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毒谷初探**
荒漠的第十五天,当三人拖着几乎被风沙和烈日榨干的身躯,翻过最后一道如同巨兽脊梁般的赤红色沙梁时,传说中的死亡绝域——霞云峡,终于以一种超越想象的、令人窒息的诡谲姿态,撞入了他们的眼帘。
前方不再是单调的黄沙。大地仿佛被一只巨神之斧狠狠劈开,裂开了一道深不见底、蜿蜒扭曲的巨大伤口。峡谷两侧,是陡峭得近乎垂直的、色彩斑斓到妖异的岩壁!赤红如血、赭黄如金、深紫如淤、靛蓝如墨……各种浓烈到刺眼的矿物色带在岩壁上肆意流淌、交织、层叠,仿佛打翻了上古神祇的调色盘,又像是大地深处沸腾的毒血凝固而成。整条峡谷,都笼罩在一层迷离变幻、如同薄纱般缓缓流动的“霞云”之中!
这霞云并非祥瑞之气,而是由无数细小的、闪烁着七彩微光的粉尘颗粒构成!它们在峡谷中无风自动,缓缓沉浮,将阳光折射成无数道迷离诡异的光柱,使得峡谷内的光线忽明忽暗,景物扭曲变形,充满了不真实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气味——浓郁的硫磺味、某种甜腻到发齁的花香、还有一丝丝若有若无的、令人作呕的腐败气息。寂静,死一般的寂静笼罩着这里,连风声似乎都被这诡异的霞云吞噬了,只有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的声音,清晰可闻。
“嘶……”胡春阳倒吸一口凉气,结果吸进一鼻子七彩粉尘,呛得他连连咳嗽,眼泪鼻涕横流,“咳咳……好家伙!这……这就是霞云峡?这霞云……怕不是毒云吧?”
他赶紧掏出在十方城重金购置的“冰蚕丝避毒面罩”(其实更像厚布头巾加了点香料)捂在口鼻上,小眼睛里充满了警惕。
侯宁也被这妖异的景象震撼得说不出话,只觉得头皮发麻,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插在行囊外侧、那根当了好几天蛇形棍的紫棒,仿佛这冰冷的触感能带来一丝安全感。李志远则早已戴上了同样的面罩,铁面护额下的气息变得如同即将出鞘的利刃,冰冷而凝重。他竹杖点地,发出极其轻微的“笃”声,在这死寂中却如同惊雷。
“碧叶朱花……应该就在这峡谷深处。”胡春阳的声音透过面罩,显得有些闷,但那份执着丝毫未减,“找!分头……呃,还是一起找吧!这鬼地方,看着就邪门!”
他果断放弃了分兵的想法。
三人沿着峡谷边缘,小心翼翼地寻找着可以进入的峡口。岩壁陡峭湿滑,覆盖着色彩斑斓却滑腻异常的苔藓类植物。空气中漂浮的七彩粉尘无孔不入,粘在皮肤上带来一种奇异的麻痒感。胡春阳几次脚下打滑,全靠侯宁眼疾手快和李志远竹杖及时格挡,才没表演一出“神医滚落毒谷”的戏码。
“老夫这身神膘……关键时刻还是能稳住重心的!”胡春阳惊魂未定地拍着胸口自夸,换来侯宁一个无奈的白眼。
他们尝试了几个看似可行的豁口,结果不是被剧毒的荆棘丛封死,就是刚进去几步就被浓郁得化不开的彩色毒雾逼退,那雾气吸一口就让人头晕目眩,喉咙如同火烧。有一次,侯宁差点踩到一条伪装得极好的、通体七彩斑斓的毒蛇,那蛇信子嘶嘶作响,吓得他汗毛倒竖,蛇形棍都差点脱手砸到胡春阳的脚。
“我的小祖宗!你看着点!”胡春阳跳脚大骂,“老夫的脚可比那蛇金贵!”
就在希望如同峡谷中的光线般明灭不定,胡春阳的抱怨声调越来越高,侯宁的耐心即将耗尽之际,李志远在一处相对隐蔽、被几块巨大赤红色风化石半掩着的峡口前停了下来。他侧耳倾听片刻,低沉道:“这里,风的声音不同。有……水汽?”
胡春阳和侯宁精神一振,连忙凑过去。果然,一股极其微弱、带着清凉水汽的微风,正从这狭窄的峡口深处缓缓吹出,将附近弥漫的七彩粉尘稍稍驱散了一些。虽然空气中依旧弥漫着甜腻和硫磺的混合气味,但比起其他地方的浓郁毒雾,这里简直算得上是“清新”了!
“有门儿!绝对有门儿!”胡春阳小眼睛放光,仿佛已经看到了碧叶朱花在向他招手。
三人打起十二分精神,由李志远开路,侯宁居中策应,胡春阳殿后(并负责发出各种紧张兮兮的碎碎念),小心翼翼地挤进了狭窄的峡口。
通道曲折向下,仅容一人勉强通过。岩壁上渗出的水珠冰凉刺骨,滴在脖子上让人一个激灵。七彩粉尘在这里淡薄了许多,但光线也更加昏暗。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豁然开朗!
**第二回:灵药守兽**
这是一个隐藏在峡谷峭壁深处的、相对开阔的小型洞天!洞顶有数道裂缝,将天光切割成几束光柱投射下来。最令人惊喜的是,洞天中心,竟有一眼小小的泉水!泉水清澈见底,从岩缝中汩汩涌出,形成一个小小的水潭,潭边生满了湿滑的苔藓。而就在水潭旁边,一块相对干燥、沐浴在一道斜射天光下的赤红色岩石上,生长着一株他们梦寐以求的植物!
那植株只有半尺来高,形态奇异。根茎虬结如老藤,深深扎入岩石缝隙。茎干呈现出一种温润的翠玉色泽,表面覆盖着细密的金色绒毛。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叶子——并非普通绿叶,而是三片巴掌大小、形态如同展翅欲飞的朱雀翎羽般的叶片!叶片通体呈现出一种深邃、内敛的碧色,仿佛最纯净的翡翠雕琢而成,叶脉却是流淌着熔岩般光泽的金红色!叶片的边缘,镶嵌着一圈细密的、如同金粉般的锯齿。在斜射的天光下,碧叶流光,金红脉动,美得惊心动魄!
而在这三片碧叶拱卫的中心,一根同样翠玉色的花茎亭亭玉立,顶端托着一个含苞待放的花骨朵。那花苞约有拳头大小,紧紧包裹着,呈现出一种炽烈无比、仿佛在燃烧的朱红色!即使尚未绽放,那浓烈到极致的色彩,也如同黑暗中跳动的火焰,牢牢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草木清香与某种奇异火焰气息的馥郁香气,正是从这花苞中幽幽散发出来,弥漫在整个小洞天之中,甚至压过了硫磺和甜腻的怪味。
“碧叶……朱花!”胡春阳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激动得差点当场给那株植物跪下,“找到了!终于找到了!天不负我!天不负我胡春阳啊!哈哈哈!”
他笑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手舞足蹈,震得洞顶簌簌掉下几粒碎石。
侯宁也激动得心脏狂跳,连日来的艰辛、恐惧、绝望,在这一刻仿佛都化作了泡影。他紧紧握着手中的蛇形棍,手心全是汗。
李志远虽未出声,但周身那沉寂的气息也明显波动了一下。他微微侧头,“看”向那株沐浴在光中的奇花,似乎在确认着什么。
“快!快摘下来!”胡春阳迫不及待地就要往前冲。
“先生!等等!”侯宁一把拉住他,指着花茎下方,“您看!”
只见在那株碧叶朱花扎根的赤红色岩石下方,紧贴着地面,散落着一些灰白色的、如同风化岩石般的碎片,仔细看去,竟是一些断裂的蝎螯、破碎的甲壳残骸!有些残骸还很新鲜,上面甚至沾着暗绿色的、已经干涸的粘稠液体!
胡春阳瞬间冷静下来,冷汗“唰”地冒了出来:“守……守护兽?!”
他猛地想起黑石口店小二、茶摊老汉、乃至那些骆驼客们口中关于霞云峡“吃人妖怪”的传说!能在这剧毒之地生存,守护这等天材地宝的凶物,绝非善类!
“看残骸……似乎是蝎子?”侯宁仔细观察着那些碎片,想起自己那本《西域异兽图鉴》里模糊的插图,“而且体型恐怕不小!”
“碧钳火蝎!”胡春阳脸色发白,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老夫在药王谷的古籍里见过描述!生于极毒极热之地,甲壳坚逾精钢,双钳蕴含火毒,尾针更是见血封喉!专门守护火属性灵药!完了完了……这玩意儿可不好对付!”
刚才找到灵药的狂喜瞬间被巨大的危机感取代。
三人立刻警惕起来,退到洞口相对安全的位置,仔细观察洞内。除了那汪清泉、那株奇花和满地的蝎子残骸,洞内似乎空无一物。但那股若有若无的、带着硫磺腥气的威压,却如同无形的绳索,缠绕在每个人的心头。
“它……它藏哪儿了?”侯宁紧张地四处张望,手中的蛇形棍握得更紧,指节发白。
“等等!”胡春阳猛地抬头,看向那斜射天光的岩顶裂缝,“月华!古籍上说,碧叶朱花需在月华最盛的子夜时分采摘,方能锁住其火灵药性,否则效力大减!现在……离月中子夜还有几天?”
侯宁掐指一算(主要是回忆离开寂照寺后的日子),脸色凝重:“先生,按日子算……应该就在今晚!”
“今晚?!”胡春阳一拍大腿(拍得自己龇牙咧嘴),“天助我也!那碧钳火蝎肯定也知道这一点!它必然会在子夜前现身守护!咱们……咱们就等!等它出来!守株待兔……呃,守株待蝎!然后……”
他小眼睛里闪烁着“智慧”的光芒,压低声音,“咱们给它来个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李煞……李兄!你主攻!老夫和小斗策应!务必一击必杀!”
于是,一场漫长而煎熬的等待开始了。
**第三回:子夜搏杀**
煎熬的等待与胡神医的“骚操作”
时间在等待中变得粘稠而缓慢。洞外的霞云缓缓流动,洞内的光柱随着日头西斜而移动、拉长、最终消失,只留下几缕微弱的星光从裂缝透入。黑暗如同潮水般涌来,将小洞天吞噬。只有那株碧叶朱花的花苞,在黑暗中散发出朦胧而温暖的朱红色光晕,如同黑暗中一盏小小的灯笼,也成了黑暗中唯一的焦点。
黑暗放大了恐惧,也放大了无聊。胡春阳的“碎碎念”开始升级。
“哎哟,老夫的屁股……这石头硌死人了!李兄,你说那蝎子是不是也嫌石头硌屁股才不出来?”
“小斗,你饿不饿?老夫这还有最后一块奶疙瘩……算了,太硬,硌牙。”
“这朱花真香啊……香得老夫肚子咕咕叫!你说用它炖汤……呃,不行不行,暴殄天物!炼药!必须炼成绝世灵丹!”
“李兄,你渴不渴?那潭水看着挺清……不过可能有毒,还是别喝了。老夫这里有水……咦?水囊怎么空了?!小斗!是不是你偷喝了?!”
“唉,这蝎子架子真大!比罗紫涵那母老虎还能耗!再不出来,老夫都要睡着了!”
侯宁被胡春阳的“精神攻击”折磨得哭笑不得,紧张感倒是被冲淡了不少。他只能努力集中精神,盯着那朱花的光晕和周围黑暗的角落,竖着耳朵捕捉任何细微的声响。李志远则始终如同一尊石雕,盘膝坐在洞口阴影处,铁面朝着朱花的方向,气息收敛到近乎虚无,只有手中那根看似普通的青竹杖,在黑暗中散发着一种内敛的寒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洞外,一轮皎洁的满月悄然爬上了中天。清冷的月华如同水银泻地,透过岩顶的裂缝,精准地、温柔地洒落在碧叶朱花的花苞之上!
嗡——!
仿佛被注入了生命,那朱红色的花苞轻轻颤动了一下!花苞表面那炽烈的红色光晕骤然变得明亮、活跃起来!馥郁的香气瞬间暴涨,如同实质般在洞内弥漫开来!花苞顶端,开始出现一丝极其细微的裂痕,隐隐有更加纯粹、更加耀眼的金红色光芒从中透射而出!它正在缓缓绽放!月华洗礼的时刻到了!
几乎在月华洒落、朱花异动的同一瞬间!
“嘶嘶嘶——!”
一阵令人头皮炸裂、充满暴戾与焦躁的嘶鸣声,猛地从洞天最深处、那眼泉水旁的阴影里爆发出来!紧接着,是沉重的、甲壳摩擦岩石的刺耳刮擦声!
来了!
侯宁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胡春阳也猛地闭嘴,小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声音来源!
只见黑暗中,两点猩红如血、大如鸽卵的光芒骤然亮起!如同地狱中睁开的魔眼!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一个庞大的、狰狞的轮廓,缓缓从泉边最深的阴影里爬了出来!
月光下,这凶物的全貌终于显露!
它形似巨蝎,体长足有八尺!通体覆盖着暗沉如玄铁、却又隐隐流动着熔岩般暗红纹路的厚重甲壳,在月华下闪烁着金属般的冷硬光泽。一对门板大小的巨钳高高扬起,钳口内侧布满了锯齿状的凸起,闪烁着幽蓝色的、一看就蕴含剧毒的寒芒!最为可怖的是它那高高翘起的蝎尾,末端那根足有婴儿手臂粗细、如同淬火黑钢般的毒针,正微微颤动着,针尖凝聚着一滴晶莹剔透、却散发着致命甜香的碧绿色毒液!
正是古籍中记载的凶物——碧钳火蝎!它那对猩红的复眼死死锁定了正在吸收月华的碧叶朱花,充满了贪婪与守护的暴戾!显然,它也知道这是灵药成熟的关键时刻!
“动手!”胡春阳发出变调的尖叫!
几乎在胡春阳尖叫的同时,一道黑影已如离弦之箭般射出!正是李志远!
他没有丝毫犹豫,目标直指碧钳火蝎那高高翘起、威胁最大的蝎尾!青竹杖在他手中化作一道撕裂黑暗的青色闪电,带着刺耳的尖啸,精准无比地点向蝎尾关节连接处那看似最薄弱的环节!速度之快,只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残影!
叮——!!!
一声如同金铁交鸣的脆响炸开!火星四溅!
那看似薄弱的关节处,甲壳的硬度远超想象!竹杖蕴含的恐怖劲力虽然点得那蝎尾猛地一颤,毒针上的碧绿毒液都甩飞了几滴,溅落在岩石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冒起青烟,却未能将其击断!甚至连一道明显的裂痕都没留下!
“嘶——!”碧钳火蝎吃痛,发出愤怒欲狂的嘶鸣!它猛地调转庞大的身躯,一只巨大的、闪烁着幽蓝毒光的蝎钳,如同攻城锤般,带着撕裂空气的恶风,朝着敢冒犯它的小虫子(李志远)拦腰横扫而去!势大力沉,快如奔雷!
李志远一击不中,身形已如鬼魅般飘退!巨钳带着恐怖的劲风擦着他的衣角掠过,重重砸在旁边的岩壁上!
轰隆!
碎石纷飞,坚硬的赤红色岩壁竟被砸出一个脸盆大小的凹坑!可见其力量之恐怖!
“好硬的壳!好大的力气!”胡春阳看得心惊肉跳,冷汗直流,“李兄小心!”
侯宁也看得心胆俱裂!眼见李志远吸引了火蝎的主要注意力,他热血上涌,也顾不得害怕了!他怒吼一声,双手紧握那根一直当蛇形棍的紫棒,从侧面猛冲过去,用尽全身力气,朝着火蝎一条支撑腿的关节处狠狠砸下!动作毫无章法,纯粹是蛮力!
“畜生!看棒!”
“当”——!!!
又是一声沉闷的巨响!蛇形棍结结实实砸在火蝎覆满甲壳的腿上!
结果……那火蝎庞大的身躯只是微微一晃,被砸中的甲壳连个白印都没留下!反倒是巨大的反震力,震得侯宁双臂发麻,虎口剧痛,蛇形棍差点脱手飞出去!整个人也被震得踉跄后退,一屁股坐倒在地!
“哎哟!”侯宁痛呼。
碧钳火蝎似乎被这挠痒痒般的攻击彻底激怒了!它暂时放弃了对李志远的追击(李志远如同附骨之疽,竹杖化作漫天青影,不断点刺火蝎复眼、口器等要害,虽难破防,却逼得它烦躁不已),猛地扭过头,另一只巨钳带着雷霆万钧之势,朝着倒地的侯宁当头夹下!钳口张开,幽蓝的毒光闪烁,眼看就要将侯宁拦腰剪断!
“小斗!”胡春阳目眦欲裂!
生死关头!侯宁脑中一片空白!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将手中那根刚刚震得他手臂发麻的蛇形棍,如同标枪般,朝着火蝎张开钳口内那相对柔软的、布满褶皱的深红色口腔组织,狠狠捅了过去!
噗嗤——!
这一次,没有金铁交鸣!蛇形棍毫无阻碍地、深深地捅进了火蝎的口腔深处!
“嘶嗷——!!!”
一声凄厉到变形的惨嚎响彻洞天!碧钳火蝎如遭雷击,巨大的身躯猛地一僵,夹向侯宁的巨钳在离他身体不到半尺的地方硬生生停住!暗绿色的、带着浓烈硫磺腥臭的粘稠血液,如同喷泉般从它的口器中狂涌而出!剧痛让它彻底疯狂了!庞大的身躯开始毫无章法地疯狂扭动、撞击!巨钳乱扫,蝎尾狂甩!整个小洞天都在它的疯狂下颤抖!
“好机会!”胡春阳看得真切,小眼睛瞬间爆发出狂喜的光芒!他肥胖的身躯在这一刻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敏捷!
“孽畜!吃老夫一爪!金刚龙爪手——掏心掏肺!”
只见胡春阳低吼一声,体内气血轰然运转,双掌瞬间蒙上一层清晰可见的淡金色光泽!他看准火蝎因剧痛而门户大开、相对柔软的胸腹连接处(那里覆盖着稍薄的甲片),如同一个灵活的肉球,猛地欺身而进!一双泛着金光的胖手,五指如钩,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狠狠插了进去!
嗤啦——!!!
这一次,不再是徒劳无功!蕴含着胡春阳苦练月余、凝聚了“金刚”之意的双爪,如同烧红的烙铁插入牛油,竟然硬生生撕裂了火蝎胸腹处相对薄弱的甲片!暗绿色的鲜血和破碎的内脏组织瞬间喷溅而出!
“嘶……吼……”碧钳火蝎的惨嚎戛然而止,庞大的身躯剧烈地抽搐了几下,那双猩红的复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怨毒与痛苦,光芒迅速黯淡下去。最终,它那恐怖的身躯轰然倒地,砸起一片尘土,八条腿兀自不甘地抽搐着,口器中还深深插着侯宁那根沾满污血的蛇形棍,胸腹处则被胡春阳掏开了一个血肉模糊的大洞,暗绿色的血液汩汩流出,迅速在身下汇聚成一滩散发着恶臭的粘液。
洞内,死一般的寂静重新降临。只剩下三人粗重的喘息声,以及那株沐浴在纯净月华中的碧叶朱花,花苞顶端裂痕扩大,一丝丝纯粹的金红色光芒从中流泻而出,馥郁的香气达到了顶点。
胡春阳保持着“掏心掏肺”的姿势,双手还深深插在火蝎的尸体里,淡金色的光泽缓缓褪去。他呆呆地看着自己沾满粘稠绿血的双手,又看看地上还在抽搐的巨大虫尸,小眼睛眨了眨,似乎还没从刚才的疯狂中回过神来。
“老……老夫……把它……干掉了?” 他喃喃自语,语气充满了难以置信。
侯宁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看着那根还插在蝎子嘴里的蛇形棍,又看看胸口剧烈起伏、一脸懵逼的胡春阳,再看向那静静站在一旁、气息依旧沉稳、只是竹杖尖端沾染了几点绿血的李伯伯……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和巨大的荒谬感同时涌上心头。
神器当蛇形棍,捅死了凶兽?
神医用“掏心爪”,干掉了守护兽?
这……这都什么事儿啊!
而此刻,那株碧叶朱花的花苞,在清冷的月华下,终于完全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