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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更新时间:2025-08-16 13:10:27

铁砧堡外的河滩上,空气粘稠而压抑,吸饱了连日暴雨的水汽。原本清澈宽阔的浅滩,现在漂浮着断枝残叶河翻涌的白沫。奥利弗·凯兰,铁砧堡领主次子,银亮的铠甲在阴郁的天光下依然刺目。他骑在那匹神骏的黑马上,焦躁地挥舞着手臂,声音盖过了河水的喧嚣:“快!动作快!把最后那车辎重推过来!磨磨蹭蹭等着喂鱼吗?”

士兵们在没至小腿肚的冰冷河水中奋力推拉着沉重的货车,泥浆四溅。卡登跟在同村的本后面,深一脚浅一脚地向着向河水前进。他们刚从泥泞的官道跋涉而来,小腿还带着行军留下的酸胀感。

“这鬼天气,”本小声嘀咕着,抹了把溅到脸上的泥点,忍不住又看了一眼岸边卡登粗布口袋里露出的油纸一角——那是卡登母亲索菲亚塞给他的肉饼香气,凉了还那么勾人,引得本羡慕地咽了咽唾沫。“我说卡登,你妈的手艺可真好,闻着都香。”

“这水……怎么感觉颜色这么奇怪?”

老兵凯斯蹲在稍高处的乱石堆旁,浑浊的老眼警惕地扫视着上游狭窄的山峡方向。

他的烟斗明明灭灭,烟气被沉闷的空气压得很低。他嘴里嘟囔着:“……河水颜色不对,浮沫也邪乎……上游山里……雷声闷得太久了。”

他习惯性地皱着眉,视线像鹰隼一样扫过山峡口那片沉郁的天空。

本的话和凯斯的嘟囔让卡登心里莫名地紧了紧。

于是,卡登蹲在岸边稍干的地方,假装笨拙地系着湿透鞋带,手指冻得有点发僵。他也听到了远处从山峡那端传来的、持续不断的低闷雷声,像一群巨兽在云层里辗转反侧。

水流中那些不规则的枯枝和破碎的树根越来越多,浮沫聚散,发出怪异的叭嗒声。他低着头,满心都在假装系不起那根听话的皮绳,以及耳边奥利弗·凯兰那穿透河水轰鸣的刺耳催促。突然——

那低沉的咆哮瞬间撕裂了粘稠的空气!不是雷声——是某种更原始、更恐怖的声音,像是大地深处传来的怒吼,又像是无数獠牙啃噬岩石的摩擦声。卡登他猛地抬头,目光死死锁住上游峡口。

“退回来!”卡登的吼声撕裂了河滩的嘈杂,带着少年变声期的嘶哑,却像投石般砸进混乱。 “快退!洪水!” 他根本没时间思考谁在命令谁,浑浊的河水正以可怕的速度上涨,已经漫过了前面士兵们的小腿肚、膝盖。而那个刺眼的银甲身影还在河心最危险的位置——他那匹高昂着头、不安刨蹄的黑马上,挥舞着手臂。

几乎在卡登喊话的同时,他眼角瞥见一名身着普通皮甲的年轻士兵猛地回头——显然是听到了撤退的指令——却在湿滑的卵石上一脚踩空,踉跄着向前扑去。他惊恐的面容在浑浊的河水中一闪,整个人便失去平衡,狠狠栽进了冰冷的水里,挣扎着呛咳起来

来不及多想,卡登的蹲姿瞬间绷成拉满的弓弦,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射出——那匹贵族黑马与马背上兀自挥手的银甲少爷,以及几步外浑浊水面中翻滚的皮甲士兵。

他扑向两人之间的浅水区域,泥浆飞溅。左右手几乎同时闪电般探出:

左手一把攥紧了奥利弗·凯兰蹬在马镫上的脚腕!触感冰冷坚硬,是精钢护胫。

右手则奋力捞住了那个正被水流推挤向下游、惊恐挣扎的士兵的臂膊!入手是粗糙湿冷的皮甲和底下因恐惧而绷紧的肌肉。

“你!”奥利弗的惊呼被粗暴打断。 “帮帮我!” 落水士兵的求救也淹没在轰鸣的水声中。

卡登猛地吸气,全身肌肉虬结,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力量!他并非拖拽一人,而是同时撕扯两个沉重的负担,像要从怒吼的河神手中抢夺祭品!

奥利弗·凯兰,尊贵的领主次子,瞬间失去了平衡,像一个笨重的包裹般被拖离马鞍。几乎在同一刹那,他右手用力回扯,将那呛水的士兵也从水下一尺的窒息边缘硬生生拽起!

哗啦啦——砰!

奥利弗连人带甲狼狈地砸进冰冷的浅水和泥泞里,华丽的镶银披风瞬间浸透,裹满污泥。

哗啦——扑通!

被卡登右臂紧紧箍住的士兵也随即摔在旁边的泥滩上,剧烈地咳嗽着,吐出泥水。

“啊混蛋!我的马!还有我的……” 奥利弗在泥浆中挣扎怒骂,头盔歪斜,沾满污迹的脸上写满震惊和暴怒。

“咳…咳咳!谢…谢你!……” 旁边的士兵脸色煞白,惊魂未定地挤出几个字。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几米开外,凯斯浑浊的老眼猛地瞪圆。烟斗差点从嘴里掉下来。他看到了卡登那迅猛如扑食野兽的一拽!那小子刚才还像个吓傻的鹌鹑!他居然……凯斯的心跳漏了一拍。震惊瞬间被老兵油子的精明取代。救下这金罐头……这孩子下半辈子真不用愁了!

那咆哮已化为震耳欲聋的轰鸣。浑浊的、裹挟着断木巨石的褐色狂潮,如同苏醒的泥石巨兽从上游狭窄的山峡中轰然冲出!它撕裂了看似平缓的河道,吞噬了残存的天光。

管家瓦尔德惊恐的脸在奥利弗原先马匹的位置一闪而过。“少爷!”尖利绝望的喊叫戛然而止。巨浪像一面移动的、肮脏的墙壁,瞬间将他、那匹骏马、以及所有还滞留在河道中段的士兵无情吞没!只有几片破碎的斗篷和木屑在翻滚的浪头上一闪即逝。

冰冷的泥浆水汽如同死亡的吐息,狠狠拍打在岸上幸存者的脸上。

奥利弗·凯兰躺在泥泞里,咒骂卡登的话僵在嘴边。他眼睁睁看着那毁灭的洪流冲过自己刚才站立的位置。冲走了他的管家,他的爱马,他忠心的士兵……他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再也发不出一个音节。

卡登松开手,大口喘着粗气,冰冷的泥水顺着他的额发往下滴。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他救下了这个傲慢的贵族。

但河中央,只剩一片咆哮的、翻滚着死亡气息的褐色地狱。

几个小时后,铁砧堡高大的石墙之内,在一间厚石房间里,壁炉的火噼啪作响。

奥利弗·凯兰已换下泥泞的银甲,披着深色厚绒睡袍,坐在沉重的橡木桌后。脸色依旧苍白,几缕泥痕顽固地蹭在颈后。卡登被守卫带进来,站在桌前三步之外。

奥利弗没有立刻开口,手指无意识地捻着桌上一枚小小的家族徽章。

他的眼神在卡登身上停留,像在审视一个陌生而令人不安的存在——就是这个穿着粗布外衣的乡下小子,在千钧一发之际,像拖拽一个沉重的货包般,把他从马背上硬生生拽进了能救命的泥泞里。

“你……”奥利弗清了清嗓子,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后的沙哑,打破了沉默。

“卡登。”

“是,长官!”

卡登应声,声音在过于安静的石室里显得格外响亮。

他看着奥利弗拿起一支精美的羽毛笔,在平滑得难以置信的硬质羊皮纸上划过。墨水流淌出的每个字符,在他眼中都带着一种与这粗糙现实格格不入的分量。

奥利弗的下巴微微抬起了一点,像是在努力找回一点属于凯兰家族次子的威严。他签上名字,动作带着一丝平时罕有的急促。

随后,那枚刻着渡鸦与铁砧的家族印章被取出。当它稳稳地、用力地按在温热的红蜡上时,一声轻微的“咔哒”声。鲜红的蜡油凝固,那个清晰的图案不再是他从远处、从下方仰望城垛或军旗时看到的模糊符号。

它就在眼前,近在咫尺,带着一种能将“卡登”这个名字从此改变的魔法般的威力。

他将这张盖着鲜红蜡印的手信推向桌沿,方向正对着卡登。

“拿着这个。”奥利弗的声音努力保持着平稳,但语速显得有些快,“去军需官那里,说是我说的,换上…一套亲卫的铁甲。”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他会给你安排一个侍从。”

“亲卫?侍从?”卡登的脑袋嗡了一下。这两个词像石头砸进平静的水塘,瞬间搅乱了所有认知。

亲卫?那是领主老爷身边寸步不离、铠甲锃亮、连队官都要敬畏三分的人物。

侍从?有人专门伺候自己?他脚下这片被泥水玷污的地毯,似乎都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两个词而微微倾斜了。

奥利弗的目光避开了卡登脸上无法掩饰的惊愕与茫然,转而死死盯着壁炉里跳跃的火苗,仿佛火焰能灼烧掉那份不自在。他的声音带着命令式的强硬,却又绷紧得像一根即将断裂的弦:

“对。从现在起,你是我的亲兵。铁砧堡之后你跟着我,保护我。”

他强调“保护我”时,指尖在徽章上几乎要摁进桌面。这个仓促的任命就是最赤裸的坦白——没有卡登那一拽,他此刻已与瓦尔德一同沉尸河底。

他猛地转回头,视线像冰锥刺向卡登,混杂着惊魂未定的余悸和被冒犯的倨傲。“但没事的时候,”他声音骤然降至冰点,一字一句,清晰而决绝,“请离我远点。”

那张薄薄的羊皮纸躺在厚实的橡木桌沿。

卡登沉默地上前,伸出手,指尖在触碰到纸片前竟有些微的迟疑,仿佛那上面附着一层无形的屏障。他最终还是捡起了它。纸片的触感冰凉滑腻,气味混合着未干的墨水和蜡封的松脂气息,钻入鼻孔,异常陌生,沉重。

他挺直了不知何时变得有些僵硬的脊梁:“是,长官!”

沉重的橡木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壁炉的暖意和那股令人窒息的氛围。卡登独自站在石砌的冰冷回廊里,指尖紧紧捏着那张羊皮纸——那薄薄一片纸带来的震动仍在胸腔里嗡鸣,像一把生锈的锁在他闭塞的心房里撬开了一道刺目的缝隙。

自豪感与满足感像滚烫的酒浆,瞬间冲上了头:亲卫!侍从!

他的肌肉在厚实的衣物下微微绷紧。“哈哈!”

“我的能力!得到了!证明!”

这个念头如同沉重的鼓点,敲打着他脚下冰冷的石板。是他在冰冷的激流中,用蛮力硬生生拽住了那飘摇的贵族衣角。这份认可,这份跃升,是他应得的!一股混杂着喜悦、兴奋和强烈乐观的情绪,像插在石墙上的火炬般在胸中燃起。

一路沿着螺旋石阶向下盘旋,军需处仓库弥漫着皮革、铁锈和油脂的气味。秃顶灰胡子的军需官头也不抬:“名字,部队,领什么?”

“卡登·布莱克!”

“奉奥利弗·凯兰长官命令,领取亲卫护甲和一个侍从!”卡登将那张承载着翻天覆地变化的手信放在油污的柜台上。油渍似乎想立刻爬上去玷污那份象征,被它本身的威势逼退了。

“亲卫甲?侍从?”军需官嗤笑抬头,目光像钩子审视卡登破旧的粗布衣,“小子,你……”

他习惯性的讥讽像潮水一样迅速褪去,露出底下坚硬而惊愕的岩石。他看清了羊皮纸上潦草却极具分量的签名,以及那枚红得刺眼的凯兰家族蜡印。

他仿佛被那蜡块突然烫到,他几乎是弹射出柜台,脸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痉挛的讨好。

“卡登大人!失敬失敬!”

军需官声音拔高一个调门,刺耳地朝仓库深处喊:“伦斯!快滚出来!有贵人!真正的贵人来了!”

一个比卡登还小、满脸雀斑的瘦弱少年,穿着同样不合身的旧衣,惊慌失措地跑出来,像只被突然揪出草窝的鹌鹑。

“以后,他就是您的侍从伦斯!”军需官猛地转向卡登,脸上的褶子笑成了菊花,刚才的趾高气扬荡然无存,只剩下奴仆般的恭敬。又立刻对着伦斯吼叫,像在驱赶牲口:“愣着干什么?瞎眼了吗?快见过卡登大人!”

“大…大人!”伦斯的脸涨得通红,几乎要把腰弯折到膝盖处,声音细弱蚊蝇。卡登看着这个跟自己出身可能差不多的少年称呼自己为“大人”,手足无措感更强了,指尖那张羊皮纸的边缘几乎嵌进皮肉里。

“您稍等!少爷要最好的,那必须是最好的!”军需官拉着卡登坐下,对伦斯吼道:“跟我来!去里库!把那套宝贝抬出来!小心点!”

等待的短短片刻显得格外漫长。卡登的目光无意识地扫过旁边盔甲架上那些擦得发亮、他无数次投以羡慕目光的制式钢甲——净钢胸甲反射着仓库昏暗的灯光,头盔的轮廓透着力量感。那曾经是多么遥不可及的梦啊?穿上那样的铁甲回家,阳光会在甲片上跳跃,他仿佛看到自己骑马经过村口的老歪脖子树,阳光在铁甲上跳跃,晃得父亲目瞪口呆,莉亚惊讶得说不出话……一丝少年人的虚荣和回家的渴望在心头鼓胀。

远处传来沉重的拖拽声。军需官和伦斯两人极其吃力地从库房最深处抬出一个深色、沉重、铜角包裹的深木箱。箱子落地时发出沉闷的巨响,激起一片灰尘。

军需官小心翼翼掀开箱盖。

仓库里昏暗的光线仿佛被瞬间吸走了。一片幽蓝的光芒流淌出来。

胸甲流畅而厚重,背甲的弧度完美贴合,头盔的线条威严而简洁,每一块护胫都透着精工雕琢的力与美。最高品质的精钢隐藏在神秘深邃的蓝黑釉层之下,只在最锋利笔直的边缘转折处,才泄露出其下寒冰般的本质光芒。

旁边叠放着质料厚密、颜色同样深邃的蓝丝绒内衬袍服。

卡登被那极致的光泽和扑面而来的沉重气息彻底震慑住了。一件由财富和权力浇铸的宝物。他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指尖碰触到胸甲光滑的表面。

卡登被那幽暗的蓝光与沉甸甸的分量震慑。他伸出手,冰凉的甲片触感传来。耳边清晰地响起父亲在酒馆里笃定的声音:“能把咱们整个村子,连人带地、带牲口棚子全买下来!还有剩!”

原来父亲没全吹牛。

“怎么样,大人?公爵亲卫都未必有!”军需官搓着手,压低声音,“穿上它,您必定是少爷身边最受倚重的大红人儿!”

卡登收回手。“伦斯,带大人去新住处!小心搬着甲!”军需官命令道,“您的房间在军官区,单间!伦斯帮您搬铺盖。”

伦斯抱着沉重的头盔,带卡登穿过营区,来到相对安静整洁的军官居住区。推开一扇结实的木门,里面是个不大的单间,干净整洁,有床、桌、椅、柜。伦斯放下头盔,跑去拿卡登的铺盖。

卡登站在空荡的单间里,木门隔绝了外面营地的嘈杂,只有新住处特有的石木气息弥漫。他尚未从铠甲与身份转换的冲击中完全回神,伦斯已抱着他薄薄的铺盖卷和那个装着母亲肉饼的粗布口袋回来了,笨拙地在为他铺床。

门外传来脚步声和压低却清晰的说话声。

“喂,小子,就这儿?”是老兵凯斯那把磨砂砾似的沙哑嗓音。

“伦斯刚刚进去……是、是这间没错,凯斯老叔。”木匠儿子本的声音响起,带着一贯的腼腆和确认。

“啧,军官区……”另一个声音响起,有些虚弱,带着咳嗽后微微的喘息和劫后余生的余悸,“……卡登?”这声音卡登不久前才在汹涌的河水中奋力应答过——是那个被他从水下拽起来的年轻士兵尼莫。

门被推开一条缝,三张脸出现在门口:凯斯浑浊的眼睛锐利地扫视房间,本好奇又局促地探头张望,尼莫则脸色苍白,皮甲胸前还带着水渍和摩擦的痕迹,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角,一手扶着门框,眼神复杂地看向屋内的卡登,包含着感激、难以置信,还有一丝面对身份骤变者的无措。

凯斯大咧咧地推门进来,用烟斗敲了敲门框,环顾四周,扯着嘴角:“嚯,鸟枪换炮了,崽子。”他走到床铺边,毫不客气地坐了下来,沉重的身体让简易的木床发出吱呀一声抗议。

本跟着进来,瞪大眼睛打量这相对整洁干净的单间:“卡登……大人?这地方……真好!”他搓着手,显得有些拘谨不安,显然还不适应新称呼,随即又看向卡登,脸上是真切的喜悦和惊讶,“我刚刚才听尼莫说你干的事儿!老天……”

伦斯铺好床,有些手足无措地站在角落,看着几位士兵。

卡登看着门口的尼莫和进来的凯斯与本,心中的起伏稍微平复了一些熟悉感。他对本摇摇头:“别这么叫,本。”又转向门口的尼莫,点了点头,声音也柔和了一些,“尼莫,你……感觉怎么样?没受伤吧?”

尼莫点了点头,努力压下喉咙里不适的哽咽,眼神真诚无比地看着卡登:“救命之恩,我…尼莫·霍尔记在心里。”他顿了顿,不再迟疑,伸手从腰间解下一个用防潮油处理过的、触感坚韧的皮质卷筒。他的动作带着一丝虚软,手臂还有些微的颤抖。他将卷筒郑重地双手递向卡登:“这是我备用的家伙,拿着吧。”

卡登微微一怔,目光落在递到眼前的皮筒上。

这是啥?

怀着这样的疑惑,他默默接过,解开系带,轻轻展开筒盖。只见筒内柔韧的填充物上,整齐排嵌着九把造型流畅、刀身短而锋利、刀把缠着防滑细绳的飞刀。刀身泛着冷硬的光泽,显然是精心保养的好东西。卡登的眼神一下子亮了。

“好家伙…”卡登喃喃道,指尖滑过冰凉坚韧的刀柄皮革。

这时,卡登才抬起头,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赠礼转移了心神片刻。他随即解开粗布口袋,拿出母亲索菲亚塞给他的三个已经凉透、油脂凝结成半白色的肉饼。熟悉的、带着微冷油脂的肉香再次弥漫在这个新房间里。他递给凯斯和本各一个:“尝尝,我妈做的,凉了,但味儿应该还在。”然后递向尼莫,“来一个?”

尼莫愣了一下,看着那熟悉的、平民食物样式的肉饼,又看了看卡登平静递过来的手,眼中涌起更多的复杂情绪,但随即是释然。他用力点点头,伸手接了过来:“谢…谢谢!”声音里那种面对新“大人”的僵硬感明显淡化了许多。

本眼睛一亮,立刻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赞道:“索菲亚婶婶的手艺……真没的说!凉了也香!”

凯斯默默接过饼,咬了一口,坚硬的饼块在他嘴里发出轻微的嘎吱声。他浑浊的目光在卡登、那身想象中幽暗发蓝的铠甲,以及小口吃着冷饼、心有余悸又充满感激的尼莫脸上扫过。

“值了。”他突然没头没尾地说,声音低沉而清晰,像是在给什么下了定论,“那一拽。值了。”他扬了扬手中啃了一小半的肉饼,眼光最后落在尼莫身上停留片刻,不再言语,只是专注地咀嚼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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