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那枚鸽卵大小、温润中蕴含着火山般恐怖能量的地火精金,仿佛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陈凌灵魂都在震颤。
废矿洞最深处?岩浆边上?
老鲁头竟然是从那种绝地中捡到的这枚天地奇珍?!他一个毫无修为、被煞气侵蚀得油尽灯枯的老人,是如何做到的?又为何要将这足以引发腥风血雨的至宝,交给自己?
无数疑问在陈凌脑海中翻腾。但看着老鲁头那双浑浊眼中蕴含的紧张、托付和一丝如释重负的解脱,他瞬间明白了。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枚地火精金在老鲁头手里,是催命符!而他昨夜冒险吸收煞毒,展露出的“不凡”,让老鲁头看到了将这烫手山芋托付出去、或许还能换取一线生机的可能!
“多谢!”陈凌没有推辞,也没有多问,只是极其郑重地将这枚暗金色的金属块贴身藏好,紧挨着那枚祖传玉佩。玉佩接触到地火精金,竟微微温热了一丝,仿佛产生了某种微妙的共鸣。
老鲁头看到陈凌收下,脸上露出一丝极其苦涩却又如释重负的笑容,佝偻着背,默默走开了。他知道,自己用这枚捡来的“灾星”,赌上了这少年或许能改变命运的可能,也赌上了自己残存的价值。在这地狱般的矿洞,这或许是他能做的最后一件事。
陈凌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地火精金是意外之喜,但眼前最重要的,是活下去,变强!他握紧矿镐,再次投入到枯燥而痛苦的采矿与修炼中。
有了地火精金带来的刺激,陈凌修炼起来更加拼命。他一边利用【万化源瞳】高效挖矿,一边疯狂引动矿洞中浓郁的阴煞之气入体炼化,同时将炼化不了的狂暴余毒拼命引导至双足涌泉穴宣泄。双脚早已冻得麻木失去知觉,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双臂经脉也因持续炼化煞气而隐隐作痛,但他咬牙坚持着。
痛苦是变强的催化剂!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的混沌源炁在煞气的反复淬炼下,变得更加凝练、精纯,带着一股冰冷的韧性和锋锐。总量也在缓慢而坚定地增长着。对煞气的适应性和承受力更是与日俱增。
三天后,当陈凌再次帮老鲁头挖够定额的矿石时,老鲁头看着陈凌那双虽然沾满泥污、却沉稳有力的手,看着他眼中那日益沉凝、仿佛蕴藏着星火的光芒,犹豫了一下,再次凑近,用更低的声音说道:
“…娃子…光…光‘泄’寒气…不够…身子骨…会垮…得…得想法子…‘养’…”
“养?”陈凌心中一动。
“嗯…”老鲁头浑浊的眼睛警惕地扫视了一下四周,确认无人注意,才继续道:“俺…俺们这些…老矿渣…发现…有些地方…的石头…摸着…有点…暖和气…靠在那…睡一觉…能…能缓过来…点劲儿…后来…后来听…听一个…早死了的…老家伙…说…那叫…‘地脉阳息’…是…是地火…冒出来的…一丝丝…热气…”
地脉阳息?!地火余温?!
陈凌眼中精光爆射!在【万化源瞳】下,他确实偶尔能在某些区域的岩壁上,看到极其微弱的、带着暖意的土黄色或暗红色光点!原来那就是地火散逸出的微弱阳气!
煞气属阴寒,地火阳气属温热!若能吸收一丝地火阳气,调和体内淤积的阴寒煞气,达到某种平衡…不仅能缓解煞气侵蚀的痛苦,更能滋养身体,甚至…促进修炼!
老鲁头这群挣扎在最底层的矿奴,在漫长的苦难中,竟然摸索出了一套最原始粗糙的“阴阳调和”之法!虽然效率低下,却蕴含着朴素的生存智慧!
“多谢!”陈凌再次郑重道谢。老鲁头虽然修为全无,但他在这矿洞中摸索出的经验,对陈凌而言,价值不亚于一部基础功法!
接下来的日子,陈凌的修炼方式再次改变。他一边吸收炼化阴煞之气,一边开始有意识地寻找矿洞中那些散发着微弱“地脉阳息”的区域。在【万化源瞳】的精准定位下,这并不困难。
找到一处相对僻静、岩壁散发着微弱暖意的角落。陈凌背靠岩壁坐下,一边继续引煞气入体炼化,一边尝试用意念沟通万化符种,去捕捉、吸收岩壁中散逸出的那一丝丝微弱到极致的暖流(地火阳气)。
起初,那暖流极其微弱,难以捕捉。但陈凌耐心引导,如同涓滴汇海。当第一丝微弱的暖流被符种吸收、炼化,融入混沌源炁时——
轰!
一股难以言喻的舒爽感瞬间传遍全身!
那缕融合了一丝地火阳气的混沌源炁,如同冰冷的寒泉中注入了一股温泉!阴寒与温热交融,不仅大大缓解了煞气炼化带来的痛苦,更让源炁本身多了一丝温润的生机!流遍全身时,如同久旱的禾苗得到了滋润,疲惫的肌肉筋骨都发出愉悦的呻吟!连被煞气余毒冻得麻木刺痛的双脚,都恢复了一丝暖意!
阴阳相济!这才是正途!
陈凌心中狂喜!他立刻沉下心神,更加专注地引导着这来之不易的地火阳气,与炼化的煞气本源在源炁中交融、平衡。
修炼效率,陡然提升!源炁的增长速度明显加快!对身体的滋养效果更是倍增!
时间在痛并快乐的修炼中飞逝。陈凌如同矿洞中的一块顽石,在煞气的磨砺和地火阳气的温养下,默默地积蓄着力量。他的身体虽然依旧瘦削,但肌肉线条变得更加清晰有力,皮肤下隐隐流动着温润的光泽,眼神深邃沉凝,气质发生了脱胎换骨的变化。即使在麻木的矿奴群中,也如同一柄藏在破旧皮鞘中的利刃,隐露锋芒。
然而,地狱的考验永远不会缺席。
这一日,陈凌所在的矿队被分配到了一片新开拓的、深入矿脉腹地的区域。这里的煞气比外围浓郁数倍,岩壁更加坚硬,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不安的、淡淡的硫磺混合着血腥的怪味。
“都他妈给老子卖力挖!这片是新矿窝子,出好矿!挖得多有赏!”监工王老蔫挥舞着鞭子,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几个经验丰富的老矿奴,包括老鲁头,脸上都露出了凝重和恐惧的神色。
陈凌也感觉到了不对劲。在【万化源瞳】下,这片区域的能量场极其混乱!浓郁的灰黑色煞气中,夹杂着大量躁动不安的暗红色光点(血煞?怨气?),地脉深处传来的波动也异常紊乱,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躁动。
他打起十二分精神,一边高效挖矿,一边警惕地感知着四周。
突然!
轰隆隆——!!!
一阵沉闷的、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剧烈震动毫无征兆地爆发!
整个矿洞猛烈地摇晃起来!头顶的岩壁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大块大块的碎石和尘土簌簌落下!
“啊!矿塌了!”
“救命啊!”
矿奴们瞬间陷入巨大的恐慌,哭喊声、尖叫声响成一片,如同没头苍蝇般乱窜!
“都他妈别乱跑!趴下!找支撑点!”王老蔫也吓得脸色煞白,声嘶力竭地大吼,但混乱中根本没人听他的。
陈凌反应极快,在震动发生的瞬间就一个箭步冲到一处相对坚固的、有巨大矿柱支撑的岩壁夹角,身体紧贴岩壁,同时将吓呆了的老鲁头也一把拽了过来!
轰隆!哗啦!
就在他们躲好的瞬间,前方不远处,一片矿顶轰然坍塌!巨大的黑色岩石夹杂着矿尘倾泻而下,瞬间将几个躲闪不及的矿奴和一辆矿车掩埋!惨叫声戛然而止!血腥味混合着尘土瞬间弥漫开来!
震动持续了十几息才渐渐平息。矿洞内一片狼藉,烟尘弥漫,哀嚎遍野。
“快!快救人!”王老蔫惊魂未定地喊道。
幸存的矿奴们惊恐地看着那片塌方区域,没人敢上前。被埋的人,显然已经没救了。
“晦气!”王老蔫骂骂咧咧,正要组织人手清理塌方,忽然——
“嗬…嗬嗬…”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如同砂纸摩擦喉咙的怪异嘶吼声,从塌方区后方那黑黢黢的、新暴露出来的矿洞深处传来!
那声音充满了嗜血的渴望和混乱的暴戾!
紧接着,在弥漫的烟尘中,几道扭曲的黑影缓缓爬了出来!
它们的形态极其怪异!像是人形,但四肢着地,关节扭曲反转,皮肤呈现出一种死寂的灰黑色,如同被烟熏火燎过的树皮,布满了龟裂和脓疮!头颅硕大,五官扭曲模糊,只剩下一个不断开合、流淌着粘稠黑色涎液的巨大口器,里面布满了细密尖锐的利齿!空洞的眼窝里,燃烧着两点幽绿色的、充满无尽怨毒和饥饿的鬼火!
浓烈的、令人作呕的腥臭和更加精纯霸道的阴煞之气,从这几头怪物身上散发出来!
“煞…煞妖!!!”
一个老矿奴发出凄厉到变调的尖叫,充满了无边的恐惧!
“是废矿洞跑出来的煞妖!快跑啊!”王老蔫吓得魂飞魄散,怪叫一声,竟第一个转身,连滚带爬地朝着来路逃去!
煞妖!矿奴们谈之色变的恐怖存在!由矿洞深处浓郁煞气、枉死矿奴的怨念、以及某些未知的阴秽之物结合,孕育出的怪物!力大无穷,嗜血残暴,以活物血肉和灵魂为食!是黑铁矿场最深沉的噩梦!
“吼——!”
那几头爬出来的煞妖显然被活人的气息刺激得更加狂暴!它们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四肢猛地发力,如同黑色的闪电,朝着最近几个吓傻了的矿奴猛扑过去!
速度快得惊人!
噗嗤!咔嚓!
利爪撕裂血肉,利齿咬断骨骼的声音伴随着凄厉到极致的惨叫瞬间响起!鲜血如同喷泉般溅射在黑色的岩壁上!一个矿奴瞬间被撕成了碎片!另一个被一头煞妖咬住头颅,如同啃西瓜般咔嚓咬碎!
血腥的屠杀,瞬间点燃了地狱的熔炉!
矿奴们彻底崩溃了!哭喊着,互相推搡着,拼命朝着矿洞出口的方向逃窜!狭窄的通道瞬间被堵塞,践踏、惨叫、绝望的哀嚎此起彼伏!
陈凌瞳孔骤缩!心脏狂跳!他一把拉住吓瘫在地的老鲁头,将他死死护在身后,背靠着坚固的岩壁夹角,身体瞬间绷紧到极致!体内那缕凝练的混沌源炁疯狂流转,【万化源瞳】催动到极限!
一头体型最为壮硕、眼窝中幽绿鬼火最盛的煞妖,似乎被陈凌身上那股不同于普通矿奴的、凝练的生命气息所吸引!它猛地转过头,巨大的口器张开,流淌着粘稠的涎液,发出一声兴奋的嘶吼,四肢刨地,化作一道腥风,朝着陈凌藏身的角落猛扑而来!
浓烈的腥风扑面!死亡的阴影瞬间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