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歌最后的记忆是那道撕裂天穹的紫电。
他记得自己站在华山之巅,青衫猎猎,手中长剑"秋水"正与九霄雷霆共鸣。那是他苦修三十载的"引雷剑诀"大成之刻,本该是武道登顶的荣耀瞬间。可当剑锋触及雷霆的刹那,空间像脆弱的丝绸般被撕开一道裂缝,将他整个人吞噬进去。
剧痛。这是楚歌恢复意识后的第一感受。
他的身体仿佛被无数利刃切割过,每一寸肌肉都在发出抗议。喉咙里泛着铁锈味的血腥气,右臂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显然已经骨折。更糟的是,他引以为傲的内息此刻紊乱不堪,在经脉中横冲直撞,像一群受惊的野马。
"这是...哪里?"
楚歌艰难地撑开眼皮,入目的景象让他呼吸一滞。参天古木高得不可思议,树干上缠绕着散发微光的藤蔓,空气中飘荡着某种陌生的甜腻气息。最诡异的是,这里的天空呈现出淡淡的紫色,两轮月亮一东一西悬挂在天际,其中较小的一枚泛着诡异的绿色光芒。
"不是中原..."他下意识想摸向腰间的剑,却抓了个空。秋水剑不知何时已不知所踪。
一阵沙沙声从灌木丛中传来。楚歌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尽管伤势严重,三十年武道修炼形成的本能仍让他立即进入戒备状态。三只形似山猫却长着鳞片的生物踱步而出,琥珀色的竖瞳紧盯着这个不速之客,嘴角滴落着浑浊的涎水。
"异兽?"楚歌眯起眼睛。这些生物身上散发着与中原野兽截然不同的气息,更危险,更...陌生。最前排的那只突然弓起背脊,鳞片下隐约有电光流转。
没有预兆的,那畜生猛地扑来!
楚歌强忍剧痛,左手成掌拍向地面,借力腾空而起。鳞猫的利爪擦着他的靴底划过,在泥地上留下三道焦黑的痕迹——那爪子上竟附着雷电!
身在半空,楚歌右手腕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嗒声,硬是用内劲将错位的骨头复位。他左手并指如剑,精准点向最近那只鳞猫的眉心。这一指看似轻描淡写,实则蕴含了华山派"破玉指"的精髓,足以洞穿三寸厚的青石板。
"砰!"
指锋触及鳞片的瞬间,楚歌脸色骤变。那畜生额前的鳞甲竟将他的指劲反弹了大半!残余力道虽让它哀嚎着翻滚出去,却远未达到致命效果。更糟的是,这一击彻底激怒了另外两只。
"见鬼..."楚歌啐出一口血沫,迅速评估着局势。内息紊乱无法调用,右手刚接好的骨头使不上力,唯一的武器是左手——而对面是两只能操控雷电的异界猛兽。
第一只鳞猫已经重新站起,三只畜生呈三角阵型缓缓逼近。楚歌注意到它们行动时鳞片开合间露出的红色纹路,那纹路随着呼吸明灭,仿佛在积蓄某种能量。
突然,最大的那只仰头发出一声刺耳嘶鸣,三只鳞猫同时暴起!它们的利爪在空中划出湛蓝的电弧,封死了楚歌所有退路。
千钧一发之际,楚歌做了一个极其冒险的决定。他不退反进,整个人如离弦之箭撞向正前方的那只。在即将接触的刹那,他的身体突然像柳絮般轻盈转折,以毫厘之差避开爪击,左手如灵蛇出洞,精准戳向鳞甲间的缝隙——那里有一小撮没有鳞片保护的白色软毛。
"嗤!"
指尖传来血肉的触感。那畜生发出凄厉惨叫,浑身电光乱窜,重重摔在地上抽搐。楚歌来不及喘息,背后两道劲风已然袭来!
他本能地向前扑倒,却还是慢了半拍。一道电弧擦过后背,顿时传来皮肉烧焦的气味。楚歌闷哼一声,就地翻滚的同时抓起地上一截枯枝,灌注残余内力掷向左侧那只的眼睛。
"噗!"
枯枝精准命中目标,那畜生吃痛偏头,利爪轨迹随之偏移,与同伴的爪子撞在一起,爆出一团刺目电光。楚歌趁机一个鲤鱼打挺站起身,却因牵动伤势而踉跄了一下。
两只鳞猫很快调整姿态,它们似乎意识到这个两脚兽并不像看上去那么脆弱。双方陷入短暂的对峙,楚歌能感觉到自己的体力正在迅速流失。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奇特的嗡鸣声。那声音像是某种乐器,又像是人声的吟唱,飘忽不定却带着奇异的穿透力。更奇怪的是,听到这声音后,两只鳞猫的耳朵突然竖起,警惕地转向声源方向。
嗡鸣声越来越近,隐约能分辨出是某种歌谣。曲调简单却充满生命力,歌词用的是楚歌完全听不懂的语言,但奇妙的是,他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欢快情绪。
鳞猫开始不安地后退。当歌声来到百米开外时,它们终于放弃狩猎,转身窜入灌木丛消失不见。
楚歌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警惕地望向歌声来处。透过层层叠叠的奇异植物,他看到一个纤细的身影正沿着林间小径走来。那是个约莫十七八岁的少女,穿着缀满铃铛的异域服饰,怀中抱着一把造型古怪的弦乐器。她边走边唱,浅棕色的长发在脑后扎成一束活泼的马尾,随着步伐轻轻摇晃。
少女突然停下歌声,鼻子皱了皱,像是嗅到了什么。她警惕地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在楚歌藏身的灌木丛。
"谁在那里?"她用楚歌听不懂的语言问道,但语气中的戒备显而易见。
楚歌犹豫片刻,决定现身。当他踉跄着走出灌木时,少女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后退了半步。她的眼睛——楚歌注意到那是罕见的翠绿色——瞪得大大的,目光在他染血的青衫和明显错位的右臂上来回扫视。
"你...不是本地人。"这次她换了一种语言,虽然口音古怪,但确实是楚歌能听懂的中原官话。
楚歌想回答,却突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在陷入黑暗前的最后一刻,他听到少女惊慌的呼喊声,以及铃铛急促的碰撞声。
紫色的天空在视野中渐渐模糊,两轮月亮化作朦胧的光斑。楚歌最后的意识是那个陌生少女温暖的双手扶住了他下坠的身体,以及她身上飘来的,某种从未闻过的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