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厉腾出一只手,修长而又粗糙的手捏起小黑狼的后颈,像拎着一团黑棉花。
小狼崽子银色的瞳孔里燃烧着怒火,细密的乳牙死死的咬着韩厉的手指,但却连个牙印都留不下,小小的一只充满了野性。
“嚯,小畜生够烈!”
韩厉不怒反笑,有些修士是以养灵宠战斗,所以这样的狼崽子,这品相,定能在城里卖个极好的价钱。
“够凶厉!哈哈!走,回家。”
韩厉大笑着找根藤条将小狼崽子的嘴绑上,丢给韩岐顺手接过他手中的狼尸体。
这次进山倒是没遇见太大的波折,一切都按照计划进行着。
三人踩着夕阳往回走。
家中。
李月娥站在院门口张望,远处的田埂上几个扛锄头的村民慢悠悠的走着,却不见三个儿子的身影。
此时一家人都坐在院中编织着细密的网子。
“娘,坐下歇会吧,您一上午都走二十多趟了。”
大嫂张彩姑手里编织着,动作不停。
“小叔子带着阵符呢,不会有事的。”二嫂杨夏花低声安慰。
“哎,我这心就是静不下来。”
李月娥揉着心口缓缓坐下,她这心啊,总是突突的跳个不停。
吱呀。
大门被推开,李氏猛地站起,转头看去。
却见是自家男人阴沉着脸进门。
李月娥还以为出什么事了,连忙问怎么了。
“当家的,出什么事了?”
“近五十亩灵田遭了灾。”
韩父将斗笠丢在石桌上。
大河村近千户人家,只有不到百户才有资格种植着灵田。
“韩世祖,韩世忠这两个老王八蛋,现在知道求我们了?”
李月娥赶紧按住丈夫气的发抖的手,这些都是陈年的旧事了。
“活该遭了灾,早该遭到报应,这次就让虫子啃光他们的灵稻。”
韩父极为愤恨。
“这么做不太好吧,好说他也是你堂兄弟。”李氏轻声问道。
“狗屁的堂兄弟,要不是他家占了我家地,我爹能活活气死在祠堂?我娘能活活饿死?我能被赶出祖宅?我被赶出去时连双像样的草鞋都没有。”韩父越说越气愤,黝黑的老脸气的涨红。
“不仅占了我家地,还占了我的祖宅,这群狗屎的东西。”
“要不是现在咱家俩小子争气,咱家还不一定被欺负成什么样呢。”
韩父越说越气愤,仿佛要现在出去揍他们一顿才能解气。
见丈夫如此生气,李氏在一旁轻声安慰着。
太阳落下,火烧云将天空染成绚丽的橘红色。
“爹,娘,我们回来了!”
韩厉的大嗓门老远就传来,坐在院里的几人同时抬头,只见三个血葫芦似的人踩着夕阳走来。
李月娥见到儿子眼泪顿时夺眶而出,只见三个儿子浑身是血,一个个狼狈不已。
“你们这是咋弄的啊,伤哪了?严不严重?”
韩父一连串的问题替李氏问了出来,李月娥站在一旁,早已泣不成声。
“娘,没事,这些都是这猎物的血,我们一点都没受伤。”
韩岐怀里拱出一只黑毛球,呲着牙拼命地挣扎着。他不得不腾出一只手按住这个小东西。
回来的路上,这些猎物兄弟三人换着背回来的。
“是啊,三弟的火球符威力可大了,这一阶狼王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炸死了。”
韩通将水桶粗的狼王尸体扔在地上,震起起一圈尘土。伸手接过张彩姑递过来的陶盆,仰头灌水。
李月娥的巴掌落在韩厉的背上,打得啪啪响。
“你这个混不吝的,不是叫你不让你带着小弟去冒险吗,不是说去找树吗。”
“嘿嘿。”
韩厉嬉皮笑脸的撅起屁股。
“那狼窝就在树下,这不是顺手吗。”
“等会再收拾你。”
话音未落,李氏刀锋似的目光已经剜向韩岐。
少年感受到凌厉的目光,缩了缩脖子,怀中的狼崽子趁机一蹬腿,正踹在他下巴上。
“哎呦!”
韩岐手忙脚乱的去抓,却见那团黑影直直撞向李氏。
“作孽的玩意,还不老实。”
韩厉眼疾手快,小黑狼还在半空时便被一把捞起,四条腿在空中乱,滑稽的不行。
“你跟你二哥一起骗我是吧,不是就在林子外吗,不是说不去深处吗。”说着眼眶又红了起来。
“娘,您消消气,下次不敢了。”
韩岐慌忙上前,腾出手给李氏擦着眼泪。
“还想有下次?”李氏伸手拧住韩岐的耳朵。
“娘,疼...”
“疼什么疼,我都没使劲。”
“这什么?”
韩父凑了过来。
“这是那头狼王的崽子,明天去镇上卖了,这小东西能换不少灵石呢。”
韩厉解释道。
韩父见其有几分凶厉,便问道:
“咱们养着能成不,看个家护个院。”
韩厉摇头。
“这不是寻常野兽,这是妖兽后代,咱家没人会驯兽,以后长大野性难驯,我们若是不在家,没人能治住这东西,留不得。”
修仙界不缺乏神奇的手段,将妖兽收服成为自己的战力,但这些他们这接触不到,贸然养大,可是养虎为患。
“奥,那确实不能养着。”
韩父见转移话题成功,朝着韩岐眨了眨眼。
李月娥回院里打了盆井水,给韩岐洗漱起来。
韩岐想挣扎自己来,但在李氏的威胁目光下还是就范了。
院外传来倒吸凉气的声音,扛着锄头的李永田瞪圆了眼睛,目光在那狼王尸体和韩家兄弟之间来回扫视。
“老韩,你家这是...”
“老李啊,这不上次护卫队被狼群袭击了吗,老二心里过意不去,非要给兄弟们报仇。”
韩父随口胡诌着,怎么好听怎么来,说着用脚尖踢了踢狼王,故意露出半个身位,让其看见浑身是血的韩厉。
现在老三能画阵可得保护好,不能让人惦记。
“啥?”
李永田闻言瞪大双眼,这韩老二这么生猛?
他咽了口唾沫,竖起大拇指,恭维道:
“你家老大老二真是这个,真仗义啊。”
心中想着,这韩氏族怕是要倒霉了,上一辈的事情,在村里根本不是什么秘密。
家里三儿子,都有灵根,还这般争气,这韩世荣怕是给韩氏族的祖坟福气占尽了。
“害,马马虎虎吧。”韩父摆摆手,仿佛这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进来喝口?”
虚抬手臂,作邀请状。
李永田有意想占些便宜,但目光瞥向铁塔般的韩家老大,又看向韩老二浑身是血的,如刀般的目光,后颈忽然发寒,讪笑着摇了摇头。
“你自己喝吧,我婆娘还等着我吃饭呢。”
寒暄了几句李永田咂着舌走了。
“全村要不了半日就会传遍。”
关上大门,韩父冷笑一声。
这李永田出了名的大舌头,让他知道,全村都知道了。
转身看着地上被绳子拴上的小黑狼,戳了戳湿润的鼻头。
“真养不得?”
韩父见到这只如狗一般的小黑狼,还挺喜欢的。
“除非您想半夜被它啃掉脚趾头。”
韩厉用粗布胡乱擦着刚洗干净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