对我们有些交代。” 高旌的声音冰冷得像龙江汹浪,“寒離姑娘,现在该告诉我们了。如今京瑶一带并无叛乱,一国精锐靖忠军千里迢迢来龙江巡海?”

董仁济和毛书申也脸色铁青,死死盯着寒離。

寒離虚弱地撑起身子,靠在土墙上,脸色依旧苍白:“三位…此事……二当家定有不得已之词,在下也未能尽知……想来是身不由己。”

“身不由己?” 毛书申猛地一拍土炕沿,震得灰尘簌簌落下,“身不由己就可以把我们当诱饵,当弃子?差点让我们全都葬身龙江喂鱼!身不由己就可以连自己人也一起灭口!”

他几乎是吼出了最后两个字。

苏家之事自然与甘古衷无关,他担心的只是他们这些人在年衡王朝眼中究竟算什么。

师父遇刺,师兄被害又是怎么一回事?

甘古衷猛地闭上眼,心下无比焦灼。

“甘道兄,你怎么了?”

面对薛栾钰关切的问候,他踉跄着后退两步,对着高旌等人拱手,“诸位,在下毕竟还是万邦商会之人,总要回总舵!此救命之恩,容后再报!”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跌跌撞撞地冲出了屋子,背影充满了悲凉和决绝。

屋内陷入死寂。

高旌看着寒離,眼神锐利如刀:“寒離姑娘,苦衷二字,我听够了。二当家算无遗策,鄙人福薄命浅,高攀不起。从今往后,江湖路远,各自珍重吧!” 他转向董仁济和毛书申,“二位别过!”

董仁济和毛书申重重点头,他们眼神中是对苏二当家的心寒,也不愿再回苏家。

三人简单收拾了自己微薄的行李,对着薛栾钰和寒離一抱拳,头也不回地踏出了北家村,身影很快消失在通往远方的土路尽头。

巨大的失落和愤怒在寒離眼中翻腾,她张了张嘴,最终却化作一声无力的叹息。

薛栾钰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感受着她抑制不住的颤抖。他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和气息奄奄的寒離,一股沉重的疲惫感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明白高旌他们的愤怒,但此刻,连他自己也无法断定是怎么一回事,在江上…那艘大船划过的声音究竟是什么…他们如何活下来的……

“寒離姐,你伤势不轻先养伤。” 薛栾钰的声音低沉而坚定。

为了躲避靖忠军的追查,二人隐姓埋名。薛栾钰化名“潘道一”,寒離化名“潘淮水”,对外称是姐弟。

无事人一般,昨日便睡醒的白无声,则成了他们的外祖父“侯安”。

他们告诉淳朴的北家村村民,一家八口乘船南下经商,不幸遭遇风浪,船毁人亡,仅余祖孙三人侥幸漂流至此。

日子在疗伤和宁静中缓慢流淌。

借着这难得的喘息之机,薛栾钰梳理体内新得的“源气”补气养元。

寒離因“十步蛇尸丹”身体恢复较慢。白无声每日不是打坐清修就是睡觉,自醒来后一言不发。

这位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的老人异常沉默,浑浊的眼中沉淀着化不开的疲惫与暮气。

五日后,在某个黄昏,土屋的油灯下,他才第一次主动开口。

声音干涩沙哑,如同尘风:“小道友…还有这位姑娘…想来老夫的命也是你们救的。”

薛栾钰和寒離连忙表示不必,因为他们的命也是这位老前辈救下的。

白无声的目光落在薛栾钰身上,带着一丝探究和难以言喻的复杂:“你体内的源气运转超过我的预期。你是何人,为何精通我太清功法武学?”

薛栾钰心中剧震,猛地站起身:“晚辈见过前辈,在下师承盘天真人所创道宗,乃是第四代传人。”

白无声眼中闪过一丝深沉的痛楚,盘天真人乃是他那一辈太清七真人之一,剑法通神道法高强,论辈分就连崔玄长老都尊称其一声师兄,仿佛被这个名字勾起了无尽往事。他沉默了许久,久到油灯的灯芯都爆开了一个小小的灯花,才长长地、悠远地叹了口气。

“太清亡矣。” 他喃喃道,声音仿佛穿透了五十年的尘埃。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白无声断断续续地讲述他四十年前遭逢大难后失忆被姚家收留。他讲墨门姚家兄弟的惊才绝艳,讲他们三人结义金兰的豪情,讲对太清至高典籍《道清神诀》的痴迷以及他苦修《道清无妄经》上下两部的艰辛与日日沉迷上清剑法的过往,讲因贪念和自负引发的兄弟阋墙、血溅石室……

讲起,他功利熏心时遇到守墓长老崔玄指点的经历,四年时间他传承了恩师崔玄领悟的“道清神引气心诀”,可偏偏他是穷凶极恶之徒,渴望更强大的力量,妄想称霸武林扬名天下……在恩师阻止他探寻太清至宝时……痛下杀手!

恩师临终时平静释然的眼神让他寻回了“人心”,自己二十年来背负血债、如同孤魂野鬼般的煎熬与悔恨。他的语气平缓,却字字泣血,那沉重的负罪感几乎凝成实质,压得小小的土屋透不过气。

薛栾钰和寒離静静地听着,如同在翻阅一本浸满血泪的江湖秘史。薛栾钰终于明白,自己体内那神秘相助的“源气”,正是来自眼前这位枯槁老人,源于那门可睥睨《道清神诀》的“道清神引气心诀”。他更深刻地理解了江湖二字背后,那无法挣脱的宿命与轮回的残酷。

两周时光不仅仅是倾听、疗伤。更多是对命运的未知,在这王朝下,在苏家他们该如何自处。

薛栾钰有心请教白无声的“道清神引气心诀”,他能感受到几番传“炁”都提升了他些许内功造诣,若是经年累月,或许有机会战胜范行之向整个十字门复仇。

白无声自是有心指导,但是血海冤仇又该让多少无辜者丧命,这门功法需要一个传人,但绝不是现在传下去。

“小道友,凭你现在的造诣还无法彻底吸收他人之炁,强行融合时日愈久,你身体愈差,久而久之经脉枯竭,根骨废弃。”

“还望前辈指点。”

“太清丹谱有一枚名叫三清丹的丹药,你若能得之辅助,可将体内不属于你的外气更好融入丹田。”

“一气化三清,万气本同源,这三清丹能释放四方阴阳之气平衡武者体内气息,在下在书中有所见闻,只是未曾见过丹方,且听闻此丹药难度不小……”

“那只能说是机缘未到。”

“三清丹…前辈您请过目,这个是否就是您说的三清丹方。”寒離神色恍惚的拿出一部帛书。

白无声一怔,他随手抓过那份帛书,精制的布书上用不可被冲洗的古墨留下百年气息,瞬间将尘封的记忆释放,在冰窟中,人多眼杂不好出手,在洪水泛滥时寒離顺手抓住一部丹方藏在身上。

哪想机缘如此巧妙!

“不错。”

薛栾钰心中大喜,连忙走近一同观看,“赤血珊瑚粉末5钱、青果干5钱、曼罗藤粉末5钱、碧落长生果渣6钱、紫府青岚瓣6钱、天乌叶8钱。”

“天乌叶与青果干倒是药坊中能买到,另外四味只怕都是罕见至极的药材……”

“或许,只有苏家能短时间收拢这么多药材。”

苏家……

这个地方不提也罢,提及之后关于苏家的消息隔日便传到北家村。

泸州苏家比武招亲!

辞别了善良的北家村渔民,二人踏上归途,沿途城镇的气氛已截然不同。茶馆酒肆,街头巷尾都讨论着同样的话题,苏家招婿!

寒離看着薛栾钰骤然变化的神色,低声道:“二当家绝不可伤害三小姐的。”

薛栾钰的心沉了下去。擂台?招亲?苏二当家……

他仿佛又看到那张在檀香氤氲中,平静翻看书籍的端庄脸庞。

前路的迷雾,似乎比龙江的寒雾更加浓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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泸州,苏府。

苏府内院,书房门被无声推开。寒離独自一人走了进去,反手关上门。

苏雯雅正坐在紫檀书案后,提笔在一份账簿上勾画。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她挽起的乌发和浅绿色深衣上投下柔和的光晕,侧脸恬静美好得如同画中人。

听到脚步声,她笔尖未停,只淡淡问了一句:“回来了?”

“是,二当家。” 寒離垂手肃立,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紧绷。

苏雯雅这才缓缓放下笔,抬起头。她的目光落在寒離脸上,平静无波,仿佛只是打量一件失而复得的器物,“没有我的命令不许擅自进来,这是最后一次。”

“是。”

然而,那平静的眸底深处,一丝极其细微的波澜瞬间漾开,如同冰封的湖面下悄然涌动的暖流,旋即又被更深的幽潭吞没。

你平安,万事好……

心下藏起的这句话将这些时日所有的担心与害怕卷走,她唇角牵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优雅依旧,看不出多少情绪,“下去歇着吧。两个时辰后再来。”

“是。”

寒離躬身,无需多说什么,嘴角微弯,她的眼神便是答案,一切都没有变,眼前人还是曾经的她。

书房门轻轻合拢。苏雯雅维持着端坐的姿态,目光却落在刚刚勾画的那笔朱砂上,指尖无意识地在光滑的玛瑙笔杆上摩挲了几下。

良久,一丝极淡、却真实存在的、如释重负的气息,才从她挺直的脊背处无声地散开。她重新提起笔,那笔尖的朱砂,似乎比刚才更红艳了几分。

翌日,苏雯雅单独召见了薛栾钰,他跟着寒離来到一处未曾去过的地方。

地点并非书房,而是后花园一处临水的精致暖阁。

是一名未曾见过的暗卫护在阁口并向其讨要佩剑,他有些不知所措瞥了眼寒離,寒離轻轻点头。

两周的相处,这位“姐姐”待他无比真诚,他清楚对方的好意,所有也给她十足的信任。

他没有一丝迟疑交出“载舟”,毕竟这把被他当去的名剑本就是二当家还与他的,即便他们收走也于情于理。

透过阁楼窗户,几株晚桂开得正好,甜香浮动。

“二当家。”

薛栾钰来到阁楼上,毕恭毕敬的向眼前人拱手做礼。

“坐。”

他应声,在苏二当家左侧一端的空位盘腿而坐。

“薛…不,潘少侠。” 苏雯雅亲手斟了一杯香茗,推到薛栾钰面前,笑容温婉,眼神却锐利如针,“擂台夺魁,辛苦了。”

她并未提及龙江,仿佛那惊心动魄的生死劫难从未发生。

薛栾钰端起茶杯,指节微微发白:“二当家有何吩咐?”

“吩咐不敢当。” 苏雯雅轻轻一笑,从袖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紫檀木盒,推到薛栾钰面前。盒盖开启,露出里面静静躺着的四样东西:一截赤红如火、形似珊瑚的枝桠;一块包裹在冰晶之中、散发着厚重草木气息的根茎;一朵干枯却依旧流转着淡淡紫光晕的花朵;还有一颗形似婴孩拳头、通体碧绿剔透的果子。

这些是……他想起昨日寒離已见过二当家,那么眼前的四物便是他所求之物!

浓郁精纯的灵气瞬间弥漫开来,暖阁内的空气仿佛都粘稠了几分。

檀木盒被无情的合上,薛栾钰瞳孔猛地收缩!

“潘少侠所需之物,幸不辱命,已备齐。” 苏雯雅的声音依旧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少侠该做什么清楚否。”

薛栾钰的心沉入谷底,明知故问,声音发涩:“做什么?”

“很简单。” 苏雯雅端起自己的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毫无半点不耐烦,“继续做你的‘潘道一’,三日后的比武招亲我要你——赢到最后。”

空气仿佛凝固。

十月浓桂的甜香也变得腻人。

薛栾钰看着盒中那四样足以让自己步入一流高手境界的宝物,又想起龙江上那遮天蔽日的破甲弩箭,一股冰冷的怒意和深深的无力感在胸中交织翻腾。

还记得一周前的对话……他曾问过寒離的身世以及为何到此时忍受着丹毒侵蚀还对二当家如此忠诚。

“二当家内心无比敏感,心思同三小姐一样单纯,莫要被外在迷惑,薛少侠如果相信我,请坚定的相信二当家。”

听过寒離的过去,他隐隐也对二当家生起一丝佩服。

再者,棋子,终究还是棋子。为了师娘的血仇,乃至他日师父会遇到的危险!保护身边之人他没有选择!

“……好。” 一个字,重逾千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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