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请先生教我!”韩岐郑重请求道。
沈砚之看着韩岐期待的眼神,沉默片刻,终于缓缓点头。
“既然你想要学,我便教你,但是!”
沈砚之停顿了一瞬。
“你要在我的指导下才能刻画。”
韩岐阵道资质卓绝,令他心生爱才意。
“这驱虫阵纹,共有十二道单独阵纹组成,虽然不算高阶,但对现在的你来说仍有些勉强。”
沈砚之一边临摹一边讲解着。
“这第一道是驱散纹,第二道是震慑纹......最后这道阵纹最为关键,能将前十一道阵纹效果凝聚成阵。”沈砚之讲解的极为细致。
此阵虽不算高深,可每道阵纹都暗藏玄机,彼此环环相扣,不同于小五行阵,这十二道阵纹皆是独有的形制。
韩岐已将阵纹全部记下,开始自己临摹。
时间流逝,夕阳悬于天际,落日余晖透过木窗,橘红色光芒洒在韩岐临摹的阵纹上,镀了层金边。
“今天就到这吧,回去吧。”
沈砚之神色带着些疲惫,面色有些不对。
这些韩岐与林婉儿并未察觉。
林婉儿听到可以下学,有些困顿的神色,顿时清醒,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
“先生再见!”
二人很快整理完,鞠躬见礼后离开。
就在二人走出大门后,沈砚之苍白的脸色下透着异样的潮红,突然猛烈的咳嗽起来,他匆忙掏出帕子掩住。
片刻后,缓了好一会儿,异样的潮红褪去,转而变成了一种病态的白色。
摊开手中的帕子,一抹殷红浸透青绿色。
沈砚之瘫在竹椅上,神色寂寥,看着窗外那如血的残阳,一点点没入天际,将天空染成绚烂的橙红,似是倾尽最后的光芒。
韩岐、林婉儿二人在村口分离后朝着家里奔去。
“不知道大哥和爹回来了没有。”韩岐心中想道。
刚刚路过灵田并没见到大哥。
韩岐老远便见到家中袅袅炊烟升起,脚步更加快了几分。
“爹,娘!”韩岐进入院门便大声喊道!
大嫂张彩姑从厨房探出头,见到是韩岐回来,笑意盈盈:“岐儿回来啦,洗手准备吃饭啦。”
“大嫂,爹娘还有大哥呢?”
韩岐一边往屋里走,一边放下包裹四处张望,屋里除了两个跟着大嫂转的小豆丁,空无一人。
“你二哥从山上回来了,爹娘他们去后山接他了。”张彩姑擦着手从灶台前走来,围裙上还沾着白面。
“真的?”韩岐眼睛一亮,转身便朝着后山跑去。
“哎!站住!”张彩姑一把拉住了他,利落的给他整理了衣衫。
“娘他们估计快回来了,别乱跑。”
“那我去门口等着,就在榕树下,不乱跑。”
少年挣开嫂子的手,一溜烟的跑到老榕树下,靠着树干,指尖无意识的在地上临摹着白天刚学的阵纹。
暮色渐深,远处传来牛车轱辘声,韩岐猛地抬头,便见到大哥拉着牛车,爹娘还有二嫂坐在车上,但独独却不见二哥。
他心中咯噔一下,一路小跑,迎向众人。
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
待跑到近前,韩岐眼前一黑,只见二哥直挺挺的躺在板车上,紧闭着眼,一动不动。
韩岐见状,还没等爹娘说什么,‘哇’的一声,扑到二哥身上哭了起来。
“二哥!你别死。”
前世韩岐虽然已经成年,但却一直未出社会,也没经过生死离别,今世来到这方世界,父母大哥,二哥待他极好,难免孩子心性,第一次见到生死离别,瞬间失了方寸。
他攥着二哥的衣袖,拼命地摇晃,眼泪啪嗒啪嗒地落在二哥那身残破的衣服上。
“咳咳!你再晃,我就要真死了。”一道极其沙哑的声音传来。
韩岐听到声音一愣,猛地抬头,正好看到二哥勉强扯出的笑容。
曾经棱角分明的脸如今瘦脱了形,嘴唇干裂,发丝散乱,说不出的狼狈。
环顾一圈,见父母一脸笑意的看着他。
“好了,让你二哥少遭点罪吧,先回屋再说。”
韩父无奈的摇了摇头,众人合力将韩厉抬进堂屋,轻轻的放在床榻上。
韩岐仍处在恍惚中,此时坐在床边,守着二哥不肯离去。
一家人分工明确,韩父去找了身衣裳,虽说有些破旧,但比起韩厉身上的破布条要好很多,李氏走去厨房盛出一碗熬好的鸡汤,二嫂去打热水,给二哥擦拭身上的尘土血污。
韩岐见众人忙忙碌碌,意识到自己帮不上什么忙,为免添乱,见二哥身上没有明显的伤口,只显疲惫,此时传来的均匀呼吸声,心里的石头也算落了地。
他轻手轻脚的退出房间,来到厨房,洗净手上的尘土。
不多时,韩父李氏也先后返回,二嫂则守着二哥不肯离去。
韩厉平安归来,仿佛清风拂散了,笼罩在全家头顶上的阴霾,饭桌上的氛围明显轻快了很多。
“岐儿,给你买的阵法材料在你房间里放着了。”
韩父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在儿子碗里。
“爹,花了多少灵石?”韩岐小声问道。
他知道家其实并不富裕,而那些能承载灵力的阵道材料更是价值不菲。
“你别操心这个,家里还是有些家底的。”
韩父摆了摆手,不想让自己小儿子有心理负担,虽然买阵法材料又买了一些驱虫药粉,几乎快掏空家底,但看见小儿子眼中的担忧,话到嘴边就成了宽慰。
韩岐何尝不明白父亲的良苦用心,但这个家总归是还没有分家,大嫂,二嫂不说,但总归是有些意见的。
“沈先生同意引我入阵道一途了,但我天赋有些差,沈先生不会收我为弟子,以后能走多远,全靠我自己。”
话音刚落,饭桌寂静一瞬,父母眼中亮起惊喜的光芒,能得到名师的指点就已是天大的机缘,至于能不能正式拜师,已无关紧要,这种事强求不得。
“好好跟着沈先生学,至于阵道材料的事你不必操心,家里砸锅卖铁也供得起你。”
韩父心里清楚,自家老三从小透着股灵气,那些改良的农具,都是这孩子琢磨出来的,只要肯下功夫,说不定能闯出一片天。
韩岐轻轻的点头,匆忙的吃完饭后,回到自己的房间。
见桌上有个小木盒,月光透过木窗,映得木盒泛着微光。
轻轻打开盒子,一股淡淡的灵气扑面,盒中整齐的摆放着三样物品。
最上层是一小巧瓷瓶,拿起后明显会感到液体在流动,想来这就是灵墨了;
瓷瓶下方层叠压放了十张黄符纸,与普通的宣纸不同,黄符纸偏硬,是阵纹较为不错的载体。
符纸下方一杆通体青色,笔身有着五节的灵竹为杆,狼毫为锋,通身极为纤细的符笔,在月光下泛着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