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明轩不再犹豫,双手按在膝盖上,凝神屏气沉入内息。
他刻意放松经脉,任由那股灼热的火焰真气在丹田附近盘旋,同时默默运转起惊涛掌的心法口诀。
寻常修炼惊涛掌需以自身阳气为引,而如今他却要以火焰真气为引,修炼惊涛掌。
“呼——”他缓缓吐纳,试着用惊涛掌的运气法门引导火焰真气流转。
第一缕热气刚触及掌心,便烫得他指尖发麻,仿佛握着一块烧红的烙铁。
白明轩咬紧牙关,强忍着灼痛感,按照心法中“江海汇流”的路径推动真气上行。
谁知火焰真气根本不受控制,刚到小臂便猛地炸开,疼得他额头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湿了衣襟。
“不行,硬来只会走火入魔。”他喘着粗气调整内息,忽然想起郭芙蓉曾说过“惊涛掌看似刚猛,实则暗藏柔劲,需如海浪般刚柔并济。”
对啊!火焰虽烈,但若能像海浪包裹礁石般用自身真气约束,未必不能为己所用。
白明轩重新凝神,将自身内劲化作无形“柔浪”,小心翼翼地包裹住火焰真气。
这一次他不再强行引导,而是以柔劲缓缓推动,如同驯兽师安抚暴怒的猛兽。
火焰真气起初依旧狂暴挣扎,灼烧着他的经脉发出细微刺痛,但随着柔劲持续包裹,竟渐渐收敛了几分戾气,顺着经脉慢慢流动起来。
他趁机将真气引向掌心,按照惊涛掌中惊涛骇浪的起手式运转。
当火焰真气聚于掌心时,原本淡青色的掌风竟泛起一层淡淡的金红光芒,掌缘隐有热浪翻滚,拍在空气中竟发出“噼啪”的轻响,仿佛真有火焰在掌心燃烧。
“成了!”白明轩心中一喜,连忙运转下一式沧海横流。
将真气引导出来,形成一道剑的形状激射而去,直接没入旁边的墙壁之中。
“不好”白明轩惊呼出声,原来白明轩虽然利用杨蕙兰的火焰真气练成了惊涛掌,但并没有被完全消耗,可见这股手刀功法丝毫不弱于惊涛掌。
白明轩不再多想,将这股内力引导在手上,直接出手惊涛骇浪,直接将眼前的桌子打得破碎。
破碎声惊动了楼下的众人,白展堂听到声音直接冲上楼来,后面几人紧随其后“明轩!咋样了?”
白明轩起身开门“师兄,没事,就是一不小心打碎了桌子,要赔了”
佟湘玉看着破碎的桌子,强忍着心疼说“木事木事,人木事就行”
李大嘴也急坏了,冲到杨慧兰身边不断的观望“啊,明轩,这啥情况啊,蕙兰咋还没醒呢”
白明轩安慰道“大嘴你别着急,让她休息一晚,估计明天应该就醒了”
白展堂凑过来打量着白明轩,忽然眼睛一亮:“你小子……内力咋精进这么多?身上还带着股火气?”
白明轩挠挠头,把用火焰真气修炼惊涛掌的事简略说了一遍。
郭芙蓉也很惊讶“不会吧你,用火焰内力修炼惊涛掌,也不怕爆体而亡唉,你晓得为什么消耗阳气修炼吗,那是因为阳气用完了就只剩阴气,而惊涛掌终究属水和阴极搭”
白明轩挠挠头“我也没办法,那股子内力太强了,我压制不住,只能用惊涛掌来压制火气了”
白展堂担心白明轩,开口问“那现在怎么办,两者共存会不会出事”
郭芙蓉也没办法“怎么办,我哪知道怎么办,现在只能找我爹喽,看他有没有办法”
白明轩“事到如今只能如此了”
就这样比武招亲的事情算是结束了,不过李大嘴和杨蕙兰的事情才刚刚开始。
第二天
“明轩,你说蕙兰他咋还没醒呢”大嘴在后院急的乱窜。
白明轩一边劈柴,一边安慰“大嘴,你放心好了,不会出事的”
“要不明轩你再给蕙兰输点内力”
白明轩实在拗不过大嘴,也就只好答应了下来。
黑暗像黏稠的墨汁,将杨蕙兰的意识牢牢包裹。
她陷在无边无际的混沌里,她记得擂台上的愤怒,被戏耍的羞恼像野火般点燃了理智,让她使用出了手刀。
可她根本就控制不住这股力量,渐渐的被这力量吞噬,耳边白明轩的提醒也被厮杀声所掩盖。
火焰真气在体内如同脱缰的野马般乱撞,让自己苦不堪言。
烈焰焚身的痛苦不知持续了多久,就在她觉得自己快要被烧得魂飞魄散时,那股狂暴的灼热气浪忽然被一股温和却坚定的力量牵引着向外抽离。
灼烧感如同退潮般褪去,经脉的剧痛也随之减轻,紧绷的身体终于能放松下来,可她依旧睁不开眼,意识像断了线的风筝,在黑暗里沉沉浮浮。
不知过了多久,一丝微弱的暖意忽然从指尖传来。
那股气息熟悉又陌生,带着和她手刀真气同源的灼热感,却比她自己的内劲更柔和、更沉稳。
就像溺水者抓住了浮木,杨蕙兰的意识本能地朝着那丝暖意靠拢。
那股力量缓缓流淌,像一缕微光劈开黑暗,牵引着她从混沌中挣脱出来。
她猛的睁开眼,刺目的光线让她下意识眯了眯。
等视线聚焦,映入眼帘的是哪个厨子的脸,他正站在床边一脸关切的看着自己。
再往旁边看去,杨蕙兰的心猛地一沉,复杂的情绪瞬间涌了上来。
是他,那个让她在擂台上失态、逼得她动用手刀的人。
若不是他,自己怎会失控到走火入魔,差点落得武功尽废的下场?
再看他的手正和自己的相接触,一股熟悉的真气涌入她的身体,就是这个力量,牵引她走出黑暗的真气,分明来自他的掌心。
是他把自己从烈焰焚身的痛苦里拉了回来,救了她的命。
害自己陷入绝境的是他,救了自己性命的也是他。
这账,该怎么算?
杨蕙兰别过脸望着床顶帐子,胸口剧烈起伏,恨意与感激在心底死死纠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