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都外城,温酒坊后巷。午后阳光斜斜地照在青石板路上,留下斑驳的光影。 温酒坊内的喧嚣被一道矮小身影关在门内。卢娜斯靠在门框上,金黄色的高马尾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她指尖夹着一枚小巧的骨哨,放在唇边,无声吹动。
片刻,一道黄白相间的身影如同疾风般掠过屋顶,轻盈地落在卢娜斯面前。齐克非·阿徕单膝跪地,蜂鸟翅膀般的羽翼微微收拢,覆盖着细密绒毛的耳朵警觉地转动着,琥珀色的眼眸在阳光下闪烁着锐利的光芒。
“大姐头,有何吩咐?”
卢娜斯将骨哨收起,声音干脆利落。
“阿徕,任务有变。盯紧理氏那小丫头,炜湦。她马上要回赫燎,坐她二姐炜汨的焰蹄驹车。你跟着她们,保持距离,别被发现。把路上所有不对劲的地方——堵路的、塌方的、鬼鬼祟祟的,都记下来,用风语传给我。”
阿徕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点头。
“明白!保证跟不丢!”
她身形一晃,已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消失在屋顶的阴影中。
片刻后,阿徕已潜伏在炜湦小屋对面一处高耸烟囱的阴影里。她收敛气息,如同融入午后阳光下的一片羽毛。下方,炜汨驾着那辆由两匹神骏非凡、四蹄燃火的焰蹄驹拉动的华丽车驾停在小屋前。炜湦匆匆上车,焰蹄驹发出一声嘶鸣,绝尘而去。
阿徕正欲展翅跟上,眼角余光却瞥见一道敏捷的身影如同猎豹般从下方巷子中窜出,紧追着马车而去!那身影速度极快,动作矫健,阳光下隐约可见其身形轮廓与炜湦有几分相似!阿徕心中微凛,不敢怠慢,双翼一振,无声无息地滑入蔚蓝的午后天空,远远地缀在两道身影之后。
……
焰蹄驹车内,平稳前行。炜湦坐在铺着柔软兽皮的车厢里,腰间的琉璃盏散发着幽幽蓝光。车外,炜汨沉稳地驾驭着焰蹄驹,火红的狐尾在午后微风中轻轻摆动。车厢内弥漫着淡淡的橘子香气和皮革的气息。
“二姐,”
炜湦打破了沉默,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这次回去……父亲很着急吗?他说了赫燎陷入危机,让我速归,具体是什么事?”
她想起父亲那封措辞简短却异常凝重的信,心中总有些不安。
炜汨的声音透过风声传来,清冷依旧,却似乎柔和了些许。
“父亲……确实很急。他感受到一股强大的黑暗力量正在逼近赫燎,威胁极大。他需要所有力量守护赫燎,尤其是你。”
“我?”
炜湦有些不解。
“我的琉璃盏……力量还不稳定。”
“琉璃盏的力量巨大,良好利用,也便是对抗黑暗的主力之一。”
炜汨解释道。
“父亲认为,你的回归本身就能稳定人心。而且……”
她顿了顿。
“他相信你能掌控它。”
炜湦低头看着腰间的琉璃盏,幽蓝的火苗静静燃烧。她想起旭言,想起他鼓励自己尝试控制力量时的眼神,心中微暖。
“二姐,”
她换了个话题,语气轻松了些。
“亦都……其实挺有意思的。我在那里认识了一个朋友,叫旭言,他人挺好的,帮了我不少忙。”
她脸上露出一丝浅浅的笑意。
“哦?”
炜汨的声音似乎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旭言嘛……你觉得他怎么样呢?”
“嗯……有点傻乎乎的,但是很真诚,也很勇敢。”
炜湦回忆着。
“他好像对什么都很好奇,有时候会问些奇怪的问题……对了,我还带他认识卢了娜斯姐呢!卢娜斯姐好像很照顾他。”
“卢娜斯……”
炜汨的声音低沉了些。
“那个女人……深不可测。她身边的人,也不简单。旭言嘛,能让你觉得‘人挺好’,想必有他的过人之处。”
她的话听起来像是评价,又带着一丝对妹妹眼光的认可。
“嗯!”
炜湦用力点头,随即又有些不好意思。
“其实……我在亦都还闹了不少笑话呢。第一次去药市就迷路了,还差点撞翻人家的药材摊子……”
姐妹俩的闲聊让车厢内的气氛轻松了不少。炜湦讲述着在亦都的见闻,炜汨偶尔简短回应,清冷的声音里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度。时间在车轮的滚动和姐妹的低语中悄然流逝。
炜湦掀开车帘,望着窗外逐渐西斜的太阳,金色的光芒将远山染成橘红,但心中那份不安却越发清晰。她秀眉微蹙。
“二姐,我们走了多久了?按常理,早该出亦都地界,看到赫燎的界碑了。怎么感觉……还在原地打转?”
车辕上传来炜汨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换了三条路。主道、西线驿道、甚至老猎户走的野径……全断了。”
“全断了?”
炜湦一惊,探出身子。
“怎么回事?”
“石桥被炸塌,半边山崖砸在路上,碎石堵得严严实实;穿山隧道入口被数块巨大的山石封死,人力根本无法挪动;连最偏僻的河谷栈道,都发现了几处关键支撑点被利器精准破坏的痕迹,根本过不去。”
炜汨的声音透过风声传来,带着寒意。
“绕来绕去,我们……离亦都城反而更近了。”
人为破坏!炜湦的心猛地一沉。一两条路出问题可能是意外,但所有关键通路同时被精准破坏,这绝非巧合!
但是炜汨没有留给炜湦思考的时间,又说道。
“天快黑了。这样绕下去不是办法。你有什么主意?”
炜湦看着窗外逐渐被暮色笼罩的荒原,思索片刻,眼睛一亮。
“断脊峡谷!那里地势险要,从那里通过极为困难,早就被商队废弃了。如果真是人为封锁,那里很可能还没被注意到!”
炜汨沉吟片刻,果断道。
“好!就去断脊峡谷!不过路还很长,今晚先在附近找个隐蔽地方休息,明早出发!”
清晨的薄雾如同轻纱,笼罩着荒凉的旷野。焰蹄驹车在崎岖的小路上颠簸前行。炜湦看着窗外初升的朝阳,金色的光芒刺破薄雾,心中却萦绕着昨日的疑问。
“二姐,”
她再次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这次的多条路线受阻,和老爹感受到的黑暗力量,会不会有关系?”
车辕上,炜汨的声音传来,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应该没错。那股黑暗力量,就是大批魔渊族聚集形成的魔渊气息。父亲察觉到这股气息如同阴云般逼近赫燎,才紧急召我们回去。”
炜湦心中一震。
“魔渊族……他们果然动手了……等等……我们?二姐,你来之前不是一直待在赫燎的吗?”
“并不是。”
炜汨的声音平静无波。
“我其实一直在你身边,暗中跟着你,算是你的影卫。这次父亲急召,我不得不现身。”
“影卫……”
炜湦咀嚼着这个词,心中那份复杂感更甚,炜湦忽然想起卢娜斯的话——“每一个有头有脸的人物身边或多或少会有一些影卫。” 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既有被保护的安心,又有受之有愧的忐忑。
“我都配得上姐姐们当我的影卫了?”
她终于忍不住问出口。随即又感觉不对劲。
“二姐,影卫不应该只有一个吧……”
炜汨顿时陷入沉默。炜湦见二姐没有回答,又问道。
“那……其他影卫呢?姐姐她们……”
炜汨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
“大姐……她还是处于失踪状态,至今杳无音信。父亲从未放弃寻找,但……”
她顿了顿,似乎不愿多说。
“至于五妹炜浃,她性子最稳,实力也强,常年待在父亲身边,这次的事情,早已让她‘严阵以待’,镇守赫燎核心区域,协助调度,应对可能的正面冲击。有她在,父亲身边也能安心些。”
“那……”
炜湦的问题还没能说出口,就被炜汨的突然发言打断了。炜汨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前所未有的警惕。
“小妹!做好战斗准备!我们好像撞上魔渊族的军队了!”
……
断脊峡谷南入口,魔渊军阵肃杀如林。黑甲森然,兵刃寒光闪烁,狰狞的暗黑傀儡如同移动的山峦,矗立在军阵后方,散发着硫磺与铁锈混合的腥气。空气凝固,只有旌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的单调声响。这支魔渊第二部队,正奉命在此集结,准备开拔驰援亦都主战场。
“都打起精神!检查装备!一刻钟后出发!”
一名身披黑鳞重甲、头生独角的小队长嘶吼着,声音在峡谷入口回荡。士兵们麻木地整理着武器,眼中只有对即将到来的杀戮的漠然。
突然!
“那是什么?!”
一名瞭望的士兵指着峡谷外荒原的方向,声音带着一丝惊疑。
所有目光瞬间聚焦!只见遥远的地平线上,两道燃烧的轨迹如同流星般划破晨雾,正以惊人的速度朝着军阵方向疾驰而来!速度太快了!前一秒还在天边,下一秒已能看清轮廓!
“敌袭!敌袭!准备战斗!”
独角小队长瞳孔骤缩,嘶声力竭地咆哮!尖锐的号角声撕裂了清晨的宁静!
整个魔渊军阵瞬间如同被惊醒的巨兽!盾阵仓促竖起!长矛如林般前指!弓箭手慌乱地搭箭上弦!但一切都太仓促了!那燃烧的流星速度太快了!
轰隆隆——!
如同闷雷滚过大地!两匹神骏非凡、四蹄燃着熊熊烈焰的焰蹄驹,拉着一辆华丽的车驾,已悍然冲至阵前不足百丈!速度快得带起狂风!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
“放箭!放箭!”
独角小队长目眦欲裂!
嗡——!
稀稀拉拉的箭雨破空而出!大部分箭矢甚至没能追上那恐怖的速度!少数射向车驾的箭矢,却被一道迅捷如电的银色光影精准地格挡、挑飞!车辕上,一道火红的身影如同磐石,手中银色刺剑舞成一片光幕!叮叮当当!火星四溅!
“拦住她们!盾阵顶住!长矛手!刺!” 独角小队长怒吼!
然而,迟了!
轰——!
燃烧的焰蹄驹如同两柄烧红的巨锤,狠狠撞上了仓促组成的盾阵!坚固的塔盾在恐怖的速度和冲击力下如同纸糊般碎裂!持盾的魔渊战士惨叫着被撞飞!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车驾如同一柄烧红的尖刀,瞬间刺入魔渊军阵!
“杀——!”
魔渊战士的怒吼与焰蹄驹的嘶鸣混杂!无数长矛、利刃从四面八方刺向车驾!
就在这时!
咻——!咻——!咻——!
数道缠绕着幽蓝灵火的箭矢,如同索命的幽灵,从车厢内激射而出!精准!狠辣!一支射穿持矛战士的咽喉!灵火爆开,将周围几人卷入!一支射入傀儡关节缝隙!灵火灼烧,傀儡动作一滞!一支射向独角小队长面门!逼得他狼狈翻滚躲避!
“啊——!”
“我的眼睛!”
“车上还有个射箭的!”
惨叫声、怒吼声此起彼伏!
焰蹄驹在炜汨的驾驭下,在混乱的军阵中左冲右突!炜汨的刺剑如同毒蛇吐信,每一次点刺都精准地刺穿靠近车驾的魔渊战士的关节、眼睛!鲜血飞溅!她身形灵动,在颠簸的车辕上辗转腾挪,银剑翻飞,硬生生在黑色的潮水中开辟出一条燃烧的血路!
然而,魔渊军太多了!如同无穷无尽的黑色潮水!瞬间将马车淹没!四面八方都是狰狞的面孔和冰冷的兵刃!车驾的速度被严重拖慢!如同陷入泥沼的巨兽!
“二姐!左边!”
炜湦的惊呼从车厢传来!一支淬毒的尖矛正狠狠刺向炜汨肋下!
炜汨反手一剑格开!但另一柄沉重的战锤已呼啸着砸向车辕!
轰!
车辕剧烈震动!炜汨身形一晃!就在这时!
噗嗤——!
一声骇人地撕裂声!伴随着烈焰驹凄厉至极的悲鸣!
一头体型庞大、浑身覆盖暗红色盔甲的暗黑傀儡,用它那巨爪,狠狠撕开了拉车的一匹焰蹄驹的后腿!滚烫的血液混合着燃烧的火焰喷溅而出!那匹神骏的焰蹄驹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悲鸣,轰然倒地!巨大的惯性让车厢猛地倾斜,几乎要翻倒!
“下车!”
炜汨厉喝一声,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迫!她一脚踹开剧烈倾斜的车门,左手闪电般探入车厢,抓住炜湦的手臂,猛地将她拽出!两人如同滚地葫芦般,在碎石和尸体上翻滚出去!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倾倒的车厢!
另一匹焰蹄驹也被数根长矛刺中,发出绝望的嘶鸣,挣扎着倒下!
姐妹俩滚出数丈,狼狈起身,背靠背,瞬间被如潮水般涌上的魔渊战士包围!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的冰锥,刺得肌肤生疼!
“二姐!”
炜湦娇叱一声,“余烬”长弓瞬间拉满!一支灵火箭矢离弦而出!将冲在最前面的魔渊战士射了个对穿!灵火爆开!但更多的敌人悍不畏死地涌上!
炜汨的银色刺剑化作一片死亡的银光!叮叮当当!密集的撞击声如同暴雨!她格挡开刺来的长矛,挑飞劈下的战斧,刺剑如同毒蛇,每一次点刺都带起一蓬血花!精准地刺穿咽喉、眼睛、关节!但敌人太多了!前仆后继!她的手臂被划开一道血口!肩头被沉重的棒槌擦过,传来剧痛!清冷的脸庞上溅上点点血迹!
形势急转直下!从势如破竹的冲锋,瞬间陷入绝境!姐妹俩如同怒海中的孤舟,在黑色的狂涛中艰难支撑!炜湦的箭矢威力巨大,但敌人太近,弓箭难以施展!库存在飞速消耗!炜汨的刺剑灵动致命,但双拳难敌四手!体力在飞速流逝!魔渊战士的狞笑和咆哮如同魔音灌耳!绝望开始蔓延!
“小妹!坚持住!”
炜汨的声音带着一丝喘息,但依旧坚定!她一剑刺穿一名战士的咽喉,反手格开另一柄劈来的重剑!动作已不如之前流畅!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如同陨石天降!伴随着狂暴的火焰旋风!
一道赤红色的身影,如同从地狱熔岩中跃出的魔神,狠狠砸入围攻二人的魔渊军最密集处!她身着一身赤红如火的劲装,火红的赤狐尾巴如同燃烧的战旗!正是三姐炎陵·炜洛!
“都给老娘坐下!!”
炜洛一声怒吼!声震峡谷!她双拳紧握,拳头上覆盖着熊熊燃烧的、近乎白炽的赤红火焰!没有花哨的技巧!只有最纯粹、最狂暴的力量与速度!
一拳轰出!火焰爆裂!挡在她面前的数名魔渊战士连人带甲被轰得倒飞出去,如同被投石机砸中的布偶!人在空中,铠甲已扭曲变形,火焰瞬间将其吞噬!
再一拳!狠狠砸在一头试图扑向炜湦的暗黑傀儡胸膛!咚——!如同重锤擂鼓!那坚硬的盔甲瞬间凹陷下去一个清晰的拳印!裂纹蔓延!赤红的火焰如同跗骨之蛆,瞬间包裹住傀儡!傀儡发出沉闷的嘶吼,在烈焰中疯狂挣扎!
“三姐?!”
炜湦又惊又喜!但更多的是难以置信的诧异!
(“三姐怎么会在这里?!她不是在赫燎吗?!父亲身边不是需要人手吗?!”)
这突如其来的强援,如同黑暗中骤然亮起的火炬!
炜洛的加入,如同在沸腾的油锅中投入冰块!瞬间炸开了锅!她如同人形凶兽,在敌群中横冲直撞!所过之处,人仰马翻!火焰爆裂!哀嚎遍野!魔渊军精心布置的围剿阵型,瞬间被撕开一个大口子!
“发什么呆!杀出去!”
炜洛冲到姐妹俩身边,赤红的眼眸扫过炜湦,带着一丝责备,更多的是关切!她一拳轰飞一个试图偷袭炜汨的魔渊战士,火焰将其烧成焦炭!
三姐妹背靠背!炜汨刺剑灵动刁钻,专攻要害关节;炜洛拳风刚猛爆裂,横扫千军;炜湦箭矢精准狠辣,灵火焚敌!三人配合默契,心意相通!炜洛的狂暴力量为锋矢,炜汨的精准刺杀护住侧翼,炜湦的远程支援点杀威胁!三人如同一个高速旋转的杀戮风暴,硬生生在魔渊军阵中再次杀出一条血路,朝着断脊峡谷那狭窄的入口,艰难却坚定地推进!每一步都踏着敌人的尸体和鲜血!
……
断脊峡谷上空,凛冽的晨风呼啸。齐克非·阿徕如同一个不起眼的黑点,在灰蒙蒙的天空中无声盘旋。她那黄白相间的蜂鸟羽翼高频振动,保持着绝对的静默。琥珀色的眼眸如同最精密的鹰眼,穿透薄雾,死死锁定着下方峡谷入口处那片混乱的战场。
她目睹了焰蹄驹车如同燃烧的彗星般撞入魔渊军阵的震撼一幕,看到了炜汨银色刺剑划出的致命银光,看到了炜湦灵火箭矢爆开的幽蓝火焰,也看到了那匹焰蹄驹悲鸣倒地的惨烈瞬间。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当看到炜湦姐妹被如潮的魔渊战士包围,险象环生时,她几乎要不顾一切地俯冲下去!
但她忍住了!卢娜斯的命令是“保持距离,观察汇报”。她强压下冲动,继续盘旋,风元素法力在体内奔涌,维持着高度的警戒和隐匿状态。她手腕上的骨片微微震动,风语无声传递着战场动态。
“大姐头!目标被困!魔渊主力合围!三姐妹苦战!情况危急!”
……
峡谷入口,杀戮风暴的中心。三姐妹背靠背,如同怒海中的礁石,承受着魔渊军一波又一波疯狂的冲击。
炜汨的银色刺剑早已化作一片模糊的光影!叮叮当当!密集的撞击声如同暴雨击打铁皮!汗水混合着血水从她额角滑落,清冷的脸庞紧绷,每一次格挡、每一次点刺都消耗着巨大的体力。她的左臂被一柄淬毒的骨刃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染红了衣袖,动作已不如之前那般行云流水,但眼神依旧锐利如刀!
炜洛的双拳如同两柄燃烧的巨锤!每一次轰出都带着爆裂的火焰和恐怖的音爆!赤红的火焰在她周身翻腾,将靠近的魔渊战士烧得惨叫连连!一头暗黑傀儡被她硬生生砸碎了半边脑袋,轰然倒地!但她的呼吸也变得粗重,拳风带起的火焰范围明显缩小,显然也消耗巨大!
炜湦的“余烬”长弓弓弦震动声不绝于耳!箭矢如同连珠炮般射出!每一箭都精准地射向威胁最大的目标——试图偷袭炜汨的战士、扑向炜洛的傀儡、挥舞重兵器的军官!灵火在她指尖跳跃,赋予箭矢致命的穿透力和爆裂效果!但铃铛内的库存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空虚!她的手指因连续开弓而微微颤抖,翠绿色的眼眸中充满了疲惫和焦虑,但更多的是不屈的意志!
三人配合依旧默契,如同一个高速旋转的死亡陀螺,不断绞杀着靠近的敌人,艰难地朝着峡谷入口挪动。但魔渊军如同无穷无尽的黑色潮水,悍不畏死!倒下一个,冲上来两个!倒下一片,涌上来一群!她们推进的速度越来越慢,每一步都踏在血泊和尸体之上,每一步都异常艰难!绝望的阴影,如同峡谷两侧高耸的崖壁,沉沉压下!
就在三人即将踏入峡谷狭窄入口的瞬间!那仅容数人通过的隘口,如同黑暗巨兽的咽喉!
一股阴冷、纯粹、如同万年玄冰般的杀意,毫无征兆地锁定了炜湦!这股杀意是如此强烈,如此凝练,仿佛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瞬间刺穿了喧嚣的战场,直抵炜湦的灵魂深处!让她浑身汗毛倒竖,骨髓都仿佛被冻结!
炜湦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的本能让她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致命危机!她猛地回头!
晚了!
一道暗红色的身影,如同从虚无中凝结的鬼魅,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她身侧不足三尺之地!兜帽下,那双昏暗无光、如同蒙尘玻璃珠般的眼瞳,冰冷地锁定着她!没有情绪,没有波动,只有纯粹的、对生命的漠视和对杀戮的渴望!正是前来支援的“罪过”!
她手中的幽蓝匕首,如同毒蛇的獠牙,带着死亡的尖啸,无声无息,却又快如闪电,直刺炜湦毫无防备的后心!这一刺,凝聚了“罪过”毕生的暗杀技艺!角度刁钻!时机完美!力量内敛却足以洞穿金石!目标直指心脏!务求一击毙命!
炜湦的瞳孔瞬间缩成针尖!冰蓝的眼眸中倒映着那抹致命的幽蓝!她甚至能感受到匕首尖端散发出的、刺破空气的冰冷寒意!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僵硬!死亡的阴影瞬间将她吞噬!她连尖叫都发不出来!
“小心——!!!”
一声凄厉的清叱,如同穿云裂帛的鹰唳,撕裂了战场的喧嚣!从高空骤然炸响!
阿徕!她一直在等待!在观察!在忍耐!当那股纯粹的杀意爆发的瞬间,她就捕捉到了“罪过”那如同融入阴影的鬼魅轨迹!她看到了那致命的一刺!看到了炜湦眼中的绝望!
她再也忍不了了!没有任何犹豫!风元素法力在体内瞬间燃烧到极致!黄白相间的羽翼高频振动到模糊!她如同离弦的劲弩!不!比劲弩更快!如同一道撕裂天空的闪电!带着决死的意志,从高空俯冲而下!速度之快,甚至在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扭曲空气的残影!
(“目标!炜湦身后!”)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阿徕眼中只有那柄刺向炜湦后心的幽蓝匕首!她从翅膀丛生的羽毛中拔出了两把短匕首,双手紧握的短匕交叉于胸前!风元素法力疯狂灌注!匕身发出尖锐的嗡鸣!她将自己化作一面盾牌!一面用生命铸就的盾牌!
(“给我——挡住——!!!” )
阿徕在心中怒吼!
铛——!!!!!!!
一声震耳欲聋、如同洪钟炸裂般的金铁交鸣声!响彻整个断脊峡谷!盖过了所有的厮杀和咆哮!
火星!刺目的火星如同烟花般在匕首与短匕交击处猛烈迸射!照亮了“罪过”昏暗的眼瞳中一闪而逝的错愕!也照亮了阿徕那张因极度用力而扭曲的、布满绒毛的脸庞!
一股无法想象的、如同山崩海啸般的恐怖力量!顺着匕首狠狠传递过来!阿徕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狂奔的太古巨兽正面撞上!双臂的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剧痛瞬间席卷全身!虎口瞬间崩裂!鲜血喷涌而出!她灌注了全身风元素法力的短匕,在那柄幽蓝匕首面前,竟如同纸糊般脆弱!一股阴冷诡异的能量更是顺着匕首侵入她的经脉!如同无数冰针在体内乱窜!
“噗——!”
阿徕再也忍不住,一大口鲜血狂喷而出!撕裂般的疼痛席卷全身,泪水伴随着血水撒向了空中。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被那股无可抗拒的巨力狠狠震飞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凄惨的弧线!她的左翼以一个极其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发出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显然在巨大的冲击下彻底折断!她重重地摔在十几丈外的乱石堆中,激起一片尘土!剧烈的疼痛让她眼前发黑,几乎昏厥过去!
“阿徕——!!!”
炜湦的惊呼带着撕心裂肺的痛楚!她猛地回头,看到阿徕如同破布娃娃般摔落的身影,心胆俱裂!那个总是带着点戏谑笑容、动作快如疾风的“小贼”,此刻却为了救她……
“罪过”一击不中,昏暗的眼瞳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恼怒!她身影再次模糊,眼看就要再次融入阴影,寻找下一次致命的机会!
“大姐头——!!!断脊峡谷南部入口!有强敌现身!三姐妹遇险!我……我受伤了!翅膀……折了!速援——!!!”
阿徕强忍着撕心裂肺的剧痛和眩晕,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对着手腕上沾满鲜血的骨片嘶吼!风语带着她急促的喘息和痛苦,瞬间传递出去!
“罪过”的身影在阴影边缘微微一顿!昏暗的眼瞳如同冰冷的探照灯,扫过乱石堆中挣扎的阿徕!那目光中充满了纯粹的、如同看待蝼蚁般的杀意!但她并未停留,似乎判断阿徕已失去威胁,身影彻底消失!
“罪过”的现身如同给魔渊军注入了狂暴的催化剂!攻势瞬间变得更加疯狂!悍不畏死!如同黑色的海啸,一波接一波地拍向三姐妹!
断脊峡谷入口,已化作血腥的绞肉场。魔渊军的狂潮在“罪过”现身刺激下,彻底沸腾!如同被激怒的黑色蚁群,悍不畏死地涌向那摇摇欲坠的姐妹堡垒!
炜汨的银色刺剑已被染成暗红!剑身剧烈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她左臂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淋漓,每一次格挡重武器的劈砍,都让伤口撕裂般剧痛!汗水浸透了她火红的发丝,贴在苍白的脸颊上。三名身披重甲、手持巨斧的魔渊战士呈品字形将她死死围住!巨斧带着开山裂石的力量轮番劈砍!铛!铛!铛!每一次撞击都让炜汨手臂发麻,虎口崩裂!她银牙紧咬,眼神依旧锐利,但步伐已显踉跄,被一步步逼向崖壁死角!一名战士狞笑着,巨斧横扫她下盘!另一名战士高举巨斧,力劈华山!第三名战士则伺机封堵她闪避的空间!杀局已成!
炜洛的怒吼如同受伤的猛虎!她周身赤红火焰翻腾,却明显黯淡!两头暗黑傀儡如同跗骨之蛆,死死缠住她!它们巨大的黑爪疯狂撕抓!巨尾如同钢鞭,呼啸抽打!炜洛双拳火焰爆裂,轰在盔甲上,发出沉闷巨响,留下焦黑拳印,却无法将其彻底摧毁!傀儡的攻击沉重而连绵不绝,逼得她只能不断格挡闪避,赤红的劲装上添了数道焦黑的裂口,隐隐有血迹渗出!她试图冲向炜汨方向,却被另一头傀儡猛地撞击,踉跄后退!狂暴的力量被死死压制!
炜湦!她的“余烬”长弓弓弦已断!库存已经空空如也!她紧握着冰冷的弓身,如同握着最后的救命稻草!一名身材魁梧、脸上带着狰狞刀疤的魔渊军官,挥舞着沉重的战锤,狞笑着步步紧逼!他身后跟着数名手持尖矛的战士,封死了炜湦所有退路!
“小崽子!没箭了吧?乖乖受死!”
刀疤军官狞笑,战锤带着恶风,狠狠砸向炜湦头颅!
炜湦翠绿眼眸中闪过一丝决绝!她娇叱一声,不退反进!双手紧握弓身两端,以弓为棍,灌注全身力气,狠狠向上格挡!
铛——!!!
刺耳的金铁交鸣!巨大的力量从弓身传来!炜湦双臂剧痛!虎口瞬间撕裂!鲜血染红了弓身!她闷哼一声,被震得连连后退!脚下绊到一具尸体,身形不稳,向后倒去!
“死吧!”
刀疤军官眼中凶光大盛!战锤再次高举!数根尖矛也同时刺向倒地的炜湦!冰冷的矛尖在晨光下闪烁着死亡的寒光!
阿徕!在十几丈外的乱石堆中!她挣扎着想爬起,每一次动作都牵动着被折断的翅膀和被搅乱的内脏!鲜血从嘴角不断溢出!她眼睁睁看着炜湦陷入绝境,看着炜汨被逼入死角,看着炜洛被死死缠住!琥珀色的眼眸中充满了焦急、愤怒和无尽的绝望!
“大姐头……快啊……”
她嘶哑地低语,却发不出更大的声音。
冰冷的绝望如同深海的寒流,瞬间淹没了峡谷入口!死亡的阴影已张开獠牙,要将所有人吞噬!
就在这千钧一发!生死一线之际!
轰咔——!!!!
一道刺目欲盲的金色闪电!如同撕裂苍穹的神罚之矛!毫无征兆地从天而降!精准无比地劈在即将砸中炜湦头颅的战锤之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那沉重的战锤,在金色闪电的狂暴能量下,如同朽木般寸寸碎裂!焦黑的碎片四散飞溅!恐怖的电流顺着战锤瞬间传导至刀疤军官全身!
“呃啊——!!!”
刀疤军官发出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叫!浑身剧烈抽搐!黑烟从他七窍中冒出!铠甲在高温下瞬间融化变形!整个人如同被烤焦的木炭,僵直地站在原地,随即轰然倒地!焦臭弥漫!
紧接着!
轰隆隆隆——!!!!
震耳欲聋的雷鸣如同天神的怒吼!紧随金色闪电之后!一颗巨大的、散发着毁灭气息的紫色雷球!如同陨星般从天而降!精准地砸在围攻炜湦的数名魔渊战士中间!
轰——!!!!
狂暴的紫色雷蛇疯狂肆虐!如同无数条狂舞的毒龙!刺目的紫光瞬间吞噬了那片区域!地面被炸出一个焦黑的深坑!碎石泥土混合着焦黑的残肢断臂冲天而起!围攻炜湦的魔渊战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瞬间被狂暴的雷霆之力撕碎、碳化!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焦糊味!
烟尘与雷光中,两道身影如同天神降临,稳稳落在战场中央!
祁陆·辉!暗黄色贴身劲装勾勒出矫健的身形,暗金色的黄貂耳朵高高竖起,锐利如刀!他指尖跳跃着细密的金色电光,眼神冷冽如冰,扫视战场,如同俯瞰蝼蚁!他周身散发着一种精准、迅捷、致命的气息!
祁陆·月!淡紫色飘逸裙装随风轻摆,淡紫色的紫貂尾巴微微摆动,优雅中带着致命的危险!她掌心悬浮着一颗缓缓旋转、散发着毁灭波动的紫色雷球,眼神清澈却带着一丝傲然!她周身弥漫着狂暴、毁灭、范围性的雷霆之力!
“旭言先生!可以上了!这些杂碎交给我们处理!”
辉的声音如同金铁交击,冰冷而清晰,穿透战场的喧嚣,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清理垃圾,我们最拿手!”
月的声音清脆悦耳,却带着睥睨天下的傲气!她话音刚落,掌心雷球再次凝聚!
两人瞬间加入战团!
魔渊军精心布置的围剿阵型,在辉月兄妹如同雷霆风暴般的打击下,瞬间土崩瓦解!攻势被打乱!士气大挫!
“旭言?!”
炜湦从地上挣扎着坐起,翠绿的眼眸中倒映着那从天而降的金色闪电和紫色雷暴!她听见了辉的声音!旭言!他来了!她心中猛地一跳!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和希望瞬间冲散了绝望!她循着辉月兄妹冲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一道熟悉的身影,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气势,紧随辉月兄妹之后,冲入了这片血腥的战场!正是旭言!
他手腕上的驱法之戒爆发出耀眼的金色光芒!那光芒瞬间凝实、延伸,化作一柄通体流淌着液态金光的凝实长剑!他没有再使用那把实体的长剑,而是汇聚金元素法力凝聚成的长剑!剑身嗡鸣,散发着锋锐无匹的气息!他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那怒火,源自对炜湦安危的担忧,对魔渊暴行的愤恨!他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那道刚刚显形、正准备偷袭炜洛的暗红身影——“罪过”!
“给我爬!”
旭言发出一声震天怒吼!如同受伤的雄狮!他脚下发力,地面龟裂!身体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手中金剑撕裂空气,带着凌厉无匹的破空声,狠狠斩向“罪过”的脖颈!这一剑,凝聚了他所有的愤怒和力量!势要将这罪魁祸首斩于剑下!
“罪过”身影一晃,如同鬼魅般轻易避开了这势大力沉的一剑!她甚至没有多看旭言一眼,仿佛他只是个碍事的苍蝇!幽蓝匕首如同毒蛇吐信,带着致命的寒光,反刺旭言毫无防备的肋下!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小心!”
辉的声音冷冽响起!他指尖一弹!一道凝练的金色电矛后发先至,精准地射向“罪过”持匕的手腕!逼得她不得不收招闪避!
同时!月娇叱一声!一颗压缩的紫色雷球呼啸而至,砸在“罪过”可能闪避的路径上!轰然炸开!狂暴的雷蛇封锁空间!
旭言、辉、月三人瞬间形成合围!金剑如龙!电光如蛇!雷暴如狱!攻势如同狂风暴雨般笼罩向“罪过”!
然而,“罪过”的身法太过诡异!她如同没有实体的影子!在剑光、电矛、雷蛇的缝隙中穿梭!金剑斩过,只劈中残影!电矛刺穿空气!雷球炸在空处!她时而融入阴影,彻底消失!时而在意想不到的角度显形,幽蓝匕首如同死神的镰刀,悄无声息地划向三人的要害!
嗤啦——!
幽蓝匕首擦过辉的手臂!带起一串血珠!辉闷哼一声,动作微滞!
铛!
金剑险之又险地格开刺向月后心的匕首!火星四溅!巨大的力量震得旭言手臂发麻!
轰!
一道雷球在月身前炸开,逼退了“罪过”的又一次突袭!但月的裙摆被凌厉的匕风划开一道口子!
三人配合默契,攻势凌厉!但“罪过”如同滑不留手的泥鳅!她的隐身能力更是防不胜防!没有弥斯学会那种覆盖性的、能干扰“罪过”行动节奏的火力压制,他们根本无法有效捕捉她的踪迹!每一次攻击都落在空处,每一次防御都险象环生!三人身上不断添上新的血痕!体力在飞速消耗!而“罪过”的气息却依旧平稳,昏暗的眼瞳中只有冰冷的嘲弄!战斗的天平,在短暂的希望之后,再次向着绝望倾斜!
……
断脊峡谷入口的战场,如同沸腾的熔炉,混乱而惨烈。魔渊军在辉月兄妹雷霆般的打击下阵脚大乱,但残余的力量依旧疯狂反扑!尤其是被“罪过”现身刺激过的那些精锐,悍不畏死地纠缠着炜汨和炜洛!
“哼!碍事的虫子!都给我滚开!”
一声娇叱如同炸雷!伴随着沉重的破风声!
轰——!!!
一柄巨大的、布满狰狞尖刺的战锤,如同陨石天降!带着毁灭性的力量,狠狠砸在围攻炜洛的那暗黑傀儡背上!
咔嚓——!
碎裂声响起!傀儡坚硬的背甲被砸得粉碎!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发出痛苦的嘶吼!巨大的冲击力让它踉跄前扑!
炜洛压力骤减!眼中精光一闪!抓住这千钧一发的机会!她娇叱一声!双拳火焰瞬间暴涨!如同两轮燃烧的小太阳!狠狠轰在骨傀失去平衡的胸膛上!
轰——!!!
赤红的火焰彻底爆发!傀儡漆黑的胸膛被炸开一个大洞!心脏般的核心暴露出来!炜洛拳势不减!双拳如同打桩机般连续轰击!咚咚咚!狂暴的力量将傀儡的核心彻底轰碎!巨大的骨傀发出一声不甘的哀鸣,轰然倒地!化作阵阵黑雾消散殆尽!
“谢了!卢娜斯姐!”
炜洛喘着粗气,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看向那扛着巨锤的矮小身影!
卢娜斯!她不知何时已杀入战场!矮小的身影却散发着如同洪荒巨兽般的恐怖气势!她扛着那柄比她人还高的狰狞战锤,金黄色的高马尾在硝烟中飞扬!她看都没看倒下的骨傀,目光扫过战场!
“小意思!”
卢娜斯咧嘴一笑,笑容却带着冰冷的杀意!她身形一晃!如同炮弹般冲向围攻炜汨的重甲战士!
“滚开!”
卢娜斯娇叱!巨锤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横扫千军!
轰——!!!
三名重甲战士脸色剧变!仓促举斧格挡!
铛——!!!!
如同洪钟炸裂!震耳欲聋!
三柄沉重的巨斧在巨锤的恐怖力量下,如同纸糊般弯曲、崩飞!三名战士如同被狂奔的巨象撞上!惨叫着倒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重重砸在崖壁上!骨断筋折!生死不知!
炜汨压力骤减!她拄着银剑,剧烈喘息!看向卢娜斯,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感激!
“卢娜斯姐!”
炜湦在不远处惊呼!她刚刚用弓身隔开一名战士的攻击,险象环生!
卢娜斯扛着锤子,刚想说什么,脸色骤然一变!她猛地转头!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战场另一侧——旭言、辉、月三人与“罪过”缠斗的方向!
“罪过”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在辉的金色电光和月的紫色雷球交织的缝隙中,再次消失!下一刻!她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刚刚一剑劈空、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旭言身后!距离不足三尺!
兜帽下,那双昏暗无光的眼瞳,冰冷地锁定旭言毫无防备的后心!幽蓝的匕首,如同毒蛇的獠牙,无声无息,却又带着刺穿灵魂的冰冷杀意!直刺而出!快!准!狠!角度刁钻!时机完美!正是旭言防御最薄弱的瞬间!这一刺,凝聚了“罪过”毕生的暗杀技艺!务求一击毙命!
旭言甚至来不及感受到背后的寒意!死亡的阴影已将他彻底笼罩!
“旭言——!!!”
炜湦的尖叫声撕心裂肺!
“给老娘爬——!!!”
卢娜斯的怒吼如同平地惊雷!
她不再犹豫!矮小的身影爆发出惊人的气势!她猛地将巨锤往地上一顿!咚!地面龟裂!尘土飞扬!同时!左手闪电般探入怀中!掏出了那本古朴厚重、散发着古老气息的《虚空之契》!
书页无风自动!疯狂翻动!速度快得只留下一片残影!卢娜斯口中急速吟诵着晦涩、古老、仿佛来自深渊的低语!每一个音节都带着奇异的韵律,引动着周围的空间微微震颤!
“以契约为引!深渊为源!缚影之触!听吾号令——!!!”
随着她最后一个音节如同惊雷般落下!《虚空之契》书页上那些幽暗、扭曲的符文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幽紫色光芒!一股深邃、纯粹、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能量,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从书页中汹涌而出!瞬间弥漫开来!
这股黑暗能量并未扩散!而是如同有生命般!精准地汇聚到“罪过”脚下的阴影之中!
下一秒!异变陡生!
数条由纯粹黑暗能量构成的、如同粘稠沥青般的黑暗触手!毫无征兆地从“罪过”脚下的阴影中猛地钻出!它们无声无息!却带着禁锢空间、凝固时间的诡异力量!瞬间缠绕而上!
一条缠住“罪过”的左脚踝!粘稠冰冷!如同陷入沼泽!
一条缠住她的右小腿!力量巨大!如同钢铁枷锁!
一条如同蟒蛇般缠绕上她的腰腹!收紧!勒住!
最后一条!精准地缠绕上她持匕的右手腕!粘滞!凝固!让她刺向旭言后心的动作猛地一僵!
“罪过”的身体瞬间僵直!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她试图挣扎!但那黑暗触手坚韧无比!更带着一种奇异的粘滞感和空间禁锢之力!让她如同陷入万载玄冰泥沼!动弹不得!力量被死死压制!更让她惊骇欲绝的是!这股黑暗力量的气息!这股禁锢的方式!她太熟悉了!熟悉到刻骨铭心!这分明是她的[内容丢失]弟[内容丢失]战友、同为“十罪人”的“厄变”的招牌能力之一——“深渊缚影”!
“厄变?!怎么是你——?!!”
“罪过”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冰冷和漠然!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尖锐的诧异!她猛地抬头!昏暗的眼瞳死死盯住卢娜斯!那目光中充满了惊疑、困惑,甚至……一丝被背叛的愤怒!她无法理解!为什么“厄变”的能力会出现在这个亦都城的情报贩子身上?!难道“厄变”背叛了魔渊?!
(“背叛??[内容丢失][内容丢失][内容丢失]”)
“背叛”一词浮现在“罪过”的脑海中的一刻,她的大脑瞬间变得一片混乱,她呆住了,霎时间,她的大脑清醒,浮现出了唯一一个念头。
“‘罪过’……始终效忠于……‘瘟疫’大人……”
就是这瞬间的迟滞!这被黑暗触手强行凝固的瞬间!
“机会——!!!”
旭言眼中金光闪烁!他感受到了背后那致命的杀意被强行凝固!更感受到了卢娜斯创造出的这千载难逢的战机!驱法之戒上的金光瞬间暴涨到极致!嗡鸣震耳!他手中那柄凝实的金色长剑,如同被注入了生命!瞬间延长!凝实!金光刺目!剑锋吞吐着毁灭性的锋芒!
他没有丝毫犹豫!身体猛地扭转!腰腹发力!全身的力量!所有的愤怒!所有的意志!都灌注于这一剑之中!金剑带着撕裂虚空的尖啸!如同金色的闪电!狠狠刺向被黑暗触手死死束缚、动弹不得的“罪过”的胸膛!这一剑!凝聚了他所有的力量!势不可挡!
与此同时!
辉!他眼中金色电光爆闪!指尖瞬间凝聚出一道凝练到极致、几乎化为实质的金色电矛!矛尖跳跃着刺目的电弧!带着洞穿一切的锋锐!后发先至!直射“罪过”的心脏!与旭言的金剑形成绝杀!
月!她娇叱一声!双手猛地合拢!一颗被压缩到极致、内部翻滚着毁灭性能量的紫色雷球瞬间成型!雷球表面电蛇狂舞!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她双手猛地推出!雷球如同出膛的炮弹!带着刺耳的雷鸣!轰向“罪过”的头颅!补上最后一击!
金剑!电矛!雷球!三道毁灭性的攻击!几乎不分先后!在“罪过”被黑暗触手禁锢、心神剧震的瞬间!同时降临!将她彻底淹没!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如同九天惊雷在峡谷中炸开!刺目的金光!狂暴的电蛇!毁灭的紫雷!三种恐怖的能量在“罪过”身上轰然爆发!交织!碰撞!湮灭!
“呃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响起!瞬间又被爆炸的轰鸣淹没!
“罪过”身上的暗红斗篷瞬间被撕裂!化作漫天碎片!兜帽也已经破碎!露出了她被覆盖的头和背,头顶并没有魔渊族特征的角身后也没有恶魔尾巴,取而代之的是已经萎缩的不知道是什么物种的耳朵和尾巴。护体的黑气如同冰雪般消融!但是有一块黑气始终包裹着她的头!她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焦黑的身躯如同破麻袋般被炸得高高飞起!鲜血如同喷泉般从她口中狂喷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凄惨的血线!她重重地摔在数十丈外的乱石堆中!激起漫天尘土!身上焦黑一片!多处伤口深可见骨!气息瞬间萎靡到极点!
“撤……全军撤退——!!!”
“罪过”挣扎着从乱石堆中爬起,声音嘶哑破碎,充满了怨毒、惊惧和难以置信的痛苦!她怨毒地看了一眼手持《虚空之契》、面色冷然的卢娜斯,那眼神中充满了“你为何会拥有‘厄变’的力量?!”的惊疑与愤怒!又扫过旭言、辉、月等人,眼神如同淬毒的刀子!身影猛地一晃,再次融入阴影,消失不见!
随着她的命令,原本悍不畏死的魔渊残军如同退潮般迅速溃散!丢盔弃甲!仓皇逃入断脊峡谷的阴影深处!很快消失得无影无踪!
断脊峡谷入口,硝烟弥漫,尸横遍野。魔渊军如退潮般溃散,只留下满目疮痍和刺鼻的焦糊血腥味。刺目的金光、狂暴的电蛇、毁灭的紫雷交织爆发的余波仍在空气中隐隐震荡,灼热的能量让空气扭曲。
卢娜斯缓缓合上《虚空之契》,深邃的黑暗能量如同潮水般退去,书页上的幽紫光芒黯淡消失。她扛起巨锤,脸上恢复了那标志性的慵懒笑容,但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深邃。
旭言拄着那柄光芒黯淡的金色长剑,大口喘息着,汗水混合着血水从额头滑落,滴在焦黑的土地上。他望着“罪过”消失的方向,眼中仍残留着心有余悸的凝重和未能将其留下的不甘。刚才那生死一线的瞬间,死亡的冰冷触感仿佛还萦绕在脖颈。
就在这时!
一个温软的身体带着淡淡的橘子香气和血腥味,如同乳燕投林般,猛地扑进了他的怀里!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背!力道之大,几乎让他站立不稳!
旭言身体瞬间僵硬!低头一看,正是炜湦!她清丽的脸庞上沾满了灰尘、血污和泪痕,翠绿色的眼眸中蓄满了泪水,如同破碎的翡翠,倒映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失而复得的狂喜,以及难以言喻的深深感激!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着,仿佛风中落叶。火红的赤狐尾巴无力地垂在身后,沾染了尘土。
“旭言……谢谢你……谢谢你来了……我……我以为……”
她的声音带着哽咽,断断续续,将脸深深埋在他染血的胸膛上,滚烫的泪水瞬间浸湿了他的衣襟。
“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我以为我要死在这里了……”
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压抑的哭声泄露出来。旭言感受着怀中温软的触感和她身体的颤抖,心中翻涌的怒火、杀意和疲惫,如同冰雪般消融。一种难以言喻的柔软和心疼瞬间占据了他的心房。他下意识地抬起手臂,有些笨拙地、轻轻地环住了她纤细的腰背,另一只手犹豫了一下,最终落在她微微颤抖的背上,笨拙地、一下一下地拍着,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的温柔。
“没事了……没事了……我来了……我说过,不会让你有事的……你看,我们赢了……”
他的心跳得很快,胸膛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脸颊的温度和泪水的湿润。
这温情的一幕,让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愣住了。
炜汨和炜洛对视一眼。炜汨清冷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与欣慰,火红的狐尾轻轻摆动了一下。炜洛则咧开嘴,露出一个促狭的笑容,同样火红的狐尾愉快地甩动着。辉面无表情地收回指尖跳跃的电光,暗金色的貂耳微微抖动。月的紫色雷球悄然消散,淡紫色的貂尾优雅地卷起。两人眼神微动,默默退开一步。阿徕……阿徕靠在远处的乱石堆中,努力想撑起身体,琥珀色的眼眸望向这边,嘴角艰难地勾起一丝虚弱的笑意,但随即被剧痛淹没,眉头紧锁,意识涣散,彻底昏死了过去……
“哟~炜湦小妹~”
一个带着浓浓戏谑的、拉长了语调的声音打破了这短暂的宁静。卢娜斯一只手扛着那柄狰狞的大锤,另一只手拿着《虚空之契》,脸上挂着招牌式的促狭笑容,慢悠悠地踱步上前。她绕着紧紧相拥的两人走了半圈,金黄色的高马尾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看不出来呀~”
卢娜斯啧啧有声,故意瞪大了眼睛。
“刚才还打得天昏地暗、凶神恶煞,跟个小母豹子似的,转眼就投怀送抱、梨花带雨了?啧啧啧……这变脸速度,比翻书还快啊!”
她凑近了些,故意压低声音,却足以让所有人听见。
“还说你们俩没那事?这都‘生死相依’‘患难见真情’了~抱得这么紧,旭言小弟,软玉温香的感觉如何?是不是比打打杀杀舒服多了?嗯?”
“卢……卢娜斯姐!”
炜湦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旭言怀里弹开!整张脸瞬间红得像熟透的番茄,一直红到了耳根!她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双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眼神慌乱地四处躲闪,根本不敢看旭言,更不敢看卢娜斯促狭的笑脸。
“你……你别胡说!我……我只是……只是太激动了!太……太害怕了!我……”
她语无伦次,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变成了蚊子哼哼,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旭言也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脸上微微发烫,但看到炜湦羞得无地自容的样子,还是努力维持着镇定,轻咳一声。
“卢娜斯姐,你就别取笑炜湦了。她刚经历恶战,情绪激动也是人之常情。”
“哦?这就护上了?”
卢娜斯挑眉,笑得更加促狭。
“看来这英雄救美,效果显著啊!啧啧,瞧瞧这小脸红的……”
“卢娜斯姐!”
炜湦羞恼地跺脚,捂着脸转过身去,只留下一个通红的脸对着众人。但很快,她就缓了过来,有些许疑惑地看着卢娜斯。
“卢娜斯姐!话说……你刚才那是什么力量?那个红色的强敌,她喊‘厄变’……”
卢娜斯摆摆手,打断了炜湦的话,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
“小手段而已,不值一提。刚刚那个是代号为‘罪过’的指挥官,她和其他九个人并称为‘十罪人’,至于‘厄变’嘛……也是其中之一”
她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这本破书里什么乱七八糟的能力都有,谁知道它从哪儿‘借’来的呢?或许是某个倒霉蛋抵押给我的‘战利品’?”
她轻轻拍了拍《虚空之契》的封面,语气轻松,却巧妙地避开了实质性的解释,将一切推给了这本神秘莫测的书籍。她显然不想在这个问题上深谈。
旭言听了卢娜斯说的话,脑袋中一片混乱。他晃了晃脑袋,想起来另一件要做的事。他定了定神,努力忽略脸上的热度,走向炜汨和炜洛。他恭敬地行了一礼,声音沉稳。
“晚辈旭言,见过炜汨姐、炜洛姐。多谢两位姐姐一路护持炜湦。”
炜汨微微颔首,清冷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温和。
“不必多礼。你来得及时,勇气可嘉。”
她的目光落在旭言手臂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上,眉头微蹙。
“伤势如何?”
“皮外伤,不碍事。”
旭言活动了一下手臂,虽然疼痛,但神色坦然。
炜洛豪爽地走上前,用力拍了拍旭言的肩膀(差点把他拍个趔趄)。
“小子!身手不错!够胆气!面对‘罪过’那种怪物都敢冲!有我们理氏的风范!”
她说着,还故意背对着炜湦。
“配得上我家小妹!”
“三姐!”
炜湦猛地转向炜洛,刚刚消下去的脸又红起来,嗔怒地瞪着炜洛,翠绿的眼眸中羞意愈加浓。
忽然,卢娜斯意识到好像遗漏了一个人,她脸上的戏谑笑容渐渐收敛,目光扫过战场,最终落在了远处乱石堆中那个已经昏死的身影上——阿徕。
“好了好了,打情骂俏等回城再说!”
卢娜斯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她快步走向阿徕的方向。
当看清阿徕的状况时,卢娜斯的脸色瞬间变了!
阿徕侧躺在乱石堆中,浑身沾满尘土和暗红的血迹!她那条标志性的、覆盖着黄白绒毛的蜂鸟羽翼,左翼以一个极其不自然的、近乎扭曲的角度折叠着,翼骨明显折断,几根染血的羽毛散落在周围!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双眼紧闭着,翻开眼皮,眼神已然涣散,充满了痛苦和虚弱!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伴随着身体的抽搐和嘴角溢出的血沫!
“阿徕——!!!”
卢娜斯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怒和焦急!她一个箭步冲上前,矮小的身影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她猛地将巨锤丢在一旁,发出沉重的闷响!几乎是扑跪在阿徕身边!
“小阿徕!你怎么了?!醒醒!醒醒!”
卢娜斯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小心翼翼地避开阿徕折断的翅膀,双手颤抖着扶住她的肩膀,动作前所未有的轻柔!她看着阿徕苍白痛苦的脸,看着那扭曲折断的翅膀,看着嘴角不断溢出的鲜血,眼中瞬间布满了血丝!一股暴戾的怒火和揪心的疼痛在她心中翻涌!
“翅膀……折了?!内腑也伤了?!那群该死的魔崽子!敢动老娘的人,我要把他们碎尸万段!”
卢娜斯咬牙切齿,声音低沉而危险!她飞快地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巧的玉瓶,倒出一颗散发着清香的丹药,小心翼翼地喂进阿徕嘴里。
阿徕艰难地吞咽着,不一会儿,阿徕咳嗽了几声,每声都伴随着黑血,她的眼睛渐渐睁开,看向卢娜斯,勉强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声音细若游丝。
“大……大姐头……我……我没事……就是……有点疼……”
“闭嘴!疼成这样还叫没事?!”
卢娜斯低吼,眼中满是心疼和急切。她抬头,目光扫过众人,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却难掩其中的焦急。
“都别愣着了!大家伙!阿徕伤得太重!必须立刻救治!先回城!有什么事,回亦都城再聊!”
她再次捧起《虚空之契》!书页无风自动!疯狂翻动!卢娜斯口中急速吟诵着晦涩的咒语!深邃的黑暗能量再次汹涌而出!如同浓稠的墨汁,迅速将卢娜斯、旭言、辉、月、炜湦三姐妹以及重伤的阿徕笼罩其中!
光线被吞噬!空间剧烈地扭曲、折叠!周围的景象——燃烧的残骸、焦黑的尸体、高耸的崖壁——都如同被橡皮擦抹去般迅速模糊、消失!只剩下纯粹的、令人心悸的黑暗!
下一秒!黑暗猛地向内收缩、坍缩!如同一个黑洞瞬间闭合!
唰!
断脊峡谷入口,只留下满地狼藉的硝烟、尚未散尽的血腥味,以及那深邃黑暗曾经笼罩过的、空无一物的空间。那场惨烈的血战,连同浴血的众人,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唯有峡谷中呜咽的风声,仿佛在诉说着方才的惊心动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