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观危施救**
骡车碾过官道的浮尘,一路向西南而行。越靠近十方城地界,空气中那股混杂着流民汗味、牲口粪便与隐约焦糊的气息便愈发浓重。官道旁,枯黄的蒿草在风中瑟缩,偶尔可见倾倒的破车、散落的行李,无声诉说着仓惶。
“呸!这破路!”胡春阳啐掉溅进嘴里的土沫,在颠簸的车板上挪了挪圆胖的屁股,试图避开某个特别硌人的车板结,“比老夫当年钻苗疆的野猪道还难走!小斗!你李伯伯当年是怎么把你一路弄来的?靠飞啊?”
侯宁坐在车辕,一手控着缰绳,闻言苦笑:“先生,那时我还小,只记得趴在李伯伯背上,颠簸是颠簸,倒没这么多灰......”他话音未落,车轱辘又压过一个深坑,整个车厢猛地一颠!
“哎哟喂!”胡春阳毫无防备,整个人像只被扔进锅里的汤圆,从干草堆上弹起半尺高,又重重落下,“李煞星!你倒是坐得稳!你那屁股底下是抹了浆糊还是钉了钉子?”他揉着摔疼的尾椎骨,对着车厢角落稳如磐石的李志远龇牙咧嘴。
李志远纹丝不动,铁面护额微微朝向胡春阳,只淡淡吐出一个字:“定。”
胡春阳气得翻了个白眼:“定?定你个头!老夫这把老骨头都快颠散架了!小斗!前面找个能喘气的地方歇脚!再这么下去,没等到尸陀林,老夫先得交代在这破骡车上,变成路上的一缕冤魂!”
侯宁连忙应声,抬眼望去。前方官道旁,一座青灰色的山峦在烟尘中显出轮廓。山势不高,却颇为清秀,林木掩映间,隐约可见飞檐斗角。山脚下立着一块饱经风霜的石碑,刻着三个古朴大字:栖霞观。
“先生,前面有座道观!看着挺清净,不如去那里借宿休整?”侯宁提议。
“道观?”胡春阳小眼睛一亮,又狐疑地眯起,“清净?这兵荒马乱的,清净地方要么真清净,要么就是清净得能闹鬼!不过......总比睡野地强!去看看!要是牛鼻子们不地道,哼哼......”他拍了拍怀里硬邦邦的十方匣,一副“老夫有宝,专治不服”的模样。
栖霞观不大,山门有些斑驳,透着一股香火寥落的清寒。一个约莫十三四岁、穿着肥大灰布道袍的小道士,正拿着把快秃了的笤帚,有气无力地扫着门前几片落叶。他身形瘦小,道袍空荡荡地罩在身上,一张小脸倒是眉清目秀,只是此刻眉头紧锁,小嘴微微撅着,一边扫一边小声嘟囔:“......天天扫,天天落,扫到猴年马月去......师父还说心诚则灵,心诚了落叶就不落了吗?......”
侯宁刚停好骡车,便听见这小道士的碎碎念,不由莞尔。豆渣跳下车,好奇地凑过去嗅了嗅小道士的裤脚。小道士吓了一跳,笤帚差点脱手:“哎哟!哪来的大狗!”
待看清豆渣并无恶意,才松了口气,又见侯宁一行风尘仆仆,尤其车厢里下来个铁面盲人和一个气哼哼的胖老头,更是瞪大了眼。
“小......小道清风,见过几位居士。”小道士清风定了定神,连忙稽首行礼,只是动作还有些生涩,宽大的袖子甩得差点打到自己的脸,“不知几位居士光临敝观,是......是上香还是投宿?”他眼神忍不住瞟向李志远那覆盖着冰冷玄铁的眼窝,又飞快地移开,带着少年人藏不住的好奇。
胡春阳大喇喇走上前,拍了拍清风的肩膀拍得小道士一个趔趄:“小牛鼻子,眼神不错嘛!投宿!赶紧的,给老夫弄点热水热饭,再找间不漏风的屋子!老夫这身骨头都快颠散了!”
他嗓门洪亮,震得山门上的灰簌簌往下掉。
清风被拍得龇牙咧嘴,苦着脸道:“回......回老居士,热水热饭有,只是......只是观里这几日出了点事,师父和几位师兄都......都病倒了,怕是招待不周......”
“病倒了?”胡春阳小眼睛一眯,那股子医者的敏锐瞬间压过了抱怨,“什么病?说来听听!”
清风眼圈微红:“就是前几日,观里后山几株难得的老茶树发了新芽,师父带我们去采。谁知采着采着,先是王师兄说头晕眼花,手抖得厉害,接着李师兄也倒了,浑身发烫说胡话......师父为了照顾他们,也......也染上了!如今都躺在云房里,高热不退,手脚还起了可怕的红疹子,又痒又痛......请了山下郎中来看,灌了几副药下去,人反而更蔫了......郎中直摇头,说怕是......怕是山岚瘴气入了脏腑,邪毒深种......”他说着说着,声音带了哭腔,显然吓坏了。
“山岚瘴气?”胡春阳嗤之以鼻,“这栖霞观山清水秀,又不是西南毒沼!哪来那么凶的瘴气?带路!让老夫瞧瞧!”
清风一愣,看着胡春阳这不像高人的模样,有些犹豫:“老居士,您......您懂医术?”
“懂医术?”胡春阳叉腰一挺肚子,下巴抬得老高,“老夫胡春阳!江湖人称'活人不医阎王愁'的就是我!赶紧带路!再磨蹭,你师父师兄真要去见阎王了!”
胡春阳这名号,清风显然没听过,但见他气势十足,又看看旁边沉稳的侯宁和沉默的李志远,心道死马当活马医吧,连忙引着三人往观内疾走。
观内果然冷清,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药草味混合着病人特有的酸腐气息。云房内,榻上躺着四人,皆面色潮红,呼吸急促,裸露的手脚皮肤上布满了密密麻麻、触目惊心的猩红丘疹,有些地方已被抓破,渗出黄水。一位年约五旬、面容清癯却憔悴不堪的老道长玄虚子强撑着半坐,正给一个昏迷的年轻道士喂水,手却抖得厉害,水洒了大半。
“师父!这位胡居士说他懂医!”清风带着哭腔喊道。
玄虚子道长闻声抬头,浑浊的目光扫过胡春阳三人,疲惫中带着一丝警惕。但当他的目光掠过李志远那身风霜和铁面护额时,瞳孔猛地一缩,似乎想起了什么,嘴唇翕动了一下,最终化作一声无力的叹息:“有劳......居士了......”
胡春阳二话不说,几步抢到榻前,抓起一个昏迷道士的手腕便搭上三指。指尖刚一接触皮肤,他眉头就拧成了疙瘩。又凑近仔细查看那些红疹,甚至不顾腥气,掰开一个昏迷道士的眼睑看了看瞳孔,再嗅了嗅空气中残留的药味。
“混账!”胡春阳突然怒骂一声,吓了清风一跳,“山下那是什么狗屁郎中?这哪是山岚瘴气!分明是'赤链蛇涎草'的毒气入了皮肉,又误用了大热的'火阳散',两毒相激,火上浇油!再拖下去,毒入心脉,神仙难救!”
他猛地转头,语速快得像连珠炮:“小斗!取我匣中'寒玉冰蟾膏'、'七叶一枝花'根粉三两、新鲜车前草汁半碗!快!”
侯宁心领神会,立刻从怀中掏出那古朴的十方匣。玄虚子和清风只见侯宁对着匣子正中一点,匣盖无声滑开,露出内里深邃旋转的幽光。侯宁口中念念有词,手指凌空虚点,几样药材和一个小玉盒便化作流光从匣中飞出,稳稳落在他手中!这神乎其技的一幕,看得玄虚子道长目瞪口呆,连病痛都忘了,嘴张得能塞进鸡蛋,道髻都歪了几分。小道士清风更是揉着眼睛,以为自己烧糊涂了。
“还愣着干什么?打水!干净的布巾!”胡春阳的吼声把两人惊醒。
接下来的救治,堪称雷厉风行。胡春阳亲自上手,手法快得眼花缭乱。他先用银针飞速刺破几个昏迷道士指尖和脚心,放出几滴色泽暗沉发乌的血。然后以金针渡穴,手法精妙绝伦,或捻或弹,或深或浅,金针在病人几处要穴微微震颤,发出极细微的嗡鸣,引导着郁积的热毒顺着放血的伤口丝丝缕缕排出。看得玄虚子道长眼睛发直,口中喃喃:“金针渡厄......真的是金针渡厄......”
侯宁则熟练地将“七叶一枝花”根粉与车前草汁调和成糊状,均匀敷在病人手脚的红疹溃烂处。那药糊一敷上,原本因剧痒而痛苦呻吟的病人,紧皱的眉头竟舒缓了几分。最后,胡春阳亲自抠出玉盒中莹白如玉、散发着沁骨寒意的“寒玉冰蟾膏”,指尖蘸取,如蜻蜓点水般,精准地涂抹在玄虚子和另外几个尚有意识病人的眉心、胸口膻中穴处。
药膏一入体,玄虚子道长猛地打了个激灵,只觉得一股清凉甘泉从头顶百会直灌而下,瞬间浇灭了五脏六腑中那股灼烧般的燥热与烦恶,精神都为之一振!他脸上病态的潮红肉眼可见地褪去几分,呼吸也平稳了许多。其他几人也相继发出舒服的呻吟。
“好了!死不了了!”胡春阳抹了把额头的细汗,对侯宁道,“按方子煎药!一日三次,连服三日!外敷药每日换一次!”
**第二回:玄阁藏珍**
玄虚子道长挣扎着起身,对着胡春阳深深一揖,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激动与感激:“无量天尊!贫道玄虚子,代栖霞观上下,叩谢胡先生救命大恩!先生真乃华佗再世,扁鹊重生!此恩此德,栖霞观永世不忘!”
他这一揖,道袍宽袖带翻了床头小几上的半碗水,淋了自己一身也浑然不觉。
胡春阳大咧咧一摆手:“行了行了,少整这些虚头巴脑的!老夫救人,图个痛快!真要谢......”他小眼睛滴溜溜一转,落在玄虚子身上,“你这老道看着也算有点见识,观里可有什么压箱底的宝贝?比如......古籍孤本、秘传丹方什么的?让老夫开开眼?”
玄虚子一愣,随即苦笑:“先生见笑,敝观清贫,哪有什么稀世珍宝。不过......祖师爷倒是传下了一座'玄机阁',里面收了些前朝道藏、医书丹经,还有些......呃......强身健体的杂耍把式图谱。先生若不嫌弃,可随意入内一观,权当贫道一点心意!”他特意加重了“随意一观”几个字,显然对自家藏书阁还是颇有几分家底自信的。
“玄机阁?道藏医书?”胡春阳眼睛顿时亮了,搓着手,嘿嘿一笑,“好说好说!小斗,扶着你李伯伯,咱们去开开荤......呃,开开眼!”
玄机阁位于道观后山一处僻静的院落,是座三层木楼,飞檐斗拱,古意盎然。阁内光线略显昏暗,弥漫着陈年纸张和淡淡樟脑的混合气味。一排排高大的紫檀木书架顶天立地,上面密密麻麻陈列着各种线装书籍、竹简、帛书,分门别类,管理得颇为用心。一楼是《道藏》大部头、《黄庭经》、《阴符经》等正统经典;二楼则是《内经》、《本草经》等医道丹书;三楼则相对杂乱些,多是些地理风物志、前朝笔记小说,以及一些落满灰尘的武功图谱、杂艺手札。
胡春阳进了阁,如同老鼠掉进了米缸。他直奔二楼医书区,一头扎进故纸堆中,嘴里啧啧有声,一会儿抽出一本发黄的《肘后备急方》,一会儿又翻出一卷残缺的《雷公炮炙论》,眼睛放光,嘴里念念有词:“好东西!好东西啊!这本失传的《青囊补注》残页居然在你这儿?老牛鼻子,藏得够深啊!”
玄虚子道长在一旁陪着,看着胡春阳那如获至宝、恨不得把书架都啃下去的模样,心肝脾肺肾都在隐隐作痛,脸上还得挤出得道高人的微笑:“呵呵,先生喜欢就好,喜欢就好......”只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勉强,嘴角抽搐得如同中风前兆。
侯宁则对三楼那些杂书图谱更感兴趣。他信步走上三楼,豆渣和雪球一左一右跟着。雪球对满屋灰尘很是不满,打了个喷嚏,跳到窗台上晒太阳去了。豆渣则忠实地趴在楼梯口守卫。
三楼角落的一个书架格外不起眼,上面堆放的卷轴大多蒙尘。侯宁信手抽出一卷,抖落灰尘展开。卷首是几个古朴篆字:《轻烟纵》。
他好奇地往下看,是一幅幅用简练线条勾勒的人形图谱,旁边配有蝇头小楷的注解。图谱上的人影姿态各异,或踏枝,或掠水,或折转,或腾挪,动作飘逸灵动,仿佛不受地心束缚。
“夫轻身之道,首重心意,气贯涌泉,神游太虚......”开篇心法口诀玄奥精深,竟隐隐与李志远传授的《混元功》吐纳搬运、意守丹田之理有几分相通之处。侯宁本就悟性极高,又有深厚内功根基,一看之下,顿觉妙趣横生,不知不觉沉浸其中。
**第三回:惊鸿初现**
这《轻烟纵》共分三层境界:
第一层:身轻如燕。讲究“提气轻身,踏雪无痕”。需将内息凝练,提于胸臆,流转足底涌泉,与地气微接即离,身法迅捷灵巧,高来高去,寻常草尖、细枝皆可借力。练到深处,纵跃间悄无声息,落地尘埃不起。
第二层:飘忽如烟。追求“气随意走,形影无踪”。内息运转圆融无碍,心意所至,身形即动,转折变向随心所欲,快慢由心。动时如青烟袅袅,难以捉摸轨迹;静时似云停渊渟,毫无征兆。此境需对内息掌控达到精微之境,且身法步法融合无间。
第三层:随心纵横。此为至高境界,几近传说。讲究“神与气合,身化自然”。内息浩瀚如海,神念通达天地,心意动处,身形已至,无视空间阻隔,短距离内几近缩地成寸。腾挪转折全凭心意,再无固定招式步法之拘束,真正达到“乘天地之正,御六气之辩”的逍遥之境。此境非但需要惊世骇俗的内力修为,更需心性超然,悟透自然之道。
侯宁看得心驰神往,体内《混元功》的内息竟不由自主地随着图谱所示路线微微流转,足下涌泉穴隐隐发热。他忍不住合上卷轴,走到三楼相对空旷些的窗边,按照图谱中一个最基础的提气纵跃姿势,默运心法,足尖轻轻一点!
呼!
他身体竟真的变得异常轻盈,仿佛卸去了大半重量,原地拔高了近三尺!虽然离“踏雪无痕”还差得远,但这初次尝试的效果已远超他想象!只是落下来时,气息稍有不继,脚步略显虚浮,踏在木地板上发出“咚”的一声轻响。
“咦?”楼下正心疼地看着胡春阳翻阅孤本的玄虚子闻声抬头,面露讶色。胡春阳也从小山般的书堆里抬起头,小眼睛瞥了楼梯方向一眼,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哟,小斗在上面玩杂耍呢?动静小点!别把老牛鼻子的宝贝楼板踩塌了!”
侯宁脸一红,稳住气息,心中却兴奋不已。他收敛心神,再次尝试,专注于内息流转与足下发力的微妙配合。这一次,起落间果然轻巧了许多,落地声几不可闻。
他兴致勃勃,开始在有限的空间里练习图谱上记载的简单步法——“柳絮随风”、“踏波寻梅”。身形在书架间狭小的空地上左穿右插,初时还有些生涩笨拙,偶尔撞到书架引得灰尘簌簌落下,惹得窗台上的雪球吱吱抗议。但随着练习加深,他对内息的控制越发精妙,步法也渐渐流畅起来,转折间有了几分行云流水的雏形。豆渣仰着脑袋,看着小主人在空中“飘来飘去”,尾巴摇得欢快。
正当侯宁练得入神,尝试一个稍复杂的“惊鸿一瞥”回旋身法时——
“吱呀!”
通往三楼的木楼梯传来脚步声。是清风小道士,他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两碗热气腾腾的素面,小心翼翼地走上来:“侯......侯居士,师父让我送些斋饭上来......啊!”
他话未说完,眼前人影一晃!侯宁那记“惊鸿一瞥”刚刚启动,身形如陀螺般急旋而至!清风哪里见过这等阵仗?吓得手一抖!
哐当!哗啦!
托盘脱手!两碗素面连汤带水,如同天女散花,精准无比地朝着侯宁当头罩下!
侯宁身法刚转到一半,旧力已尽,新力未生,正是最尴尬的“半空悬停”状态!眼见面条青菜和滚烫的面汤就要淋个满头满脸,他情急之下,脑中《轻烟纵》第一层心法“提气轻身”的要诀闪电般掠过!丹田内息猛地一提,灌注双足,身体竟在不可能的情况下,如同被无形之手向上轻飘飘一提,险之又险地拔高了半尺!
呼啦!
滚烫的面汤和面条擦着他的鞋底泼洒而下,淋湿了一大片地板,热气蒸腾。
侯宁惊魂未定,身形落下,稳稳站住。看着地上的一片狼藉和吓傻了的清风,自己也有些发愣。刚才那一下本能反应,竟是将“身轻如燕”的窍门在危急关头逼出了几分真意!
“噗......哈哈哈哈!”楼下传来胡春阳毫不掩饰的爆笑,震得书架子都在抖,“小斗!你这身法练得好啊!连斋饭都能躲出花来!清风小牛鼻子,你这手'天女散面'的功夫也不赖嘛!深藏不露啊!”
玄虚子道长看着楼梯口淋湿的地板和呆若木鸡的徒弟,心疼那两碗斋饭,又觉哭笑不得,一张老脸皱成了风干的橘子皮:“无......无量天尊......侯居士......好......好俊的身手......”
清风小道士看着侯宁滴汤未沾的鞋底,又看看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和地上的狼藉,嘴巴一瘪,眼圈瞬间红了:“我......我的面......”
阁内一时间充满了胡春阳快活的爆笑声、玄虚子道长无奈的叹息声、清风小道士委屈的吸鼻子声、雪球幸灾乐祸的吱吱声,以及豆渣疑惑的呜呜声。侯宁看着眼前这场由一碗素面引发的“惨案”,再看看自己脚下干净的地板,摸了摸鼻子,尴尬之余,心底却为那初窥门径的《轻烟纵》泛起一丝小小的得意。
窗外,夕阳的余晖染红了栖霞观古老的飞檐。阁内的喧闹与尘埃,似乎也沾染上了一抹温暖的亮色。而西南方向的天空,云层堆积,颜色深重如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