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市的空气里飘着腐烂的灵草味。
林辰蹲在街角，指尖转着一枚灰扑扑的瓷瓶。瓶口沾着干涸的药渣，像是被人随手丢弃的垃圾——但只有他知道，里面装的是今早刚从青云宗药园“捡”来的废丹。
他的摊位上摆着半枯的蒲公英、虫蛀的枸杞，还有一块被雨水泡软的茯苓。这些东西连最低级的散修都懒得看一眼，但他不在乎。
因为他的猎物，已经来了。
街对面，一抹月白身影缓步而来。
苏清月。
青云宗内门弟子，筑基九层修为，腰间悬着羊脂玉佩，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她走路时裙角不染尘埃，像是一朵不沾淤泥的雪莲，和这条肮脏的药市格格不入。
林辰的嘴角微微翘起。
——就是现在。
他猛地窜出，像条滑溜的泥鳅，精准地拦在苏清月面前。
"这位仙子，"他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语气轻佻得恰到好处，"我看您印堂发暗，怕是灵根郁结之相。要不要试试在下的'清灵散'？不要钱，就当交个朋友。"
四周瞬间安静。
货郎的吆喝声停了，算账的掌柜抬头了，连趴在墙根打盹的老黄狗都竖起了耳朵。
——这小子疯了吗？敢拦青云宗的人？
苏清月冷冷扫了他一眼，眸中寒意刺骨：“滚。”
简单一个字，林辰感到耳膜微微发胀，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但他不仅没退，反而又往前凑了半步。
他慢悠悠地从袖中摸出一片紫莹莹的兰叶，叶尖还带着新鲜的断痕。
“仙子别急嘛。”他晃了晃叶片，声音压低，带着几分威胁的意味，“昨晚子时，药园西角的紫叶兰少了半株……你说，这事要是传出去，会怎么样？”
苏清月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他怎么会知道？
她的手指猛地攥紧，腰间的玉佩微微震颤，只要她灵力一催，青云宗的执法弟子立刻就会赶到。
但林辰不怕。
他反而凑近一步，呼吸几乎喷在她耳边：“我这人最讲规矩，只想用这片叶子，换仙子赏口饭吃。”
——他在威胁她。
苏清月的眼神冷得像冰，但林辰看得清楚——她慌了。
“你要什么？”她终于开口，声音里压着怒意。
“龙须草、凝露花、血藤根。”林辰笑眯眯地报出三种药草，“三日后，城西破庙见。”
苏清月死死盯着他，最终冷冷丢下一句：“你最好别耍花样。”
说完，她转身离去，白裙翻飞，像是逃离什么脏东西。
林辰望着她的背影，笑容渐渐收敛。
——第一步，成了。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紫叶兰，指尖轻轻一碾，叶片碎裂，紫色的汁液顺着指缝滴落。
——真正的紫叶兰，早就被他藏在了别处。
而此刻，远处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师姐！不好了！”一名侍女慌慌张张地跑来，“刘师兄的毒……发作了！”
苏清月脚步一顿，猛地回头，目光如刀般刺向林辰。
——巧合？
还是……算计？
林辰无辜地耸耸肩，转身混入人群，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