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刺破地平线,将无垠的赤原染上了一层稀薄的金辉。
一人一剑,在广袤的天地间拉出一道孤独的剪影。
陆垣的脚步比昨日稳健了许多,突破至练气二层后,他的耐力与灵力恢复速度都远胜从前。这份新生的力量,让他从纯粹的猎物,变成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
额……
逃亡者。
“前辈,我们正沿着赤原内环的方向走。”陆垣一边疾行,一边恭敬地在心中向林彻解释着路线,“我们所在的这片区域,被称为‘赤原环带’,是整个大陆最外围、也是最贫瘠的一圈。穿过这片环带,才能抵达真正的赤原腹地,那里才是逐风盟这等大势力的根基所在。”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对中心区域的向往。
“哦?这地界,还是一圈一圈的?”林彻的声音带着一丝好奇。
“是的,前辈。”陆垣点头,将自己从商盟古籍中看到的一知半解娓娓道来,“传说,我们的世界就像一个巨大的螺旋。中心是上古仙人遗留的道场,也是灵气最浓郁、法则最完整的地方。越往外,世界就越残破,灵气也越稀薄。我们所在的‘赤原环带’,便是这螺旋最末端、最不入流的地界了。”
林彻听着,心中暗自将这信息与自己的设定对应起来。看来这小子知道的还不多,只知道个大概的环形结构。
“那逐风盟,在第几圈?”林彻看似随意地问道。
“逐风盟……他们也只是在赤原腹地称雄,算是第二圈的势力。”陆垣的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再往内,便是传闻中由真正的大宗门掌控的‘九州内域’,那里才是修行者的圣地。至于螺旋最中心的‘太玄道宫’……晚辈也只是听过其名,那等存在,对我等而言,与天上的星辰无异。”
他仰头看了看天,眼神黯淡。从最外环的荒漠逃到第二环的腹地,这已是他能想象到的、最遥远的旅程了。
林彻没有再问。他知道,饭要一口一口吃,逼要一步一步装。现在问太多,反而不符合“前辈”的身份。
他只是用一种过来人的淡然语气,轻轻“嗯”了一声。
但这一声“嗯”,在陆垣听来,仿佛包含了无尽的深意。前辈他……一定去过那九州内域,甚至去过那太玄道宫吧?
陆垣不敢想,也不敢问。
……
与此同时,在赤原环带深处,一处被风沙掩埋的地底石殿中。
这里是风泉商盟内务堂的一处秘密据点。
殿内没有窗,只有墙壁上镶嵌的“明光石”散发着幽冷的光。一个身着黑袍、面容枯槁的老者,正盘坐在一排命牌架前。
架子上,摆放着上百枚由魂木制成的命牌,每一枚都代表着一位内务堂死士的性命。
“啪嚓——”
一声清脆的、令人心悸的碎裂声,打破了石殿内的死寂。
枯槁老者猛地睁开双眼,浑浊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厉色。他缓缓起身,走到命牌架前,目光精准地落在最下层的一枚命牌上。
那枚刻着“风十七”的命牌,已经从中间断裂,灵光尽失。
“风十七……死了?”老者干瘪的嘴唇微微开合,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砂纸在摩擦,“练气七层的修为,专精‘风隐刺杀术’,去追杀一个练气一层的账房小子……居然会死?”
他伸出枯瘦如柴的手指,轻轻捻起一块命牌碎片,闭上眼,似乎在感知着什么。
片刻后,他睁开眼,浑浊的眸子里充满了惊疑。
“命牌上残留的气息……很乱。有他的,有目标的,还有第三道……不,不像第三个人,那气息……古怪,霸道,却又毫无根基,仿佛……是那把剑?”
他自言自语,似乎想到了什么,神情变得凝重起来。
“陆家的那把破剑……难道传闻是真的?”
老者沉吟片刻,转身走向石殿深处。他对着一面光滑的石壁,打出了一道法诀。
石壁上波光流转,浮现出一张中年男人的脸,面容威严,不怒自威。
“何事?”男人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堂主,”枯槁老者躬身行礼,“风十七,任务失败,命牌已碎。目标陆垣,依旧在逃。”
“废物。”石壁上的男人冷哼一声,“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堂主息怒。”老者不卑不亢地说道,“据命牌残息来看,事情或有变数。那陆垣手中的祖传残剑,恐怕……有些古怪。风十七的死,很可能与此剑有关。”
“剑?”男人眉头一挑,似乎来了兴趣,“哦?当年陆家老头子至死都不肯交出的东西……也罢,既然一个风十七不够,那就让其他人顺路去看看。”
他顿了顿,下令道:“传讯给正在‘黑沙集’办事的燕惊鸿。让他解决完手头的事后,去把那个叫陆垣的小子,连人带剑,一并带回来。告诉他,我要活的。”
“燕惊鸿?”枯槁老者闻言,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恭敬应道:“是,堂主。”
石壁上的光影散去,石殿内再次恢复了死寂。
老者转身,重新看向那破碎的命牌,沙哑地低语:“燕惊鸿亲自出手……小子,你的好运,到头了。”
……
三日后,黑沙集。
这里是赤原环带上为数不多的绿洲集市之一,鱼龙混杂,是散修、商队和沙匪们交易销赃的灰色地带。
陆垣用一块破布蒙着脸,只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小心翼翼地穿梭在嘈杂的人群中。玄霄剑被他用厚厚的布条裹着,背在身后,看起来像是一根不起眼的烧火棍。
“前辈,我们灵石不多了,需要在这里补充些干粮和水。”陆垣在心中说道。
“嗯,速去速回,此地人多眼杂,不是善地。”林彻应道。他像一个幽灵,用360°全景视角“观察”着这个充满异域风情和危险气息的集市。
就在陆垣挤进一家卖水囊的店铺时,集市的入口处,忽然传来了一阵骚动。
人群如潮水般向两侧分开,让出了一条通道。
只见一个白衣少年,牵着一匹神骏的踏雪乌骓,不疾不徐地走了进来。
那少年约莫十六七岁,面容俊朗,剑眉星目。他一身白衣在满是黄沙尘土的集市里,纤尘不染,仿佛与这个混乱的世界格格不入。
他没有刻意释放灵压,但每一步踏出,都带着一种无形的势,让周围喧闹的散修们下意识地屏住呼吸,不敢直视。
在他的腰间,悬着一柄造型华丽、镶嵌着宝石的长剑,剑鞘上流淌着肉眼可见的灵光。
“是燕惊鸿!”
“风泉商盟的‘惊鸿剑’!他怎么会来这种地方?”
人群中,响起了压抑的惊呼和议论。
燕惊鸿对周围的目光恍若未闻,他只是牵着马,径直走向集市中央唯一的一座酒馆。
在酒馆门口,一个满脸横肉、气息彪悍的壮汉似乎喝多了,挡住了他的去路。
“小白脸,给爷让……”
壮汉的话还没说完,燕惊鸿甚至没有看他一眼。
只见他手腕一翻,一道快到极致的银色电光,从他腰间的剑鞘中一闪而逝,又瞬间归鞘。
“呛啷”一声轻响,仿佛只是幻觉。
所有人都没看清他是否拔了剑。
但那个壮汉,已经僵在了原地。下一秒,他腰间那柄引以为傲的精钢大刀,悄无声息地断成了两截,切口光滑如镜。
壮汉的酒,瞬间醒了。他脸色惨白,双腿一软,瘫坐在地,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燕惊鸿这才抬起眼,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只挡路的蝼蚁。
而后,他牵着马,走进了酒馆。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波澜不惊。
店铺内,陆垣透过门缝看到了这一幕,手心瞬间被冷汗浸湿。
好快……好强的剑!
而在剑体内,林彻的意识也微微一凝。
“啧,来了个会玩的。”他撇了撇嘴,内心却在疯狂吐槽,“这出场BGM都快拉满了啊,就是不知道……他耐不耐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