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莽那凝聚了淬体九重巅峰全力的“裂地崩山”双拳,如同两座崩塌的太古神山,带着碾碎一切的恐怖意志,狠狠轰向林默!拳风未至,那凝若实质的罡压已如无形的万钧重锤,狠狠砸在林默胸口!
噗——!
林默如遭雷击,身体剧震,一大口滚烫的鲜血再也压制不住,狂喷而出!后背那被龙蜥尾刺贯穿的伤口瞬间崩裂,乌青色的毒血混合着新伤的血水,瞬间染透了破烂的衣衫!更可怕的是,那阴寒剧毒失去了源珠的强力压制,如同脱缰的野马,疯狂地沿着经脉侵蚀而上!半边身体瞬间麻痹,如同被无数冰针刺入骨髓!
死亡!前所未有的清晰!
避不开!挡不住!力量差距如同天堑!
林默的瞳孔缩成了绝望的针尖,视野被那两只覆盖着厚重土黄罡气的巨拳完全占据。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赵莽脸上那狰狞暴虐的杀意和必杀的快意!
“爹…娘…”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即将被黑暗吞噬的意识。不甘!滔天的不甘如同焚天之火,在濒死的绝境中轰然爆发!
“吼——!!!”
一声蕴含着无尽愤怒、不甘与最后挣扎的咆哮,如同濒死凶兽的绝唱,猛地从林默喉咙深处炸开!识海之中,那篇《九曜吞天诀》的经文如同受到刺激,爆发出刺目的星光!胸口沉寂的源珠,在这极致的绝望与不甘的催动下,如同被投入了亿万载玄冰中的炽阳,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近乎毁灭性的灼热光芒!
嗡——!!!
一股难以言喻的、源自血脉最深处的悸动,猛地从林默体内爆发出来!仿佛有什么尘封了万古的枷锁,在这生死一线间,被强行撼动了一丝!一股微弱却无比精纯、带着古老蛮荒威严的气息,如同沉睡的巨龙睁开了眼睑,瞬间弥漫开来!
这气息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却让狂暴冲来的赵莽,心头猛地一跳!他感觉自己的血脉似乎被什么东西轻轻拨动了一下,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难以言喻的惊悸感瞬间掠过!虽然这感觉一闪而逝,快到让他以为是错觉,但拳势依旧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凝滞!
就是这亿万分之一秒的凝滞!
轰隆——!!!
赵莽的双拳狠狠轰在了林默刚才站立的位置!狂暴的罡气如同山崩海啸般炸开!坚硬无比的青石地面如同被陨星砸中,瞬间炸开一个直径丈许、深达数尺的恐怖大坑!碎石如同暴雨般激射向四面八方,将周围的廊柱、墙壁打得千疮百孔!整个赵府前庭都剧烈地摇晃起来,如同发生了地震!
烟尘冲天而起,瞬间弥漫了整个前庭,遮蔽了所有人的视线!
“死了?”
“肯定粉身碎骨了!”
“家主神威!”
幸存的赵家护院们惊魂未定,看着那恐怖的深坑,纷纷发出劫后余生的惊叹和谄媚。赵莽站在坑边,魁梧的身躯在烟尘中若隐若现,他眉头微皱,刚才那一丝悸动让他有些心神不宁。他死死盯着烟尘弥漫的坑底,淬体九重巅峰的感知提升到极致,想要确认林默的死亡。
然而,烟尘缓缓散开。
坑底,除了破碎的石头和一片林默最后喷出的尚未干涸的乌黑血迹,便再空无一物!
没有预想中的碎肉残骨!林默,消失了!
“什么?!”赵莽瞳孔骤缩,脸上的暴怒瞬间被难以置信取代!他猛地抬头,锐利如鹰隼的目光扫视四方!怎么可能?!在他全力一击之下,一个重伤濒死的淬体三重小子,怎么可能凭空消失?!
“搜!给我搜!挖地三尺也要把那小杂种给我找出来!”赵莽暴怒的咆哮响彻整个赵府,如同受伤的猛兽,“他受了重伤,中了剧毒,跑不远!封锁全镇!一只苍蝇也不许放出去!”
赵家瞬间鸡飞狗跳,所有能动弹的人都被发动起来,如同梳子般在宅院内、在青风镇疯狂搜索。然而,林默仿佛人间蒸发,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
冰冷。
刺骨的冰冷包裹着全身,如同沉入了万丈寒潭。
剧痛,无处不在的剧痛,从四肢百骸、从每一寸撕裂的经脉、从麻痹的半边身体疯狂地涌来,冲击着林默脆弱不堪的意识。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郁的血腥味和肺部撕裂般的痛楚。后背的伤口更是如同被烧红的烙铁反复灼烫,阴寒的剧毒如同跗骨之蛆,在麻痹中不断侵蚀着他的生机。
他感觉自己像一片残破的叶子,在无边的黑暗和冰冷中随波逐流。意识在剧痛与昏迷的边缘反复挣扎,沉沦与清醒的界限模糊不清。
“爹…娘…”残存的意识里,只剩下这两个最深的执念,如同风中残烛,顽强地支撑着他没有彻底沉沦。
不知过了多久,一丝微弱的光芒刺破了黑暗。林默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
模糊的视线里,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角破败的、布满蛛网的屋顶椽子。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灰尘味、陈腐的木头气味,还有一种…淡淡的、带着水汽的清新药香?
他微微转动僵硬的脖颈,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堆还算干燥的稻草上。身上的血污似乎被简单清理过,破烂的衣衫被撕开,后背那狰狞的伤口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上面覆盖着一层散发着微弱清凉气息的墨绿色药膏。麻痹感似乎减轻了一些,但剧痛和虚弱感依旧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这是一间废弃的破庙?他勉强辨认出角落里倒塌了一半、布满灰尘的泥塑神像轮廓。
自己…没死?被谁救了?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庙门口传来。林默瞬间警觉,强忍着剧痛想要撑起身体,却牵动了伤势,闷哼一声,又重重跌回草堆。
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逆着门外微弱的晨光或许是暮光?林默已分不清时间。来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布袍,腰间系着一根普通的麻绳,身负一个同样陈旧的药箱。面容清癯,约莫三十许岁,眼神温润平和,却又带着一种阅尽世事的沧桑感。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鬓角的一缕白发,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显眼。
“醒了?”温和的声音响起,如同山涧清泉,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别乱动,你伤得很重,毒也尚未拔除。”
男子走到林默身边,蹲下身,仔细检查了一下他后背的伤口,又探手搭在他手腕脉搏处。林默能感觉到一股温和却异常精纯的气息顺着对方的手指探入自己体内,迅速游走了一圈。这股气息所过之处,体内狂暴冲突的异种力量和毒素似乎都稍稍平复了一丝。
“前辈…是您救了我?”林默声音嘶哑干涩,如同砂纸摩擦。
男子收回手,微微颔首,眼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路过青风镇,感应到一股…奇异的波动和浓烈的血腥气,便循迹而去,恰好看到你被轰飞。”他没有细说如何从赵莽眼皮底下将人救走,显然不想多谈。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林默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却被对方轻轻按住。
“举手之劳。你叫我裴云舟便可。”男子温和地说道,目光落在林默脸上,带着一丝深意,“你体内…很奇特。经脉初通,却蕴含着驳杂而强大的力量,还有一股极其阴寒的剧毒盘踞心脉。更奇怪的是,似乎还有一股…古老而沉寂的力量在保护着你的本源。若非这股力量在最后关头护住了你的心脉,你早已被那淬体九重的罡气和剧毒震碎五脏。”
裴云舟的话让林默心头剧震!对方竟然一眼就看穿了他体内源珠和血脉的异常?这人…绝不简单!
“前辈…”林默张了张嘴,却不知该从何说起。源珠、吞噬之力、林家血脉……这些秘密太过惊人,他不敢轻易透露。
裴云舟似乎看出他的顾虑,并未追问,只是淡淡一笑:“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不必多言。你只需知道,你体内的那股阴寒剧毒非同小可,乃是一种罕见的妖毒‘蚀骨阴煞’,寻常解毒丹根本无效。我虽暂时用‘碧凝膏’压制了它的蔓延,但若不能尽快拔除,一旦侵入心脉,神仙难救。”
蚀骨阴煞!林默心头一沉。果然,那龙蜥的毒非同小可。
“而且,”裴云舟话锋一转,眼神变得凝重起来,“你强行吞噬了远超自身境界的力量,经脉受损严重,如同布满裂痕的瓷器。若不加以疏导修复,即便解了毒,根基也会受损,前途尽毁。”
裴云舟的话如同冷水浇头,让林默刚刚升起的一丝希望又蒙上了阴影。剧毒缠身,经脉重创,父亲遗骨和青锋刀皆落入赵家之手,娘亲生死未卜……重重困境,如同无形的枷锁,将他牢牢捆缚。
看着林默眼中闪过的绝望和刻骨的恨意,裴云舟轻轻叹了口气:“仇恨是动力,但若被仇恨蒙蔽,只会加速你的毁灭。你的路,还很长。”
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通体由某种温润白玉雕琢而成的药瓶,瓶身上镌刻着几缕流云纹饰,显得古朴雅致。他拔开瓶塞,一股清冽如寒泉、却又蕴含着勃勃生机的异香瞬间弥漫开来,让林默精神都为之一振。
“此乃‘寒髓玉露’,取极北寒潭玉髓精华炼制而成,对压制阴煞寒毒、温养修复经脉有奇效。”裴云舟将药瓶递到林默面前,“每日服一滴,运功化开。能否压制住你体内的乱局,撑到找到彻底解毒修复之法,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林默看着那散发着清冽寒气的玉瓶,又看看裴云舟温和却深邃的眼睛。萍水相逢,救命之恩已是天大恩情,如今又赠予如此珍贵的灵药……他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激和酸涩。
“裴前辈…此恩,林默铭记于心!”他伸出颤抖的手,郑重地接过那冰凉的玉瓶,如同接过了一份沉甸甸的希望。
裴云舟微微颔首,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林默胸前被破烂衣衫遮掩的地方——那里,正是暗青色蛟鳞所在的位置。他的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了然,随即隐去。
“青风镇已成是非之地,赵家必会掘地三尺。此地不宜久留。”裴云舟站起身,“我尚有要事在身,不便久留。你好自为之。”
他转身走向庙门,脚步看似平缓,却转眼已至门口。
“裴前辈!”林默强撑着喊道,“还未请教前辈仙乡何处?他日若有命在,林默必当……”
裴云舟脚步微顿,并未回头,清朗的声音随风传来,带着一丝缥缈的意味:
“萍水相逢,何必问归处。若他日有缘,自会相见。记住,你的刀,在呼唤血,但执刀的手,需知为何而斩。”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已融入门外渐沉的暮色之中,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破庙内,只剩下林默一人,紧握着那冰凉的玉瓶,感受着体内翻腾的剧痛和毒素,以及裴云舟留下的那句意味深长的话语。
“执刀的手,需知为何而斩…”林默喃喃重复着,眼中翻腾的恨意渐渐沉淀,化为一种更深沉、更冰冷的坚定。他挣扎着盘膝坐好,拔开玉瓶瓶塞。
一滴如同凝冻寒泉、散发着清冽异香与浓郁生机的玉露滴入口中。
轰!
一股冰冷却无比精纯、蕴含着磅礴生机的寒流瞬间在口中炸开,顺着喉咙直冲而下!这股寒流所过之处,体内那肆虐的蚀骨阴煞剧毒如同遇到了克星,瞬间被压制、冻结!同时,寒流中蕴含的庞大生机,如同温润的春雨,迅速滋养着林默受损严重的经脉和脏腑!
“呃!”林默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冰火两重天的极致感受!一边是蚀骨阴煞被强行冻结带来的刺骨冰寒,一边是磅礴生机修复经脉带来的灼热麻痒!剧痛非但没有减轻,反而以一种更激烈的方式爆发出来!
他不敢怠慢,立刻强忍非人的痛苦,集中全部精神,按照《九曜吞天诀》第一重“噬血”的法门,引导着这股强大的药力在体内运转!源珠也仿佛受到了刺激,散发出灼热的光芒,配合着药力,一边压制炼化剧毒,一边修复着受损的经脉。
这是一个极其痛苦而漫长的过程。汗水混合着血水和体内排出的污浊杂质,不断从林默体表渗出。他牙关紧咬,额角青筋暴起,身体如同筛糠般剧烈颤抖,却始终保持着盘坐的姿势,强行运转功法。
时间一点点流逝。破庙外,夜色彻底降临。冰冷的夜风从门窗的破洞灌入,带着深秋的寒意。远处,隐约还能听到青风镇方向传来的、赵家护院们不甘心的搜索呼喝声。
林默对此充耳不闻。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体内那场与剧毒、与创伤、与驳杂力量的生死拉锯战之中。每一次运转功法,都如同在刀尖上行走,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不知过了多久,当东方天际泛起一丝微弱的鱼肚白时,林默体内狂暴冲突的力量终于在那滴“寒髓玉露”的调和与源珠的镇压下,暂时达成了一个脆弱的平衡。蚀骨阴煞被牢牢压制在伤口附近,无法继续侵蚀心脉。狂暴驳杂的力量被炼化了大半,转化为自身精纯的气血,修为竟稳固在了淬体三重中期!受损的经脉也被磅礴的生机修复了部分,虽然依旧脆弱,但总算避免了根基崩毁的危机。
“呼…”一口带着冰碴和血腥味的浊气长长吐出。林默缓缓睁开双眼,虽然脸色依旧苍白,眼神却比之前清明锐利了许多,如同被寒泉洗过的刀锋。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还剩大半的玉瓶,又感受了一下体内依旧沉重却暂时可控的伤势和剧毒。
“赵家…”冰冷的两个字从他齿缝间挤出,带着刻骨的恨意。他小心翼翼地将玉瓶贴身收好,挣扎着站起身。虽然依旧虚弱,但行动已无大碍。
必须离开这里!必须找回父亲的遗骨和青锋刀!必须救出娘亲!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间救了他一命的破庙,目光落在神像前布满灰尘的供桌上。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微弱的晨光下反射着一点光芒。
林默走过去,拂去厚厚的灰尘。一枚约莫半个巴掌大小、通体由不知名黑色金属打造的令牌显露出来。令牌样式古朴,边缘磨损严重,正面刻着一个模糊的、如同被火焰灼烧过的扭曲印记,背面则刻着两个几乎难以辨认的古篆小字——“流云”。
流云?流云城?
林默心中一动。这是父亲当年曾去过的地方?还是裴前辈留下的线索?他来不及细想,将令牌也揣入怀中。任何线索,都不能放过。
他整理了一下破烂的衣衫,将背后装着父亲遗骨的布包紧了紧。虽然遗骨不在了,但这布包是娘亲手缝制,是他最后的念想。
踏出破庙的门槛,冰冷的晨风扑面而来。林默辨认了一下方向,没有选择通往青风镇的路,而是朝着裴云舟消失的方向,也是蛟鳞隐隐指引的、远离青风镇的方向——北方,迈出了脚步。
步履蹒跚,却异常坚定。
他需要力量!更强的力量!需要找到彻底解毒和修复经脉的方法!需要找到能对抗赵莽、甚至对抗未来更可怕敌人的依仗!
流云城…或许是一个起点。
山路崎岖,林深雾重。林默拖着伤体,在晨雾弥漫的山林中艰难跋涉。依靠着源珠的感知和蛟鳞那微弱的温热指引,他尽量避开强大的妖兽气息,朝着远离青风镇的方向前行。
日头渐渐升高,驱散了部分晨雾。林默翻过一道山梁,眼前豁然开朗。一条宽阔的大江横亘在前方,江水浑浊湍急,奔流不息,发出沉闷的轰鸣。江对面,是更加连绵起伏、望不到尽头的莽莽群山。
寒江。苍玄界北部一条重要的水道。
林默站在江边一处高耸的断崖上,望着脚下奔腾的江水,又回头望了望青风镇方向那早已看不见的轮廓,眼神复杂。就在这时——
“嗖!”
“嗤嗤嗤!”
数道尖锐的破空声伴随着凄厉的惨叫,猛地从断崖下方、靠近江边的一片乱石滩方向传来!
林默瞬间警觉,身体下意识地伏低,借助崖边茂密的灌木丛掩护,小心翼翼地向下望去。
只见下方乱石滩上,正上演着一场血腥的追杀!
七八名身着统一黑色劲装、脸上带着狰狞面具的武者,正手持染血的弯刀,如同围猎的恶狼,疯狂围攻着中间一道纤细的白色身影!那些黑衣武者动作狠辣,配合默契,刀光闪烁间带着浓烈的血腥气和一种…令人极其不适的阴冷死气!他们的修为赫然都在淬体四重到五重之间!
而被围攻的那道白色身影,却是一个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的少女!
少女身着一袭素雅的白裙,裙摆和袖口绣着精致的银色云纹,此刻却沾染了不少泥污和刺目的血迹。她身形灵动,如同穿花蝴蝶般在刀光剑影中闪转腾挪,手中一柄细长的、泛着秋水般寒光的软剑舞得密不透风,剑光清冷如月,每一次挥洒都带起点点寒星,精准地格开致命的攻击,甚至偶尔还能在围攻中刺伤一两名黑衣人。
然而,围攻她的黑衣人实在太多,且悍不畏死,攻势如同潮水般连绵不绝。少女显然已经力竭,气息紊乱,苍白的脸上沾着点点血污,嘴角溢出一缕鲜血,左肩处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正不断渗出鲜血,染红了半边衣袖。她的剑法虽然精妙,但力量明显不足,每一次格挡硬碰,娇躯都会微微一颤,脚步虚浮,已是强弩之末。
“江灵儿!交出‘月曜佩’,给你个痛快!”为首一名淬体五重巅峰的黑衣人狞笑着,手中弯刀带着凄厉的鬼啸声,狠狠劈向少女的脖颈!刀势狠辣,显然是想一击必杀!
“休想!”少女的声音清脆悦耳,却带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冷冽和倔强。她咬牙挥剑格挡,剑刃与弯刀碰撞,爆出一溜火星!巨大的力量让她闷哼一声,踉跄后退,脚下踩到湿滑的卵石,身形顿时不稳!
“动手!”其他黑衣人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数把淬毒的飞镖和两柄弯刀,如同毒蛇出洞,从刁钻的角度,封死了少女所有闪避的空间,狠狠袭向她的要害!
绝境!
崖顶的林默瞳孔微缩。那少女倔强的眼神,让他莫名想起了昨夜在黑风山雨夜中亡命奔逃的自己。同是天涯沦落人。
几乎是下意识的,林默的手握紧了腰间的短刀——那是他从赵家护院尸体上捡来的普通钢刀,青锋刀已失。体内源珠感受到杀意,微微跳动,一股微弱的力量在经脉中流转。
救?自身难保,重伤在身,对方人多势众且实力不弱,贸然出手无异于送死。
不救?眼睁睁看着一个与自己无冤无仇的少女惨死眼前?
就在林默内心天人交战,下方的杀局已至!
眼看数道致命的攻击就要将少女淹没!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少女胸前,一抹柔和的、如同月华般清冷皎洁的光芒骤然亮起!一块约莫拇指大小、通体莹白、形如弯月的玉佩,从她衣襟内滑出,悬浮在她胸前寸许!玉佩散发着纯净而清冷的光晕,瞬间将少女笼罩其中!
叮叮当当!
数枚淬毒的飞镖和两柄弯刀狠狠撞在那层看似柔和的月白光晕上,竟如同撞上了无形的铜墙铁壁,发出清脆的金铁交鸣声,纷纷被弹开!光晕剧烈波动,却顽强地没有破碎!
“月曜佩!”为首黑衣人眼中爆发出贪婪的光芒,“果然在你身上!强弩之末,看你能撑多久!结‘血煞锁魂阵’!耗死她!”
随着他一声令下,剩下的六名黑衣人迅速变换方位,以一种诡异的步伐围绕着少女游走起来,手中的弯刀挥动,带起一道道粘稠如血、散发着刺鼻腥臭的血色气流!这些血色气流如同活物般交织缠绕,迅速在空中凝聚成一个覆盖数丈范围的、不断收缩的暗红色牢笼!牢笼内,阴风怒号,仿佛有无数怨魂在嘶吼,散发出令人心神动摇的邪恶气息!少女身周的月白光晕在这血煞牢笼的侵蚀下,顿时剧烈地波动、黯淡下去!
少女脸色更加苍白,嘴角溢出的鲜血更多,显然维持月曜佩的防御对她消耗极大,在这诡异的血阵压制下,已是岌岌可危!
崖顶的林默,在看到那块散发着月白光华的玉佩时,身体猛地一震!一股难以言喻的、源自血脉深处的悸动,如同触电般传遍全身!胸口那枚沉寂的源珠,仿佛受到了某种同源力量的牵引,骤然变得滚烫!而怀中那块暗青色的蛟鳞,也微微发热起来!
这种悸动…这种呼应…与昨夜源珠和青锋刀初次共鸣时,何其相似!
江灵儿…月曜佩…寒江阁少主…太阴圣体!
裴云舟临终揭示的线索,瞬间与眼前这陷入绝境的少女重合!
是她!她就是自己命定中要寻找的人!
没有时间犹豫了!
林默眼中最后一丝迟疑被彻底碾碎!他猛地深吸一口气,不顾体内翻腾的伤势和剧毒,将源珠的力量疯狂压榨出来!身体如同蓄势已久的猎豹,从崖顶茂密的灌木丛中猛地蹿出!
他没有选择直接跳下数十丈高的断崖,而是沿着陡峭的崖壁,借助突出的岩石和藤蔓,如同猿猴般飞速向下攀援!每一次借力,后背的伤口都传来撕裂般的剧痛,阴寒的剧毒蠢蠢欲动,但他浑然不顾!
“什么人?!”
“找死!”
林默的突然出现,立刻引起了下方黑衣人的警觉!两名靠近崖壁的黑衣人厉喝一声,手中弯刀带着凌厉的刀风,狠狠劈向正在攀援而下的林默!
“给我滚开!”林默眼中凶光一闪!身在半空,无处借力,他猛地松开抓着的藤蔓,身体如同陨石般朝着下方两名黑衣人砸落!同时,手中的短刀灌注了源珠的力量和《九曜吞天诀》的吞噬意志,化作一道决绝的寒芒,直刺其中一人咽喉!完全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那黑衣人显然没料到林默如此悍不畏死,仓促间举刀格挡!
锵!
短刀刺在弯刀刀身!巨大的冲击力让那黑衣人手臂一麻!而林默的身体也狠狠撞在他身上!
噗嗤!
林默手中的短刀虽然被格挡,但另一只手却闪电般探出,五指如钩,狠狠抓向另一名稍远些的黑衣人因惊愕而微微暴露的咽喉!指尖蕴含着源珠的吞噬之力!
“呃!”那黑衣人猝不及防,咽喉瞬间被洞穿!鲜血狂喷!同时,一股微弱的生命精华被林默强行吞噬!
“老七!”被撞开的黑衣人目眦欲裂!然而林默借着撞击之力,身体如同泥鳅般翻滚落地,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旁边袭来的几道刀光,虽然身上又添了几道血口,却成功落入了乱石滩!
“杀了他!”为首黑衣人又惊又怒,没想到半路杀出个重伤的程咬金!他立刻分出两人扑向林默,自己则加紧催动血煞锁魂阵,暗红色的牢笼收缩得更快,光晕内的少女闷哼一声,嘴角鲜血不断溢出,月白光晕摇摇欲坠!
“破阵!”林默落地后毫不停歇,强忍着全身剧痛和毒素的侵蚀,朝着那暗红色的血煞牢笼猛冲过去!他知道,只有打破这诡异的阵法,才能救下江灵儿!他不懂阵法,但他有源珠!有《九曜吞天诀》那吞噬一切的霸道意志!
“找死!”负责拦截林默的两名黑衣人狞笑着挥刀斩来,刀光封死了他的去路!
林默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他不闪不避,将体内刚刚吞噬来的那点微薄力量连同源珠压榨出的最后能量,尽数灌注于手中的短刀!刀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吞天——破!”
他发出一声嘶哑的咆哮,如同扑火的飞蛾,朝着那收缩的暗红牢笼,朝着两名黑衣人的刀光,狠狠撞了过去!手中的短刀,带着一往无前、玉石俱焚的决绝,刺向那不断波动的血煞阵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