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黑衣人肩头微麻,虽未被点中穴道,却也暗惊这后生的反应速度。
他身形骤停,望着退开两步、气息微喘的白明轩,眼中赞许更甚:“好个利落的身法,点穴功夫也有几分火候”
白明轩握紧拳头,掌心已沁出薄汗。方才三十招看似平分秋色,实则对方明显留了余地,每一招都精准卡在他力道将尽未尽之时,逼得他只能不断变招卸力。
“老前辈承让了”他收势而立,知道再打下去自己必败无疑,不过自己想走对方也留不住他“现在可以说说你的身份了?”
“呵呵,我是郭府管家,刚才那位是郭府大小姐。”黑衣人声音放缓,目光落在他腰间刀鞘上“奉命保护小姐出行,年轻人你武功不错,只是这刀……似乎从未出鞘?连基本刀法都没施展过。”
白明轩暗道果然,拱手道“前辈好眼力。小子白明轩,是这客栈打杂的,早年闯荡过江湖,学的都是手上功夫,刀法确实没正经练过。只是这刀陪我多年,舍不得扔”
“可惜了你这天赋”黑衣人轻叹,“年纪轻轻有这般身手,若有名师指点,将来成就宗师乃至绝顶境界都有可能”
“前辈谬赞”白明轩话锋一转“小子有两个问题请教,不知前辈能否解答”
“你说说看。”
“第一个,前辈所说的郭府,可是郭巨侠府上”他需确认情节走向,毕竟这护卫的出现已超出原著。
“然”黑衣人答得干脆。
白明轩心头微定,又问“第二个,既然前辈护着郭小姐,为何她在外闯了这许多祸,您却不出手阻拦?就不怕损了郭府名声,或是郭小姐声誉”
“呵呵,这是家主之意”黑衣人眼中闪过一丝深意“除非小姐有性命之忧,否则不可出手,笼中鸟不历风雨,永远学不会飞翔,至于受害者,事后老夫自会赔偿,至于名声?那是‘雌雄双煞’干的事,与郭府何干?”
白明轩暗自翻了个白眼,打一顿给个糖,还死不承认,果然大户人家的操作都这般“清奇”。
黑衣人似看穿他心思,却未多言,只道“年轻人,看得出你们并非穷凶极恶之徒,老夫便放心了,你出来许久,该回去了,省得他们担心”
说罢身形掠起,朝着同福客栈方向飞去,白明轩紧随其后,心中了然,这江湖的水,比他想的还要深,三年的江湖生涯似乎并没有窥见江湖的本质,在那些大人物眼中,自己这盗王或许只是小孩子过家家了,否则一个护卫如何能和自己战平。
回到客栈,果然见郭芙蓉已被捆住,众人正准备回屋歇息。白展堂见他从外归来,手里还握着刀,连忙迎上来:“明轩你没事吧?雌雄双煞的雌煞来了?”入驻客栈后,他似有退隐之意,早已不喊师弟,只唤名字。
“我没事师兄”白明轩收起刀“刚才听到动静,拿了刀在门口警戒,这点小场面,我相信师兄能搞定”
“没事就好,赶紧睡吧”白展堂松了口气“明天你把她交给官府。”
“好嘞。”白明轩应着,心里却清楚,师兄去不了衙门了,另一个“煞星”该登场了。
果然,第二天一早客栈还没开门,敲门声就急促响起“来嘞来嘞,别敲了,额的门都要被敲坏嘞!”佟湘玉揉着睡眼开门。
门外丫鬟打扮的少女叉着腰“我家小姐呢”正是小青。
这时李大嘴从后院晃出来,嗓门洪亮:“掌柜的,那丫头片子折腾半宿,要不要给口水喝”
小青闻言脸色骤变,拔剑就架在佟湘玉脖子上“果然是黑店!”
后院的师兄弟二人闻声“不好,雌雄双煞另一个来了”白展堂来不及多想,一把夺过白明轩腰间的千刃,转身就架在郭芙蓉脖子上就出去了“放开我家掌柜的!”
白明轩赶紧跟上,心里直犯嘀咕:师兄,这刀你真用不来啊。
“放开我家小姐”小青怒喝。
“你先放”
“你先放”
“不要吵了”吕秀才突然插话“这位女侠,你先放了我家掌柜的,古人云:女子优先嘛,子曾经曰过……”
“去!”众人异口同声打断他。
恰在此时,乞丐小米推门而入,一见这阵仗顿时欢呼“苍天有眼啊!雌雄双煞落网了!雌雄双煞落网了!”
郭芙蓉惊道:“你不是十八里铺的小乞丐吗?怎么变成这样了?”
白展堂冷哼:“还不是你们害的!人家薛神医火罐拔得好好的,被你们一顿拳打脚踢,风湿病都加重了!还有左家庄的赵姑娘、西凉河的葛三叔……”
“够了!”郭芙蓉猛地抬头,眼圈泛红,“你的意思是,我救的人都在埋怨我?”
“不是埋怨,是恨之入骨!”白展堂咬牙道,“人家正筹银子捉拿你们呢!”
“够了”三观崩塌之下郭芙蓉直接朝着后院走去。
“小姐你去哪”
“小青我想静静”
白明轩趁机夺回千刃,狠狠白了师兄一眼,这刀也敢乱拿。
当夜,房梁上月光皎洁,郭芙蓉褪去夜行衣,望着院中灯笼发呆。
佟湘玉轻步走来听到郭芙蓉说“我只想当大侠,没想到添了这么多麻烦。”
“你也知道是麻烦啊?”佟湘玉坐下,“在你心里,大侠是什么样子的?”
“像我爹那样,纵横江湖,行侠仗义喽。”
“行侠仗义谁都想,但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佟湘玉轻声道,“江湖若只剩打打杀杀,不就成血湖了吗?”
“那不打打杀杀,还叫江湖吗?”
“额希望你能自己找到答案。”
次日清晨,郭芙蓉将一锭银子递给小青:“这些拿去赔给受害者。”
“小姐你不走?”
“把人家店砸了,总得有个说法。”郭芙蓉望着客栈“我在这儿找个答案,找到了就回去,告诉我爹,别担心。”
小青走后,佟湘玉拿着算盘噼里啪啦一算“损坏桌椅、餐具、门窗……总共纹银八十两,你得在这儿打工二十年抵债。”
郭芙蓉刚喊出“小青”二字,就被白展堂快准狠地点了穴。
阳光透过窗棂照进大堂,白明轩望着僵在原地的郭芙蓉,嘴角扬起笑意,同福客栈,总算全员到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