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府深处。
明延扉曾经何时想过自己狂傲的代价如此之大!在书房内焦躁地踱步。
如今禁足在家,可鳌楼谈判之事却传得沸沸扬扬,鱼家气势汹汹,家主鱼榛鳌更是带了族中顶尖高手以及下属势力、董、路、犁三家高手同往!
父亲虽强,但凭他一己之力如何抗衡那么多武林高手。
“不行!我必须去!”
明延扉猛地站定,眼中是决绝。他抓起折扇,强行冲破禁室。
家仆阻拦,可如何挡得住武学天赋惊人的大少爷。
“让开!”他厉声大喝,甩开阻拦的家仆,“父亲有难,我岂能在此安坐!”
几招之间。
地上一片哀嚎,明延扉挥手让亲信召集人手。
“站住!”
一声清冷的喝止自身后响起。
大夫人尹氏一身素衣,左右跟着两个侍女,神色肃穆地走过来,眼神锐利如刀,直刺明延扉。
“母亲!”明延扉停下脚步,脸上混杂着担忧与不甘,“父亲他……”
“你父亲自有分寸!”
尹氏打断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鳌楼之会,非是街头斗殴,讲的是大势、是筹码、是底蕴!你此刻贸然闯去,是助阵还是添乱!是嫌明家的脸丢得不够干净?”
明延扉被母亲严厉的目光钉在原地,想起自己因冲动与薛栾钰冲突结怨道宗,最终导致父亲与穆正临死斗,引来后续无穷风波,下属世家见风使舵,明家声望一落千丈……
心中涌起巨大的自责与懊悔:“母亲……都怪我!若非我……”
尹氏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但语气依旧冷硬:“事已至此,自责何用?明家的路,向来是自己闯出来的,从不需要向任何人卑躬屈膝!你父亲身负‘空朦神功’要诀,纵不敌,自保脱身绝非难事。你要做的,是稳住后方,守住明家基业,莫再因一时意气,授人以柄!”
“母亲……”
爱子抽泣的声音让她心下发颤,她顿了顿,声音略微缓和:“我已修书给你外祖父和舅舅,惠州尹家不日便会遣高手前来相助。安心在家,待你父亲归来自有分晓。”
明延扉看着母亲沉静而坚定的面容,那股躁动不安的怒火似乎被浇灭了些许,他重重地点了点头,颓然踏回禁室中,只是眉宇间的忧色依旧浓得化不开。
他非是麻木之人,事到如今,他怎会看不出这一切背后都是有人设计,暗哨来报,苏家这些日子逐渐壮大,与罗家、朱家、邓家交往频繁,意味着什么,明眼人都明白。
不远处的廊柱阴影里,明延景将自己蜷缩得更紧了些。
悄然缩回探视的目光,在黑影中他阴晴不定的脸仿佛被重物压着,始终抬不起来。
听着母亲对大哥的安慰,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慌和动摇,如同冰冷的毒蛇,悄然缠上了他的心头。自己暗中下药、推波助澜……为了神功、为了家主之位……这一步,真的走对了吗?
明家与尹家有姻亲,鱼家便无?
只怕即使明家覆灭,尹家……
他不敢在想,这种事路人皆知,大哥与母亲如何不知道,或许人总是在绝望时无比相信亲情吧,毕竟,在这一刻没人能救……
三日后。
薛栾钰、端木焱堂、傅轻晩以及一众风尘仆仆的苏家客卿,跟随着一身红衣、面若寒霜的苏芊雅,踏入泸州城。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他们心头一沉。
往昔繁华喧闹的街市,此刻一片死寂。
商铺大门紧闭,路上行人稀少,偶有匆匆而过的身影也面带惊惶。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气和压抑的肃杀,仿佛整座城池都笼罩在无形的阴影之下。
大半座泸州城,都不复往日繁华光景。
“这背后到底是谁在做手脚?”傅轻晩忍不住低呼。
有人调虎离山,偏偏让他们这时候离开,目的又是什么呢?
很快,零星的消息如同冰冷的雨点砸落:
三日前,鱼明两家鳌楼谈判破裂,爆发激战!
明家家主明源栋,力战鱼家宗家主鱼榛鳌及鱼家一等高手鱼通海、鱼晁三人联手,虽“无闻掌”重创鱼通海和鱼晁,但自身亦被刀刃刺伤又被鱼臻鳌一掌打出内伤,险死还生!如今内伤难治,隐遁明宅闭关养伤。
奈何鱼家不放手,这几日连日针对明家。
蓄意挑事,针对布纺甚至当街斗殴厮杀,激战三日,双方死伤惨重,已有百多具尸体被草草运至城外掩埋!
更令人心寒的是,明家四位分家家主在明源栋重伤后,非但未全力支援,反而心生退意,巴结鱼家意图归顺。
苏芊雅听着这些消息,清冷的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是握着缰绳的手指抓的越来越紧。
苍生性命岂容践踏!
她一言不发,策马直奔苏府。
苏府大门前,苏雯雅早已率人等候。
她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盈盈笑意,仿佛泸州城的血雨腥风与她毫无关系。
“大姐辛苦!此行奔波,快请入内歇息,妹妹已备好酒宴为诸位接风洗尘!”苏雯雅声音温婉,亲自上前迎接。
苏芊雅翻身下马,目光扫过苏雯雅那张笑靥如花的脸,想起她的所作所为,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嘲讽与疏离。
她微微颔首,声音清冷依旧:“有劳二妹。” 姐妹俩并肩入府,言笑晏晏,但那无形的隔阂与生疏,同冬日寒冰,在暖阳下悄然滋长。
苏家客卿在丰厚的赏赐和接风宴后,纷纷返回别院休整。
薛栾钰与三当家告别,他起身离席,准备回寝室休息不想半路一个暗卫横空出来阻拦,他知是苏二当家的暗卫,遂跟在其身后。
冥冥中又来到“交易”之地,上一次为了药材,与二当家达成协议,如今为撕毁那协约,反增三个条件……
此刻阁楼空无一人,他等了半个时辰,还是未等到,刚要离开,却见一道纤细苗条的身影迎面而来。
“三妹夫留步。”
“二当家可有何事。”
“落座吧,宴会人多眼杂,总是不方便。”
暖阁上,熏香腾起紫雾,香气四溢。
薛栾钰随便找了一处坐下,瞥了眼苏二当家,见其自顾自的摆弄茶具也不打搅她。
不知不觉敲钟声又响起,薛栾钰从冥想中回归当下,不知何时,苏二当家一双明眸妙眼一直盯着他身上。
“咳咳……”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撇开头。
苏雯雅笑容温婉,眼神却带着探究,“此行深入虎穴,想必惊险万分。不知……可有什么特别的‘意外’收获?那天狼会,当真如此不堪一击?”
薛栾钰心中一凛,想起官府各种理由挽留苏家众人,以及如今的泸州城,这背后……他本能地觉得不该对眼前这位心思莫测的二当家全盘托出。
他垂下眼帘,语气平淡:“回二当家,天狼会盘踞不过几日,算不上棘手。在有端木兄、傅兄及众位苏家客卿合力,加之官府围捕及时,最终捣毁了其据点,擒杀贼首数百人,幸不辱命。” 他刻意隐去与屠狼会的细节,避免让他们遭到利用。
苏雯雅静静听着,姿态慵懒的伸个懒腰,好似并未认真听。
她脸上的笑容依旧,眼神却深邃了几分,仿佛在衡量薛栾钰话语中的真伪与分量。“如此便好~”
她究竟是何意思……
薛栾钰眉头微皱,眼前之人的心思他根本无法看透。
苏雯雅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美眸在薛栾钰脸上流转片刻,那笑容似乎更深了些,也冷了些:“妹夫劳苦功高可要好好休息哦。”
“谢二当家,请莫要忘了我们的约定。”
“那是自然……哎呀~”苏雯雅故意顿了顿嘴,“二姐姐忘了提醒一句,三妹夫这几日可不要随便走动哦~”
“好。”
翌日,听闻泸州城这三日腥风血雨加之二当家那“善意”提醒,薛栾钰心中那股隐隐的不安愈发强烈。
他无法安坐府中,独自离开苏家,希望能亲眼看看这场风雨。
刚走过两条街,浓重的血腥味和喊杀声便扑面而来!
只见前方街巷,两拨人马正杀得难解难分!
一方身着杂乱的粗布衣衫,一方则是明家仆从服饰夹杂着些江湖人士。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他们竟全然不顾官府禁令,公然在街坊间厮杀,殃及池鱼,几处民宅的门窗都被砸烂,地上已有不少平民和双方人员的尸体。
更让薛栾钰瞳孔骤缩的是,在那群明家仆从中奋力拼杀的两道熟悉身影——竟是毛书申与董仁济!
两人身上都带着伤,衣衫染血,招式与昔日别无二致,可脸上却透着几分疲惫与无奈。
他们身边的三名苏家乙等客卿装扮的同伴,已倒在血泊之中。而明家的仆从更是死伤惨重,显然处于下风。
何时重回苏家……
“住手!”薛栾钰心头一热,忍不住高声喝道,同时身形飞掠,插入战团,试图分开双方。
然而,那方带队的一名中年汉子,正杀红了眼,见薛栾钰身着一席青色劲装,却出手阻拦,只当他是明家请来的帮手,狞笑道:“哪来的不知死活的小子!一并宰了!”
挥手间,两三名打手便恶狠狠地扑向薛栾钰!
薛栾钰眼神一冷,内力运转!他未用剑,运气于双掌,蓄势待发,打手一至身前,掌中拍出一道内劲!
嘭!嘭!
两名冲在最前的鱼家打手如撞一面大墙,惨叫着摔倒在地,引得身后的人不敢上前。
薛栾钰身形摆正,硬生生让混乱的场面有一丝平静。
“薛兄弟?!”毛书申和董仁济看清来人,又惊又喜,精神为之一振。
“二位前辈,好久不见。”
薛栾钰刚想抱拳,奈何左右打手又在催促下举刀舞棒冲过来。
三人合力,薛栾钰主攻,毛、董二人策应,很快便将一众打手击退。
那领头人见势不妙,撂下几句狠话,带着残兵败将匆匆退走。
三人不敢久留,连忙扛起受伤的明家仆从,向明府方向撤离。
路上,薛栾钰才得知,毛、董二人离开苏家后,在江湖上颠沛流离,受尽白眼,深知凭他们微末的武功和毫无背景的身份,若无大树依靠,迟早横死街头。
万般无奈,十日前只得厚着脸皮重回苏家分院,在周管家手下讨生活,勉强混了个乙等客卿的职位。
此次鱼明大战爆发,苏家身为明家盟友,又逢一众高手随大当家围剿天狼会,只能派他们这些客卿陆陆续续来支援,结果伤亡惨重,连老一辈的甲等客卿都折损了好几位。
“江湖哪有那么多快意恩仇?不过是为了活下去罢了……”毛书申抹了把脸上的血污,声音苦涩。
“鱼家在武林中风评不差,怎会……”
“哈哈哈,少侠还是太年轻了。”
“鱼家是济苦救民的大世家,施粥接济、帮扶百姓的事从不缺席,可暗地里那些不见人的勾当自然是手底下那些走狗去做。”
“他们到底是何人?”
“游帮。”
瑶地一带最是游帮臭名昭著,敲打勒索无恶不作,身处北地多闻游帮与鱼家不对付,怎会……
他一脸不可置信,原来这世道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大有人在!即使是人人言好的大世家、大英雄也不例外!
当薛栾钰三人带着伤员赶到明府时,这里已是杀声震天!
鱼家显然发动了总攻!
府门被攻破,喊杀声从外院一直蔓延到内院!
游帮上百打手与董、路、犁三家武者如潮水般涌入,见人就打,摔门拆房、无恶不作!
甚至连阻拦的侍女仆妇也不放过!
昔日世家府邸,此刻沦为疯魔乱舞之所!
薛栾钰刚踏入府门,便见三名凶神恶煞流氓打扮的男人正狞笑着挥刀砍向几个缩在墙角、吓得瑟瑟发抖的侍女!
“住手!”
薛栾钰目眦欲裂,怒火瞬间冲顶!
他脚下生风,运足功力“三才凌云式”应手而出!
身形闪至二人身侧,凌厉的剑招迫得他们不得不回刀格挡!
铛——锵!!
刀剑相交,火星四溅!
薛栾钰运劲于剑,暗暗收劲又迅速释放全部气力,竟将三名打手退开数步!
他挪步挡在侍女身前,厉声道:“欺凌妇孺,算什么英雄好汉!”
那三个打手又惊又怒,立刻招呼附近的帮众以及世家武者。
瞬间,七个鱼家附属帮派的武者围了上来,刀剑棍棒齐出!
薛栾钰眼神冰冷,体内“道清神引气心诀”融汇的内力毫无保留地爆发!抽身闪躲棍棒的同时举剑招架,硬扛下几道劈砍!
身法展开,如同鸿雁南徊,在围攻中闪转腾挪,照耀下,“载舟”剑散发凌厉剑光,纵横剑意,不断将对手的兵器荡开、震退!
一时间,竟凭借强大的内功和精妙的剑法,在数人围攻下显得游刃有余,牢牢护住了身后的无辜者。
薛栾钰且战且退,不知不觉竟被逼入了明府内院深处。
围攻他的敌人也越来越多,足有十余名!
他虽武功大进,可与这些人无冤无仇,总归不愿伤及无辜,心存仁念。
时间一长,内力消耗不少,加上毛书申、董仁济也陷入苦战无法支援,在围攻下渐渐感到有些力不从心,动作也慢了下来。
就在这时,内院中央传来一声痛呼!
鱼家已迫不及待结束纷争,派人突入深院,意图直接挟持大夫人尹氏!
却见明延扉正与鱼家大公子鱼近南激战!
鱼近南年长两岁,承袭其父的雄武身躯,力大无穷,手中一柄厚重铁剑施展“江海神啸剑法”,大开大阖,势若江海奔流不息!
明延扉伤势早愈,手中羽扇拆挡反攻也不落下风。
“羽扇诀”精妙灵动,本是以巧破力,奈何鱼近南不仅力大,剑法根基也极为扎实,更兼周围总有游帮打手暗中使下三滥手段,抽冷子偷袭。
余光瞥见有人靠近母亲,他心下着急慌忙喊出:“母亲莫要管我!快走!!!”
叮——叮——锵!!
竟是薛栾钰闪身而至,挡在尹夫人面前将暗器飞箭弹开。
薛栾钰!他怎会在此!!
明延扉顾此失彼,又逢久战疲态已现,被鱼近南抓住一个破绽,一记势大力沉的“碧海翻天掌”狠狠印在胸口!
“噗——!”明延扉鲜血狂喷,身体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面如金纸,显然受了不轻的内伤!
“明公子!”薛栾钰瞥见这一幕,心头一震。
鱼近南脸上露出残忍的笑意,铁剑高举,便要给地上的明延扉致命一击:“明延扉呵呵,言过其实!明家该退出武林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身影如同烈马飞驰掀起落叶细尘,滑行与地面摩擦出刺耳声响,直扑鱼正南!
四相若冲式!
“铛——!!!”
双剑交叠,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狂暴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轰然炸开!
鱼近南只觉一股刚柔并济的清正之气从对方长剑散出,明显是道家内功。
来者实力不在他之下,作势收剑,静观其变。
薛栾钰也稳住内息,收剑在身后,立于明延扉身前,目光平淡,一言不发。
地上的明延扉挣扎着抬头,看着挡在自己身前之人,曾经令他嫉妒成疾、让其疯狂的是他,可在危难之际以德报怨的还是他!
他真的不理解,眼前这个人脑海里想的究竟是什么。
“明大公子,此事与薛某多少也有关系,请带尊老夫人避开是非之地,外面由薛某应付。”
“你……”
此话一出,明延扉眼中充满了极致的震惊、茫然,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复杂情绪。
整个明家或是苛责身为大少爷的自己意气用事或是背后指点父亲未尽一家之主的责任,致众人不义。
可眼前人……
他张了张嘴,却因伤势和复杂的思绪,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千里之外的珙州皇都,金宿殿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丝竹管弦,靡靡之音。
年衡朝皇帝年宣斜倚在龙榻上,饶有兴致地欣赏着殿中舞姬曼妙的身姿,几名身着薄纱的歌女正婉转低吟。
一名身着深大紫宦官服饰的老太监,正恭敬地跪伏在龙榻旁,用尖细而平稳的声音,低声念诵着来自泸州的密报:“……鱼明两家于城内激战三日,死伤逾百,民宅损毁数十间,平民伤亡数十……明源栋受伤闭关,明家分家动摇……今日鱼家不负所托,会战明府……”
“好!好戏!当真是好戏!”
年宣突然抚掌大笑,打断了太监的禀报,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兴奋与快意,仿佛在欣赏一出绝妙的戏剧,“杀得还不够!抓紧摧鱼家只剩三日……不!一日!一日内让明家退出武林!”
坐在一旁的贞皇后,端庄秀丽的脸上带着深深的忧虑,忍不住轻声劝道:“陛下……鱼明两家都乃武林壁垒,如此龙争虎斗,江湖武林人心惶惶,更殃及无辜百姓,长此以往,恐伤国本,动摇地方安宁。是否……该下旨申饬,罢斗?”
年宣的笑容瞬间冷了下来,他斜睨了皇后一眼,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耐与呵斥:“妇人之仁!观戏不语真君子!莫要扰了朕的兴致!江湖草莽,争强斗狠,本是常态,何足道哉?正好替朕省些清剿的力气!”
他挥挥手,示意歌舞继续,目光重新投向殿中,仿佛刚才谈论的只是蝼蚁的生死。
侍立在不远处的枢密使高枢,年过四旬的脸上古井无波,如同戴着一张毫无表情的面具。他看着沉迷享乐的皇帝,听着那冷酷的话语,心中却如同明镜。
这位在动荡的朝局中十岁继位,如今历政十二年的帝王,看似昏聩荒淫,实则心如渊海。
他哪里是单纯看戏?分明是借刀杀人,坐山观虎斗!放任甚至暗中推动这些江湖豪强、武林大族互相厮杀消耗,待其两败俱伤、元气大伤之时,便是朝廷雷霆出手,匡扶人心、收编鹰犬之机、彻底扫清这些“暴民”之日!
在皇室眼中,这偌大的江湖,从来就不是快意恩仇的乐土,而是无法驯服、难以掌控,随时可能引爆的祸乱之源!
高枢垂下眼帘,掩去眸中一闪而逝的寒光。
这盘以天下为棋、以苍生为注的大棋,才刚刚开始。
泸州的腥风血雨,不过是棋盘上溅起的第一抹猩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