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村长踉跄后退时撞翻了木桶,浑浊的液体泼在青石板上冒出白烟。
伍星单手撑住断树起身,冰蓝色血珠顺着下颚滴落,在泥土里凝成尖锐的晶簇。
西北风卷着刺鼻的硫磺味灌进喉咙,他盯着掌心新生的黑曜石纹路——那东西正在吞噬皮肤下跳动的蓝光。
"装神弄鬼!"铁匠阿虎的铜铃眼瞪得滚圆,沾满煤灰的指节捏得嘎嘣响。
他踢开脚边的魔兽断爪,粗粝嗓门震得篱笆簌簌落灰,"要不是这病痨鬼乱碰圣物,哪会招来......"
话音未落,地面突然炸开蛛网状裂痕。
魔兽首领残破的骨架从灰烬中直立而起,空洞的眼窝喷出墨汁般的雾气。
伍星后颈寒毛倒竖,条件反射地翻滚躲避,却仍被黑雾边缘扫中左肩。
冰蓝血液刚渗出伤口就凝固成霜,皮肤下的癌细胞突然开始疯狂增殖。
"退后!"老村长嘶吼着拽住往前冲的小玲,枯槁的手背青筋暴起。
少女怀里的止血藤簌簌掉落,叶片在接触到黑雾的瞬间蜷缩成焦炭。
二十米外的篱笆墙正以诡异的速度碳化,几个胆大的村民举着火把逼近,火焰却在距离黑雾三丈外就诡异地坍缩成青烟。
伍星半跪在地大口喘息,胸口六芒星纹路发出灼烧皮肉的滋滋声。
他能清晰感觉到那些被黑暗力量侵蚀的癌细胞正在反噬,原本温顺的能量流此刻像千万根钢针在血管里横冲直撞。
魔兽骨架发出金属摩擦般的尖啸,墨色雾气凝成实质的锁链缠上他脖颈。
"看吧!"阿虎抡起铁锤砸碎石磨,火星四溅中混着唾沫星子,"外来户根本不懂怎么用圣石!"几个举着草叉的村民闻言迟疑后退,有个戴破毡帽的甚至开始往村口挪步。
小玲突然抓起陶罐砸向铁匠脚边,飞溅的陶片在阿虎皮靴上划出白痕。"三个时辰前是谁躲在谷仓发抖?"少女嗓音带着破音的颤抖,却把装着圣泉水的竹筒抱得更紧,"伍大哥胸口流的是冰蓝色的血!
你们的血敢碰圣石吗?"
黑雾锁链骤然收紧,伍星眼前炸开漫天金星。
喉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他反而咧开渗血的嘴角——村民们或恐惧或怀疑的眼神,铁匠涨成猪肝色的脸,小玲攥得发白的指节,所有这些都化作滚油浇在心头。
皮肤下蛰伏的癌细胞开始沸腾,他放任那些失控的能量冲碎三条肋骨。
蓝白色火焰从七窍喷涌而出,缠绕脖颈的黑雾锁链瞬间汽化。
魔兽骨架发出类似玻璃碎裂的脆响,地面突然隆起十米高的土浪。
伍星整个人化作人形火炬,所过之处草木尽成冰雕。
他听见自己脊椎骨节节爆响的动静,就像有人往骨髓里塞进了烧红的铁钉。
"他要自爆!"村民甲尖叫着摔进泥坑。
老村长法杖顶端的水晶砰然炸裂,飞溅的碎片在半空凝成冰锥。
小玲突然挣脱束缚冲上前,圣泉水泼出的弧线在火焰中蒸腾成靛青色雾气。
伍星在剧痛中扯出个扭曲的笑容。
当最后百分之三十的癌细胞轰然燃烧时,他看见自己左手指尖开始粒子化,但那些墨色雾气再也无法靠近分毫。
黑曜石纹路突然脱离皮肤浮空而起,化作六棱形结界笼罩战场。
魔兽骨架的尖啸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山体崩塌般的沉闷轰鸣。
冰蓝火焰渐渐凝成实体铠甲,伍星踏碎地面腾空跃起。
他右臂皮肤寸寸龟裂,露出的却不是血肉,而是流淌着星辉的能量脉络。
当拳头触及魔兽头骨的瞬间,整个战场的时间仿佛静止——村民们大张的嘴巴,铁匠脱手坠落的铁锤,小玲悬在半空的水珠,全都映照在那双燃烧着幽蓝火苗的瞳孔里。
冰晶铠甲发出金属碰撞般的脆响,伍星裹着寒焰的拳头穿透黑雾。
魔兽首领头骨凹陷处爆出沥青状液体,尚未落地就冻成冰棱。
村民们看到青年破碎的衣襟下,冰蓝色血管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断裂的肋骨。
"还不够痛。"伍星沙哑的冷笑混在骨裂声里。
他抓住魔兽的脊椎骨猛地后仰,整条脊柱被抽离躯体的瞬间,墨色雾气突然凝成上百只利爪扑来。
老村长法杖重重顿地:"结防御阵!"三个举着木盾的壮汉却踉跄着被气流掀翻。
小玲突然将圣泉水泼向半空,水珠在触到寒焰的刹那炸开成冰网,暂时阻住黑雾攻势。
魔兽残躯突然剧烈抽搐,地面裂缝里钻出七只浑身冒着硫磺气的豺狼。
铁匠阿虎抡到半空的铁锤顿了顿,终究还是砸向扑向村民的魔物:"都他妈愣着干什么!"
伍星脊背弓成危险的弧度,冰甲缝隙渗出蓝血。
当第三只魔狼咬住他小腿时,村民们清楚看见青年瞳孔收缩成竖线——被撕开的皮肉没有流血,反而迸射出细密的冰刺,将魔狼头颅扎成筛子。
"这是...圣石共鸣?"老村长浑浊的眼珠颤动。
他注意到伍星胸口六芒星纹路正在吸收魔物体内的黑气,青年每受一处伤,冰甲就增厚半分。
五只魔狼同时跃起的刹那,伍星突然单膝跪地。
左手按地瞬间,半径十米的地表突然窜出冰棘,将魔物串在半空挣扎。
有个村民的柴刀当啷落地——那些冰棘分明是青年血液的结晶。
魔兽首领残存的头骨突然发出尖啸,剩余魔物齐刷刷调头扑向伍星。
青年却露出森白牙齿,迎面撞进魔物堆里。
拳风扫过之处,冰晶像瘟疫般在魔物体表蔓延,有个豺狼的前爪还在挥动,身体却已冻成冰雕。
"第七根。"伍星抹了把嘴角蓝血,踩碎脚下冰封的魔狼。
当最后一只魔物炸成冰渣时,他转身看向呆立的铁匠,左手还捏着半截脊椎骨。
铁匠阿虎的络腮胡沾满煤灰和冷汗,铁锤"咚"地陷入泥土。
他嘴唇蠕动两下,突然抓起脚边的魔狼冰雕砸得粉碎:"这...这他妈算什么..."
小玲突然冲上前,又急停在伍星三步外。
少女盯着青年正在褪去冰甲的手臂,那里新生的皮肤泛着不正常的青灰色:"伍大哥,你的手..."
欢呼声卡在村民喉咙里。
他们看见胜利者站在原地摇晃,冰蓝色血珠顺着指尖滴落,接触地面立即凝成尖锐的晶簇。
老村长法杖尖端亮起微光,却在靠近青年时突然熄灭。
"都别动!"伍星低吼着后退半步。
他胸口六芒星突然迸发强光,皮肤下的蓝光如同暴走的溪流,在体表凸起狰狞的纹路。
二十米外的井水毫无征兆地结冰,篱笆墙上霜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
铁匠阿虎突然大步上前,沾满煤灰的手直接按在青年肩头。
壮汉被寒气激得浑身发抖,却死死攥住那块结冰的布料:"喂,病痨鬼...你..."
霜花顺着接触点爬上铁匠手臂。
伍星瞳孔骤缩,反手将人甩出五米开外。
阿虎在泥地里滚了两圈,抬头时露出见鬼的表情——自己结冰的袖管正在簌簌落霜,而青年破碎的衣襟下,分明有黑曜石纹路在皮肤下游走。
"圣石...在修复他的身体?"老村长颤抖着摘下水晶碎片的项链。
老人终于看清那些黑曜石纹路,正是村口圣石碑上的古老铭文。
寒风卷着冰碴掠过死寂的村庄。
不知谁先起的头,七八个举着火把的村民慢慢围成半圆。
他们眼底还残留着恐惧,但更多是灼热的期待。
小玲攥着空竹筒向前半步,月光照见少女睫毛上凝着的霜花。
伍星突然剧烈咳嗽,咳出的蓝血在掌心凝成匕首形状。
当他抬眼看向人群时,所有火把同时蒙上淡蓝光晕,像上百只幽魂的眼睛在黑夜里闪烁。
冰晶匕首在掌心化为齑粉。
伍星后退半步,后背抵住结冰的井沿。
村民们不自觉地跟着向前移动,他们没发现自己的瞳孔正在泛出相似的冰蓝色泽。
夜风送来远处林涛声,混着某种类似骨骼生长的细碎响动,从每个人脚底的冰层深处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