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的后山断崖，月光被云层切割成碎片，像一柄柄寒光闪烁的匕首插在漆黑的天幕上。苏一踩着碎石攀上断崖时，膝盖上的旧伤又开始渗血——这是三年前被赵无极一剑刺穿丹田时留下的伤口，此刻在夜风中隐隐作痛。他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那道伤疤在发烫，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针在疤痕下穿刺。山风卷着松涛掠过断崖，发出呜咽般的低吼，像是无数冤魂在哭诉。
"来了？"莫无尘的声音从断崖边缘传来。老乞丐盘坐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灰袍下摆沾着不知名的黑色粘液，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他正用一根树枝在地上画着复杂的经脉图，那些歪歪扭扭的线条像极了毒蛇纠缠的姿态。苏一注意到，老乞丐的指甲缝里嵌着暗红色的血垢，散发着淡淡的腥臭味，那气味混合着腐肉和草药的味道，让他胃部一阵绞痛。
苏一走近时，一阵腥风扑面而来。他强忍住呕吐的冲动，单膝跪地："前辈，我带来了幽冥草。"他的声音有些发抖，三天来在寒潭中受冻的记忆还历历在目。寒潭的水比他想象的还要冷，那种冷不是普通的寒冷，而是能直接刺入骨髓的阴寒。当他终于在一块巨石下摸到幽冥草时，指尖传来的触感让他浑身战栗——那株草的叶片上布满细密的倒刺，轻轻一碰就渗出黑色的汁液，黏糊糊的像是腐烂的血。此刻他的手指还在隐隐作痛，指甲缝里残留着黑色的药汁，怎么洗都洗不干净。
"急什么。"莫无尘头也不抬，树枝在沙地上划出最后一道弧线，"先说说你这三天的收获。"老乞丐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听起来让人牙根发酸。苏一注意到，莫无尘的手指在颤抖，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兴奋——那种看到猎物时的兴奋。他的眼窝深陷，浑浊的眼珠在月光下闪烁着病态的光芒，嘴角挂着一丝狞笑。
苏一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这三日他借着采草药的机会潜入药园深处的寒潭，冰彻骨髓的潭水几乎冻僵他的四肢。当他终于在一块巨石下摸到幽冥草时，指尖传来的触感让他浑身战栗——那株草的叶片上布满细密的倒刺，轻轻一碰就渗出黑色的汁液。"寒潭...有守卫。"苏一如实禀报，"我等他们换岗时潜入，但潭水太冷，差点冻僵了手脚。"他的牙齿开始打颤，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恐惧——对即将到来的痛苦的恐惧。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快得吓人，胸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莫无尘突然发出夜枭般的笑声："好小子！"他猛地抬头，浑浊的眼珠在月光下闪烁着精光，"那寒潭的阴气最是滋补灵脉，你受的冻反而助长了血焚灵脉的成长。"说着，他将一团黑乎乎的药糊拍在沙地上，"把幽冥草碾碎，混着我的药汁敷在丹田处。"老乞丐的手指沾满了黑色的药汁，在月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那些药汁看起来像是腐烂的肉块混合着某种黑色的树脂，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气味。
苏一犹豫了一下："这...会不会有危险？"他的声音有些干涩，喉咙因为恐惧而发紧。他能感觉到丹田处残留的疼痛，那是三天前第一次修炼时留下的创伤，现在想来仍然心有余悸。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药锄，那是他唯一的武器，但此刻却显得那么无力。
"危险？"莫无尘狞笑着扯开衣襟，露出胸膛上一道狰狞的疤痕，那道疤像一条蜈蚣一样爬在他的胸口，"老夫当年为了炼成这功法，连眼珠子都挖出来过一颗！"他一把将黑色药丸塞进苏一嘴里，药丸入口即化，苦涩的汁液瞬间麻痹了喉咙，"吞下去，这是'匿气丹'，能掩盖你身上的血气。"老乞丐的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那种光芒让苏一想起了疯狗。药丸的苦涩在口腔中弥漫，苏一感觉自己的舌头都麻木了。
苦涩的汁液瞬间麻痹了苏一的喉咙。他强忍着咳嗽的冲动，按照莫无尘的指示将幽冥草碾碎。当冰凉的药糊接触到丹田时，一股灼痛感从腹部炸开，仿佛有人将烧红的铁钎捅进了丹田深处。苏一跪倒在地，全身肌肉剧烈抽搐。他清晰地感觉到丹田中那缕暗红气流正在疯狂游走，所过之处经脉如被刀割。更可怕的是，药糊中的某种成分似乎在与他的血液发生反应，让疼痛感成倍加剧。他的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汗水顺着脸颊流下，在月光下闪烁着冷光。
"啊——！"苏一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声音在山谷中回荡，惊起一群夜鸟。他的指甲深深陷入岩石，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在月光下闪烁着冷光。他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逐渐模糊，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变形。远处的山峦像是扭曲的鬼影，天上的月亮也变成了血红色。他的耳朵里嗡嗡作响，仿佛有无数人在尖叫。
莫无尘蹲在一旁冷眼旁观："忍住！血焚灵脉每凝练一层，都要经历这样的痛苦。当年老夫..."他的声音突然变得阴森，"你最好别出声，要是引来巡逻的内门弟子，你就死定了。"老乞丐的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快意，似乎很享受苏一现在的痛苦。他粗糙的手指敲击着地面，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
苏一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才没有再次尖叫出声。他的视线开始模糊，耳边只剩下自己急促的呼吸声和心跳声。他能感觉到丹田中的暗红气流正在逐渐凝聚，形成一条细小的红线，缠绕在破碎的丹田壁上。那条红线像是活物一样在蠕动，所过之处带来钻心的疼痛。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牙齿打颤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第一层成了。"莫无尘喘着粗气收回手，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现在你能勉强动用灵气了。"老乞丐的声音突然变得阴森，"记住，不可在人前动用血焚灵脉——这功法，青云宗的老怪物们见了会活剥你的皮。"他的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那种光芒让苏一不寒而栗。月光下，莫无尘的影子投在岩石上，显得格外高大狰狞。
苏一试着运转功法，一缕暗红色的气流顺着经脉缓缓流动。这感觉既陌生又熟悉，就像...就像三年前那个意气风发的自己从未离开过。他能感觉到那缕气流在经脉中流动时带来的灼热感，像是有一条火蛇在体内游走。这种感觉既美妙又可怕，让他既兴奋又恐惧。他的手指微微颤抖，能感觉到体内那股新生的力量在苏醒。
"前辈。"苏一突然问道，"幽冥草...真的只能从寒潭采吗？"他的声音有些干涩，喉咙因为刚才的惨叫而疼痛不已。他注意到莫无尘腰间挂着的破旧酒葫芦，那葫芦的纹路他再熟悉不过，正是三年前林清瑶亲手送给赵无极的定情信物。看到这个葫芦，苏一的心脏猛地一缩，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怎么？"莫无尘眯起眼睛，"你嫌那里守卫太严？"老乞丐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药园西北角有个废弃的温泉池，那里生长着一种叫'血苔'的植物，与幽冥草功效相近。"他的声音突然压低，"不过那里是内门弟子的禁地，你去那里采药，等于找死。"月光下，莫无尘的表情变得阴晴不定，让人捉摸不透。
苏一沉默了。他知道莫无尘说得对，但比起再次忍受寒潭之苦，这个选择似乎更疯狂。他能感觉到丹田中的血焚灵脉正在逐渐稳固，但那种灼烧般的疼痛仍然让他难以忍受。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掐进掌心，鲜血从指缝间渗出，在月光下闪烁着暗红的光泽。他的目光落在莫无尘的酒葫芦上，思绪万千。
"罢了。"莫无尘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突然咧嘴一笑，露出黄牙，"老夫教你个取巧的法子。"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地图，地图上标注着一些奇怪的符号，"今晚子时，温泉池的守卫会换岗，你有半个时辰的时间。"老乞丐的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记住，拿到血苔就立刻回来，别耽搁。"地图的边缘已经磨损，上面还沾着一些可疑的污渍。
苏一接过地图的手微微发抖。地图上标注的路线显示，温泉池位于内门弟子居住区的后方，那里守卫森严，稍有不慎就会被发现。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既紧张又兴奋。这种感觉让他想起了三年前第一次参加宗门大比时的心情，只不过这一次，他赌上的是自己的性命。他的手指轻轻抚过地图上的标记，试图记住每一个细节。
"记住，"莫无尘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温泉池下面有一条密道，直通禁地。这是当年我...咳咳..."老乞丐突然剧烈咳嗽起来，一口黑血喷在地上，"总之，小心行事。"他的眼神闪烁不定，似乎在隐瞒什么重要的信息。月光下，苏一注意到莫无尘的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整个人看起来虚弱了不少。
苏一将地图小心翼翼地收好，心中百感交集。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自己已经踏上了一条不归路。无论是成功还是失败，都将万劫不复。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多谢前辈指点。"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决绝。
莫无尘没有回答，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苏一一眼。月光下，老乞丐的身影显得格外孤独。他缓缓站起身，灰袍在夜风中飘动："时候不早了，你该回去了。"说完，他转身走向断崖深处，很快就消失在黑暗中。苏一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失落感。
回到自己的茅屋时，天色已经微微发亮。苏一疲惫地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他的脑海里不断浮现出莫无尘那张狰狞的脸，还有那碗苦涩的药汁。他能感觉到丹田中的暗红气流正在缓慢流动，带来一阵阵灼热感。这种感觉既陌生又熟悉，就像...就像三年前那个意气风发的自己从未离开过。
窗外，晨光初现，新的一天开始了。苏一知道，等待他的将是更加艰难的考验。但他已经没有退路，只能咬牙坚持下去。他握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暗暗发誓：总有一天，他要亲手讨回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