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徐明夷如何回到了紫光崖,等到陆凡允带着新弟子回铁剑山庄时,他已经在庄内多时,甚至骗过了韩静。
天光微亮,初晓时,林忆推开房门,身上穿着灰白的铁剑门弟子服饰,由于长期吃不饱饭,他比一般人更加瘦小,穿上这个衣服,简直像偷穿大人的衣服一样。
经过陆凡允多次修葺的铁剑山庄虽称不上富丽堂皇,却也初显庄严肃穆之态。林忆踩着沾满晨露的青石小径,崭新的布鞋踏在湿润的地面上发出细微声响。他忐忑不安的叩响了杜断的房门。
“进来吧。”门内传出杜断的声音,声音飘渺,似乎在很远的地方传来。
随着“吱呀”一声,房门开启的瞬间,藏书室内千百盏灯火次第亮起,将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昼。
林忆瞪大双眼,紫檀木书架如同沉默的森林,整齐地排列着,一直延伸到视线无法触及的远方。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纸张、干燥墨香和岁月沉淀的独特气息。他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这间藏书室,其广袤深邃,恐怕比整个铁剑山庄还要大!
“你来得正好。”杜断那飘渺的声音从书海的深处悠悠传来,“书案上有几本书,你先看看。”
林忆恭敬行礼,走向紫檀书案,案上三本崭新的线装书散发着墨香:《北斗心诀》《伏天吐纳术》《六甲玄功》。他摸了摸肚子,率先拿起《北斗心诀》。
“竟是手抄本?”林忆看着手中的书籍,心中大为震惊,指腹抚过尚带潮气的纸页,那铁画银钩的字迹力透纸背,纸页上墨迹犹新,不知是出自何人之手。
“星辰之力,煌煌天威,蕴生灭之机,掌命理之轨,顺之者昌,逆之者亡。众生皆可修习。”林忆看到第一行字眼睛就亮起来了,连忙翻看后面的内容,结果第一行字就给了他当头一棒。
“废体“二字被朱笔特别标出,后面详细注明:需先借助外力打通打通周身经脉,感受灵力凝聚,再用聚灵阵在灵气浓郁之地吸收灵气,方可入门。林忆眼中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如同被浇灭的烛火。
借助外力打通周身经脉,能做到控制灵气入微且功法纯净的人,少说实力最少也要洞玄境宗师才行,他上哪找洞玄境宗师为他打通周身经脉去?更别说后面要聚灵阵和灵气浓郁的宝地了。他苦笑着合上书页,不再翻看后面的内容,转而拿起《伏天吐纳术》。
“心如止水鉴常明,阴阳轮转道自生。此法顺应四时,调和阴阳,涤荡芜杂,炼气归真……”开篇的文字如潺潺清泉,流淌过林忆焦灼的心田,带来一丝安抚。
林忆的眉头渐渐舒展,但很快又紧锁起来——书上明确写道:虽无修行门槛,进度却极为缓慢,除非寻得脱胎胎换骨的灵药,否则终生难有大成。林忆眉头紧锁,若困守山庄,父亲的失踪之谜何时能解?
他将书册轻轻搁置,目光落在最后的《六甲玄功》上。林忆的手指刚触到《六甲玄功》的封皮,书页突然无风自动,泛黄的纸张哗啦啦翻到第三十六页。
一段朱砂批注刺入眼帘:“六甲者,窥度天道也。习此功者,必以五行灵药为薪柴,引火焚身!每破一境,必受反噬噬骨之痛,如坠刀山火海!慎之!慎之!”
藏书室的灯火忽然摇曳起来,焰火投下的阴影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一个矮瘦身影从书架后转出,绛紫色的衣袍上沾满斑驳朱砂,像是打翻了颜料罐。
“好材料!”老者突然凑到林忆面前,突然抓住林忆的手腕,枯枝般的手指在他脉门处一按,敦实眼珠里迸出精光:“阴时生人!”他转头对藏书阁深处的杜断咧嘴一笑:“你这小徒弟的骨相,正合六甲玄功的路数!“
杜断的声音伴着脚步声由远及近:“什么阴时生人,又是你瞎编的?”只见他手拿着三只白玉瓶跨过门槛,瓶身贴着说明,隐约可见里面流动的七彩光晕。
“这是五行灵露、九转培元丹和洗髓液。“他将玉瓶在案上一字排开,“每本功法对应的辅助药物都在此。”
看着案上那三瓶显然是为自己精心准备的灵药,林忆心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和感激。
“三本功法,利弊分明。”杜断的目光扫过三本书册,声音低沉,“《北斗心诀》进境最快,然门槛如天堑;《伏天吐纳术》最为稳妥,却恐蹉跎岁月,难成大器;至于这《六甲玄功》……”
杜断的眉头深深皱起,话语中带着明显的迟疑,“……此法偏重阴阳五行,多作护身斗战死杀之技,于你来说,终究还是太难了些...”
老者嘿嘿一笑,只见他袖中一震,一颗测灵石从袖中滑出,递给林忆,指尖在林忆灵台虚点,一颗乳白色精纯的灵气放进了林忆体内,林忆手中的测灵石慢慢的五色光华闪烁,最后竟逆转成出五行相克之相!
“我说什么来着,你这小徒弟虽是灵烬体,天地之大,造化之奇,岂是区区几条老路能框定的?!世间悟道修行之法何必拘泥于三五个?”老者万分激动的拿胳膊碰了碰杜断,简直比他做出了新突破还要激动。
“阴阳相生,物极必反,极死之中才有生路!”
“小子,快选,我要是你,我就选六甲神功!”老者在一旁撺掇。
林忆的目光在三本功法上飞快掠过。父亲的仇,自身的绝境,未来的渺茫……《北斗》是绝望,《伏天》是平庸,《六甲》是痛苦……但痛苦之中,尚有一线撕裂黑暗的可能!
“我选这个。”林忆毫不犹豫地按住《六甲玄功》。
杜断长叹一声,将盛着七彩液体的玉瓶推到他面前:“既如此,先服洗髓液。”瓶中药液映着跳动的火光,隐约浮现出六枚旋转的神秘符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