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堂之外,夜色怡人。
一栋男寝室楼内。
格勒修斯推开一吱呀作响的木门,一间宿舍便在暖黄火光中铺展开来。
房间不大,角落的铁制壁炉正燃着橘红色火焰,木柴噼啪作响,跳动的光,光影投射在床,整间屋子温馨极了。
“这就是宿舍。”格勒修斯愣了一下,那床上软绵绵的被子,质量做工,还有那种蓬松感,在尘民区,见都见不到。
他突然想起什么,又断了念想,对自己说:“住的还挺好。”
他走了一脚,脚刚落下,就被一团柔软的感觉包裹,像踏在一团羊毛堆,他脚步不由自主放轻,那是铺好的毯子。他以为自己踩在了谁的被子上。
墙角的衣柜是橡木打造的,柜门上镶嵌着一镜,闪过清冷少年的身影。
格勒修斯停在窗前,看窗外,是古堡的尖顶和掠过的夜枭,月光透过玻璃,在地毯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原来,月亮,这么美。”
他看着那靠着窗的床,将身上东西都放在床上,“就这儿了。”
坐在床上,他深叹一口气,便是浑身疲惫的躺下,呼吸随着他的情绪凝重,缓缓的,他感到一股排斥、陌生感。
少年一下从床上坐起,明明身体那么沉重,于床而言,像水融入油中,但脑袋就像是油漂在水上。
此时,门就被推开。一位金发寸头少年推着箱子走入,“哦,舍友你好,我叫佐奥。”
长发少年站起,说:“嗯,我叫格勒修斯。”
佐奥点头,放好行李箱,又瞥见身后那张折皱的床,说:“这床,还没整理好呢?”
格勒修斯有些尴尬的去整理,却手忙脚乱,越理越乱。
佐奥上前说:“我帮你吧。”
“谢谢。”
佐奥边整理边说:“在班上你收拾那几人,解气,佩服。”
“嗯。”格勒修斯很平淡道。
“好了,”佐奥笑着道,又放好枕头,说:“现在就可以直接睡了。”
这时,门口又来二人,一个烫头,一个戴手表,二人齐声道:“佐奥,We come back!”
佐奥介绍道:“哦,他们俩是芬森和卢卡易。”
格勒修斯:“你们好。”
芬森比了个大拇指说:“兄弟,身手不错呀,练过?”
格勒修斯:“呃……玩过一点儿。”
卢卡易:“那咱们这个宿舍就成了。”
长发少年:“嗯。”
窗外,皎皎明月,与黑夜的残残淡云,悄悄缓移,交叠后,明月仿佛碎开的玉盘。
格勒修斯并未入睡,他挪了挪身子,头靠着窗,心事重重:
“还好没人打呼噜,可我,为什么睡不着,明明很累很困,叹……”
“没想到,我就这么来到这儿了,魔法都,明日者,麻瓜,这一切,与过往的那不可挽回的遗憾,有何关系?还有关于我父亲,他那些年,到底干了什么?他,是明日者吗?呼……话说回来,我就这么进入城市之内,这一切,都好奇怪。
为什么会进入这?似乎是某种指引,那种感觉,像身体内的每根神经都在反复的告诉我,我,似乎,该走上这条路,究竟,是什么原因?
啊呀,越想越睡不着。”
窗外月盘,碎碎圆圆,朦朦胧胧,散在天上,融入云中。
……
“起床啦!”
宿舍带窗墙上,有一个玻璃罩小口,被一只鹦鹉用两爪打开后,鹦鹉便站那儿,扇着翅膀,不停叫着:
“起床啦,起床啦!起床起床!起床床!”
“我去了,傻鸟,你一直叫,在嘛?!”芬森从床上一乍起,
格勒修斯穿好院服,从床坐起后洗漱,问:“先干嘛?”
卢卡伊:“钟声敲响后,是吃早餐。”
佐奥:“走,去食堂。”
格勒修斯:“嗯。”
芬森:“人都走了,别叫了,傻鸟!”
……
食堂处,与礼堂很像,摆着长桌,但用的不是蜡烛,改为更美观的吊灯,每盏吊灯一圈,栖息着一只绿眼乌鸦,他们穿着织布小服装,巡视着整个食堂。
佐奥:“我们在第四层楼。”
长长的队伍排列在一个个窗口前,菜香悠悠传过队伍。
格勒修斯跟在室友身后,垫着个脚,侧伸出脑袋,学着芬森在窗口前,点向几个奶油面包,“这个。”
打饭的妇人问:“还有呢?”
芬森又指了指。
“十六点生存值。”
“同学,要吃什么?”
格勒修斯一指点在下唇,一副思索的呆模样,他指了指小块干面包和一杯牛奶。
“就这两个。”
“七点生存值。”
格勒修斯拿出身份证,有些尴尬的说:“这样刷过去,是吧?”
“对,刷过去。”妇人指着一个怪异铜器的缝口道。
“哦。”格勒修斯手持身份证,看着怪异铜器,类似于一只卡通风格的瘪嘴的蛙,缝在蛙嘴处。他刷了过去。
妇女递上餐食。
“谢谢。”
格勒修斯抽出卡,这早餐价格表明码标着的价格,着实骇人,他囊中羞涩,心想:“呼,吉老先生的钱还没还。”
铜器忽然泛起青光。
“哎,为什么就这么点?”格勒修斯心一凉的问,他看到了怪异铜器上青光显示着余额1493生存值。
妇人道:“家里没为你充值,每个月就只有1500。”
格勒修斯:“那……”
队伍后的人催促着:“快点,下一个了。”
格勒修斯脸气鼓鼓的,心里怨道:“诈骗,就是诈骗,说好的3000,给吉老先生的钱,还不知道够不够?”
“喂,格勒修斯,坐这。”长发少年三位室友招手道。
“嗯。”
格勒修斯心切的说:“哎,我问你们一下,为什么这个生存值,只有1500?”
佐奥解释道:“哦,这个啊,芙尔美亚的生存值是比较低,我们是提前来的是2000,你来的太晚了,所以就少些。”
格勒修斯感觉自己受到了莫大的欺骗,“还分早晚?”
卢卡易点头说:“对,早来的一般都是家族与学院长期合作,家族为学院带来学子,学院则为学子提拱更好的就读条件。”
格勒修斯只能故作矜持,傻笑着说:“哦,这样啊。”
按学校的作息规定,吃完饭时候,在学院大钟敲响之前。
格勒修斯呼吸着新鲜空气,迎熹微晨光,到教室。
“同桌,早上好。”莉温妮嘻笑着,打招呼。
“嗯。”
莉温妮笑着,算盘打在脸上,问:“你的老鼠呢,借我玩玩呗?”
“不行。”格勒修斯果断道。
“为啥?”
“我该你的,给你玩。”
“哼,同桌,我跟你说哈,那个……”
“哎呀,给你,别玩死了。”
“同桌真好。”
叮咚!叮咚!叮终!
“上课了。”一三班班长,一个长相文静的女生雷耶喊道。
格勒修斯拿出纸笔,放在桌上。莉温妮一手拿着小镜子,一手捏着老鼠,臭着美。
“都安静点。”利姆依旧背手走入教室。
他先到讲台前,书往桌上一甩,水杯则轻轻安放,两掌往桌上一放,再以欠钱讨债般的眼神瞪过全班,最后,用不耐烦的语气说:“今天我们来正式上课了。”
众学子刻意扯着嗓子大喊。:“是!!!”
利姆翘着嘴,说:“第一节课,首先来讲一讲基础知识。”
格勒修斯眼神立马认真起来,关于尘民区的测试内容,“来了。”
利姆讲:“每位同学,知道你们为什么芙尔美亚吗?”
班上大半人,异口同声的喊:“天赋弱!”
“哼,没错,有自知之明,”利姆多带嘲讽的说,他手指敲了敲黑板,道:“看黑板,天赋的强弱,在于人体内外本源灵核。”
格勒修斯:“本源灵核?”
利姆在黑板上画了个几何图?讲:“人的本源灵核,表现为一个旋转体,即圆锥形,整体外型类似于陀螺。”
格勒修斯模仿的将此画在本上。
“哎,格勒修斯,你画这东西干嘛?”莉温妮好奇的问。
格勒修斯道:“你知道啊?”
“知道啊。”莉温妮一脸自信,咧着透光红唇,期待同桌反应。
格勒修斯平静如水道:“好,那就别烦我。”
便继续听:
“关于本源灵核,它就是人魔力运转的核心,魔力运转时,本源灵核会进行旋转。”
格勒修斯心存疑:“这东西,真存在?”
利姆讲:“通常天赋的强弱便是由本源灵核中的元素决定,正常人的本源灵核,为三种不同元素,这三种相辅相成,对应着你们日后即将领悟的三大咒令。”
三大咒令,格勒修斯想起米尔三莎施展的魔法。
利姆:“正常人的本源灵核,本身没有的强弱之分,这主要是看人对其的使用与开发程度。而你们其中一些人,明明拥有三元素本原灵核,却还是待在芙尔美亚的原因,或与生灵波有关,生灵波反映的是你们生命活动的强弱程度,也间接代表着你们对灵核的激发潜能高低。”
“现在,我再讲讲不正常人的灵核,”利姆指着黑板上所画的圆锥的底面,讲:
“看好,在个这个圆面上,正常人的灵核能看出三种不同元素的纹路,而正常人的灵核,只有一种元素,他们仅是一纹、两纹,好点的则是三纹,我们班上最低,就是三纹,呵,可依然很弱,无非是倒数第一、第二、第三的差别。”
“你是?”格勒修斯竟主动与同桌说话。
莉温妮话多,这同桌主动找自己,眼波流转,低着头小声说:“我是正常灵核哟。”
格勒修斯默然,后憋出来两个字:“挺好。”
利姆讲:“我说过,三种不同元素会相辅相成,使得本源灵核,高速旋转,产生魔力,而一种,则会出现僵慢化,灵核的旋转速度会极为受限。
你们可以理解为一台机器里的尺轮关节,正常人的,有大有小,接触面光滑,运转效率快。而不正常的,只有一种尺轮关节,且接触面非常粗糙,运转的效率只会慢的离谱。”
“那我……是一种啊……”格勒修斯基本确定。
利姆脸色变得嫌恶,似乎全班,都欠了他几万生存值,就连他额头上的那一撮毛,都随着他瞪起而扎进眼皮的眉毛,一同翘起,他讲:“说句不好听的,班上某些人,一种元素的灵核,如果不是家族硬塞过来,偷偷给学校了些什么好处,魔法都根本不会要,而我给你们的建议是,如果,几年后毕业,还能活下来的,就准备一生待在魔法都,艰难的谋生吧。”
“我……”格勒修斯产生了自我怀疑。
利姆接着以那种眼神看着众人,“学校将天赋弱的聚收到芙尔美亚,其他四院,是根据灵核元素的种类和生灵波等因素,大致划分。”
“哼,班上有人有些垂头丧气啊。”利姆调侃道。
他换了根粉笔,没好眼色的瞟着班上几人,包括格勒修斯,不情愿的说:
“好,我换个话题,再讲讲,明日者。”
利姆的笔在黑板上面下一串字,后讲:
“人们的根据战斗力划分境界,共计十个,尘烬、灵觉、魔初,乃是前三境界,归纳为战力境界的第三序列,而之后,悟法,第四境界,突破至此,才可称为明日者,悟法之后的本源、质变、核炼,为第二序列,至于第一序列,域主,神王,还有传说中的宙天,他们都是一等一强者,以一敌万的存在,当然,许多究其一生,都无法碰到其边缘,你们嘛,也不要多想,能成为一个明日者,已是万幸。”
讲完,利姆搬来个板凳,去教室后洗了洗手,突然见到一个无比扎眼的事物,便是发火,愤然质问:
“谁把扫帚给我打断了?!”
格勒修斯轻噗一声。
“利姆先生,扫帚是自己断的。”棕发男子意料之外的站起身来。
利姆顿时胡子炸开,凶道:“你脑子进水了,扫帚会自己断?”
格勒修斯正准备站起来,“哎。”
他的同桌,那个爱唠叨的洋娃娃,摁着他抬起的手,洋娃娃同桌笑的鼓起两团画了腮红的肉,小声说:
“嘿,同桌,看我的。”
后,她站起身,微微昂头,脸上仿佛照着晌午骄阳的光。她像在进行一场演讲,但一下变垮了台,她想到自己这强装的样,差点笑出了声,说:
“老师,扫帚太旧了,稍微用力,就不小心断了,有同学告诉我,可以在楼下换新扫帚,就这节下课,我去拿。”
利姆虽还哼着气,但话却不凶了,只带着怨,摆手道:“行了,坐下吧,记得拿。”
莉温妮手指比个Ok,说:“保证完成任务。”便坐下。
利姆皮气肉不气,走到讲桌前,抽出个椅子就坐下。“这节课,我就准备讲那么多。”
格勒修斯:“谢了。”
莉温妮:“嘿嘿,”
利姆舒服的坐着,又打开水杯悠哉的喝了几口水。
格勒修斯正有疑惑,他站起了身道:“请问一下,利姆老师,成为明日者的路上,我们将会面临什么?”
利姆的脸被水杯遮了一半,露出上半部分圆眼,直射出两道寒光到长发少年身上,带着警告、鄙视、不屑。
但格勒修斯并未因此坐下,学生问老师问题,本就合理。利姆瞧不起他,虽不知道原因,但格勒修斯自己也瞧不起利姆,他觉得,这是一个死要面子的老顽童。
长发少年毕竟要顾及长远,便没用冷眼对着利姆,而是目光投向一边黑板。
利姆重且慢的放下水杯,如敲着定罪锤,“嗯,格勒修斯,你多问了。”他喝水吐出的气像霜飘在空中。
“老师,回答一下呗。”
班上有人不禁喊道,接着:
“对呀,对呀,我们也想知道那些恐怖生物,到底……”
“老师,我们会因此而死亡吗?”……
“行了!”利姆一掌猛拍向桌子,他咬牙切齿,将所有怨气,都聚拢,投在格勒修斯身上,再勉为其难的讲:“你们会前往壁垒之外,面对恐怖生物,它们长相恐怖怪异,实力强大,分为怪兽、诡秘,以及魔人。”
利姆的话念的很快,不像讲课。格勒修斯坐下,边听边写,笔墨快速飞簌。
利姆再一次拍掌敲桌,恚愤道:“哼,说了又要怕。”
班上几人确实被吓的面色阴沉,瑟瑟发抖。
在入魔法都所见的画上的怪物,真的存在,而此时想象一幅图,数不尽的近两米的怪物,皆面肤如虫,外型如人,发如钢丝,触如镰刀,如蝗虫过境般扫过,摧毁着一切,而你就站在那中心,面对随意一只,都需要抬头仰望,方才看清它们的面孔,可那面孔又何等恐怖,你不敢想象。
“放心,这一年,你们还不会出魔法都,当然,如果有特殊情况,当我没说。”
叮咚!叮咚!叮咚!
“好了,下课!”利姆带着水杯和书就走。
教室又热闹的像大集。
“喂,格勒修斯,你怕不怕外面的恐怖生物?”莉温妮问同桌。
格勒修斯回答:“一开始肯定会有点儿,但早晚要面对,这么一想,就没那么可怕。”
莉温妮面色一皱,呲着牙讲:“嗨,我可怕的要死,听说外面的怪吧,长得可丑了,畸形,变异,咦,吓死人。”
“哦,”格勒修斯又说:“大家都会慢慢接受的。”
莉温妮打了个响指,说:“也是哈,下午,咱们要准备去运动营喽,嘿嘿,锻炼身体。”她将刚才的事情,完全抛之脑后。
“嗯。”
“听说咱们的老师,是与院长和以及副院长一样强的人哦,”莉温妮呵呵笑道:
“他叫,将灵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