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惊涛掌后,白明轩并未潜心修习,只随手翻阅时,便觉此掌法的强悍暗藏锋芒。要说郭芙蓉敌不过白展堂,绝非惊涛掌不如葵花点穴手。
单说那第三式“沧海横流”,练成后周身水汽激荡,寻常人根本难以近身。
可这掌法最大的桎梏便是离不开水,若无水源加持,再好的招式也成了“海枯石烂”的空谈。
白明轩曾琢磨着从中摘出几分精髓加以改良,既能避开原法的后遗症,又能添一门傍身绝学。
怎奈一连几日钻研,始终没寻到可化用的脉络,只得暂且搁下这个念头。
他心里清楚,惊涛掌属纯阳功法,修炼时需消耗阳气,有损根本,这便是男子修炼以后阳气亏空、难以生出儿子的症结。
而女子本就阳气偏弱,练起来威力自然打折扣,郭芙蓉敌不过白展堂正因如此。
不过女子修炼倒无后遗症,或许日后传给小贝是个不错的选择。
“吃饭咧”楼下佟掌柜的声音准时响起,带着几分无奈的拖腔。
近来李大嘴不知抽了哪门子风,三天两头请假,灶台便落到了郭芙蓉手里。
她偏又死倔,不让旁人搭手,做出来的饭菜味道堪称“一绝”,闻着都让人头皮发麻。
又到饭点,白明轩迈着千斤重的步子挪进大堂,刚坐下就没了动筷子的勇气。
抬眼一看,众人皆是同款表情,你瞅瞅我,我瞅瞅你,谁也不愿当第一个“试毒”的勇士。
“都来看一看啊,刚出锅的饭菜,都来尝一尝本姑娘做的饭,味道怎么样”郭芙蓉举着锅铲吆喝,脸上写满“求夸奖”的期待。
莫小贝眼珠一转,扯着嗓子喊:“那个嫂子,我刚想起来我作业还没写,我先进屋写作业去了,晚饭你们先吃”话音未落,人已溜得没影。
“小贝你可就没有口福喽!”郭芙蓉调侃道。
白明轩却在心里盘算:要不借口给小贝辅导功课,也躲一躲?
正想着,门“吱呀”一声开了,李大嘴回来了!众人眼睛瞬间亮了,活像看到了救星。
李大嘴一进门就宣布自己考上了武状元,想让大家伙帮忙演场戏哄他娘开心。
在“日后大嘴掌勺”的美食诱惑下,众人立马点头。
白明轩更是拉着李大嘴就往外走:“接人去!”无他,先躲了再说。
路上,白明轩心里念叨:李大嘴他娘可是断指轩辕,当年在江湖上赫赫有名的赌场帝王,如今眼盲退隐,这里头真没内情?
到了李家,三间亮堂的大瓦房让白明轩愣了愣,随即了然:毕竟大嘴姑父是县令,家境自然差不了。
“娘,这是我同僚白明轩,特来接您去府上享福!”李大嘴底气不足地介绍。
“老身见过大人。”断指轩辕微微欠身,声音温和却带着穿透力“大人年纪轻轻就当上官,真是年轻有为。”
白明轩心里咯噔一下:自己从没提过年龄,她怎么一口说中?这老太太,看来不简单啊。
断指轩辕显然也因“儿子中状元”太过激动,没留意露了破绽,当下轻咳一声掩饰过去。
“老人家客气了,我们是来接您进城安享晚年的。”白明轩不动声色地回应。
“好好好,我儿出息了!”老太太笑开了花,话锋一转“不过出发前,得先去拜见你姑父。你们以后同朝为官,既是同事又是姑侄,该去走动走动。”
要不然怎么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这关系理得清清楚楚。可白明轩急了:这一去见县令,戏不就穿帮了?
“老人家,依我看还是先去新家吧。”白明轩连忙打圆场“改天挑个良辰吉日,备上厚礼再登门拜访,免得两手空空失了礼数。”
“对对对!娘,仆役都在府里等着呢,咱们先回家!”李大嘴赶紧附和。
“也是,突然拜访确实不妥,那就先去新家。”老太太没再坚持。
简单收拾后一行人启程,白明轩一路都在偷瞄断指轩辕。
他混过黑道,太清楚能在赌场里全身而退的狠角色绝非凡人,这老太太绝不是眼前看到的样子?
断指轩辕似是察觉到他的目光,忽然问:“儿啊,你以前一点武功不会,怎么中了武状元?”
“这……我离乡后拜了个好师傅,练功可勤快了!”李大嘴磕磕巴巴地撒谎,眼神闪躲。
白明轩在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添油加醋道:“老太太您不知道,那天状元郎手持方天画戟,胯下是嘶风赤兔马,探花郎迎面赶来,一个回合反身便走,李状元伸手照着背上一提,把探花郎提到马上,往空中一抛,双手接住双脚,双臂一用力,只听得噗一声探花郎便被撕成了两半。
“我儿子还学会撕人了?”断指轩辕语气平静,听不出情绪。
其实李明轩就是想看看这老太太怎么应付,我就不信你没有听过吕布,不过看来失算了,这老太太确实有一手,滴水不漏啊,那就继续。
“跟榜眼那场才叫精彩,李状元手持两把宣花板斧,冲进人群,那是左劈右砍,胳膊来挡砍胳膊,腿来拌剁大腿,只杀的昏天黑地,日月无光”
“儿啊,以后可不能这么莽撞。”断指轩辕轻轻叹气“娘怕你在江湖上结仇,日子不安生。”
到了同福客栈,众人见老太太眼盲,说话做事便没了顾忌,殊不知这点小心思早被老太太看在眼里。
她忽然提议想去五城兵马司逛逛,白明轩翻了个白眼:这老太太,还挺会折腾。
众人硬着头皮答应,转身就往后院钻,商量着怎么用客栈后院冒充“兵马司”。
屋里只剩断指轩辕一人时,她轻轻摩挲着茶杯,低声呢喃:“我儿,总算有出息了……”
第二天,众人用木板搭了个简易牌坊,硬是把后院改成了“五城兵马司”,带着老太太逛了一圈。
戏演得热热闹闹,老太太也配合着赞叹,谁都没戳破。
夜里,房间里只剩母子俩,断指轩辕才沉下脸:“儿啊,跟娘说实话,这武状元到底怎么来的?”
“就……就那么来的呗。”李大嘴还想狡辩。
“那文考呢?”老太太步步紧逼,“你大字不识一个,怎么过的文考?”
“我……我找人替考的……”李大嘴终于扛不住,耷拉着脑袋认了。
老太太沉默半晌,不知是气他撒谎,还是心疼他硬撑,最后叹了口气:“拿绣花针来。”
灯火摇曳中,老太太握着针,在李大嘴手背上缓缓刺下字迹——与其说是惩罚,不如说是用最疼的方式提醒:做人,得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