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的猎人小屋深藏于后山一片人迹罕至的密林深处,被茂密的藤蔓和灌木丛掩盖,只剩下断壁残垣,屋顶早已坍塌大半,仅存的半间屋子也摇摇欲坠,散发着浓重的霉味和野兽粪便的气息。
陈凌拨开厚重的藤蔓,如同幽灵般闪身而入。月光从屋顶巨大的破洞和墙壁的裂缝中洒落,勉强照亮了屋内。地上积着厚厚的尘土和枯叶,墙角结满了蛛网,一只受惊的夜鼠嗖地钻进了墙角的破洞。
这里虽然破败不堪,却足够隐蔽。
陈凌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他迅速清理出一小块相对干净的地面,盘膝坐下。肩头传来的阵阵刺痛提醒着他伤势的存在。
他取出贴身珍藏的青髓石。在月光下,这块深绿色的石头显得更加温润,内部那团翠绿色的生命精华在【万化源瞳】的视野中如同跳动的翡翠火焰,散发着诱人的生机。
“该怎么用?”陈凌微微皱眉。直接吞服?石头根本无法消化。研磨成粉?他没有工具,而且这青髓石质地异常坚硬。用源炁引导?这似乎是唯一可行的办法。
他回想起符种传承中那些关于能量引导的模糊信息,以及之前引导月华和刻画聚灵符的经验。他决定尝试引导青髓石内的草木精华。
陈凌将青髓石放在双掌掌心,合拢。闭上眼睛,凝神静气,意识沉入识海,沟通那缓缓旋转的万化符种。
嗡!
符种似乎感应到他强烈的意念和对草木精华的渴望,微微震颤起来。一缕极其微弱的混沌源炁被陈凌小心翼翼地引导而出,顺着手臂经脉,缓缓注入双掌劳宫穴,再透过掌心皮肤,尝试接触掌中的青髓石。
起初,源炁如同泥牛入海,青髓石毫无反应。
陈凌并不气馁,他调整着源炁的频率和输出强度,意念高度集中,想象着自己掌心发出的源炁如同最细微的根须,试图探入青髓石内部,与那团生命精华建立联系。
时间一点点流逝。汗水顺着陈凌的额角滑落。精神的高度集中和对源炁的精细操控,消耗巨大。
就在他感觉精神即将耗尽之际——
嗡…!
掌心的青髓石,终于传来一丝微弱的回应!
在【万化源瞳】的内视下,他清晰地“看”到,自己注入的那缕混沌源炁,如同找到了钥匙,成功探入了青髓石表面的细微孔洞,触碰到了内部那团浓郁的生命精华!
仿佛冰河解冻!
一缕比发丝还要纤细、却精纯无比的翠绿色气流,受到混沌源炁的牵引,顺着那缕源炁开辟的“通道”,缓缓地从青髓石内部流出,透过陈凌的掌心劳宫穴,融入了他的经脉!
“成了!”陈凌心中狂喜!
这股翠绿色的气流精纯而温和,充满了磅礴的生命力!它一进入陈凌体内,便迅速与他自身的混沌源炁交融在一起,无需符种刻意炼化,便自发地流向他的四肢百骸,尤其是受伤的左肩!
清凉!舒爽!麻痒!
左肩骨裂处传来的感受最为强烈!那精纯的草木生命精华如同最灵巧的工匠,迅速滋养着受损的筋骨血肉。陈凌甚至能“听”到细微的、如同春蚕食叶般的沙沙声——那是骨骼在快速愈合生长!伤口周围的淤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剧烈的刺痛感被温润的麻痒感取代。
与此同时,这股强大的生机也在滋养着他全身。疲惫一扫而空,被寒潭污水侵蚀的隐痛彻底消失,皮肤上的细小划痕快速结痂脱落。整个人如同久旱的禾苗逢了甘霖,焕发出蓬勃的生机!
陈凌引导着这股融合了草木精华的混沌源炁,一遍遍在体内流转,重点温养着左肩。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肩胛骨的裂痕正在飞速弥合,强度甚至更胜从前!肌肉筋骨也在生命精华的浸润下变得更加坚韧有力!
半个时辰后,掌中青髓石内那团翠绿色的生命精华明显缩小了一圈,颜色也黯淡了一丝。而陈凌体内的伤势,已然痊愈!左肩活动自如,充满了力量!整个人的精气神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饱满状态!皮肤下隐隐流动着温润的光泽。
他缓缓收功,摊开手掌。青髓石依旧温润,但内部的光华确实减弱了少许。
“这青髓石,果然是疗伤至宝!”陈凌心中振奋。他小心翼翼地将石头收起。剩下的精华,他要留着为母亲配药!
接下来,就是最关键的一步——利用青髓石的生命精华,调配出能缓解母亲咳血的药物!
陈凌将之前藏在怀里的、用油纸包好的紫叶兰残叶取出。几片深紫色的叶片已经有些蔫软,但药性犹存,在【万化源瞳】下散发着微弱的、带着辛凉气息的紫色光晕。
他又从贴身的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纸包,里面是他之前积攒的、研磨好的止血草粉末。灰绿色的粉末散发着淡淡的土腥气。
“紫叶兰性寒微毒,可祛淤化热;止血草固本培元;青髓石生命精华磅礴,可滋养肺腑,调和药性…”陈凌回忆着《百草初识》上零星的药理知识,以及自己摸索的体会。他需要一个载体,将这些药力融合起来。
他的目光扫过小屋角落,那里有一小滩从屋顶破洞滴落积聚的雨水。他走过去,用一片干净的大树叶小心舀起一些。
回到清理出的空地,陈凌将几片紫叶兰残叶放在一块相对平整的石头上,又找了一块边缘锋利的碎石片充当石杵,小心翼翼地将叶片捣烂,挤出深紫色的汁液,滴入盛着雨水的树叶中。
深紫色的汁液在水中晕开,散发出更浓郁的辛凉气息。
接着,他加入少量止血草粉末。灰绿色的粉末融入紫色的水中,颜色变得浑浊暗沉。
最后,是最关键的一步!陈凌再次拿起青髓石,双掌合拢,运转源炁!
这一次,他更加熟练。混沌源炁探入青髓石,很快便牵引出一缕比之前用于疗伤时更加纤细、更加精纯的翠绿色生命精华!这缕精华如同活物,在陈凌的意念引导下,缓缓注入树叶中那混合的药液里!
嗤——!
当翠绿色的生命精华融入暗紫色的药液瞬间,异变陡生!
原本浑浊暗沉的药液,如同被投入了净化之石,颜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清澈起来!深紫与灰绿迅速褪去,化作一种晶莹剔透的、如同上好翡翠般的碧绿色!一股清新、温和、蕴含着磅礴生命力的药香瞬间弥漫开来,充斥了整个破败的小屋!这药香闻之令人精神一振,仿佛置身于生机勃勃的春日森林!
成功了!
陈凌看着树叶中那汪碧绿清澈、散发着浓郁生机和药香的液体,眼中爆发出难以抑制的激动光芒!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精纯药力,温和而强大,正是针对母亲肺腑灼热、咳血不止的良药!虽然只是最粗糙的混合,药效可能不及真正的丹药万一,但比起之前那些聊胜于无的止血草,强了何止百倍!
他小心翼翼地将这宝贵的碧绿药液,用另一个干净的、卷成漏斗状的树叶盛好。药液不多,只有浅浅一层底。
做完这一切,东方天际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黎明将至。
陈凌将盛着药液的树叶和青髓石仔细收好,贴身藏于最稳妥之处。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全身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感,伤势尽复,精神饱满。
他走到小屋破败的门口,拨开藤蔓,望向林家府邸的方向。晨曦微露,给庞大的府邸轮廓镀上了一层冰冷的金边。
母亲…我回来了!
带着救命的药,也带着…复仇的火焰!
陈凌的眼神锐利如刀,身影一闪,如同融入晨雾的猎豹,悄无声息地向着百草园的方向潜行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