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沫再醒过来时,已经是身在一个干净而明亮的房间之中。房间的每一处摆设都精巧绝伦,
处处渗透着古风的底蕴,一看就是有钱人能住得起的地方。她自晕倒后,也没消停,
脑子里被一个人的短暂的成长经历所灌入,强迫着她看完了那个小姑娘的短短一生。
原主也叫澜沫,是当朝太医院院首澜汉青的小女儿,从小被捧在心尖尖上长大,
却在十五岁这个秋天的雨夜里,惨遭横祸,死于非命。但自从她醒来后,也不是没检查过,
全身上下,除了被包起的这半边左脸外,也没有多余的伤口。现在她都有点怀疑,
这原主到底是怎么死的。想到这里,澜沫从床上起身,看着铜镜中的面庞,有一瞬间的恍惚。
这镜中的人,与她确是有八分像,严格来说,更像十四、五岁时的自己。
既然用了这个身体继续存活下来,那么多多少少为她做点事,也是应该的,最少,
得帮她们这澜氏满门的惨案,把凶手揪出来才行,算是告慰这些惨死人的在天之灵。
再有就是……活着,真的挺好。这条小命她可得好好珍惜,别再让自己给丢了。就在这时,
她听到了门外有声响,好像是有人在说话。她瞬间崩紧了神经,动作奇快的转身跳上了床,
盖上被子坐在那里,侧头看向门口。门推开,是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拿着个托盘走了进来,
而那盘上,放着一个碗。在看到她正目光阴寒的盯着她,小姑娘也不怕,只是微福了下身,
声音好听的道:“奴婢映秋,见过小姐……”“小姐?”澜沫小声嘟囔了一句后,
脑中也有了认定。“这是府医给小姐开的药方子,驱寒、镇惊的药,
小姐快趁热服下吧……”映秋将碗递到她的面前。澜沫的目光只是轻瞄了眼那碗药,
再抬眼看着她,眼中满是戒备,再次响起那被踩了脖子般的沙哑声音:“这是什么地方?
”映秋在听到这声音时,头皮都在发麻,只是吞咽了下口水,不敢与她直视,
没得到主子的吩咐时,是不能乱说话。见她不回答,还有些为难的表情,澜沫能想到的,
只能是这里规矩严,是个有组织的地方。映秋见她一直都阴沉着脸,
露出来的一只眼里一直都是冷的,只能硬着头皮再将手里的药碗向她递了递:“小姐,
还是先服药吧,有什么事,等身体好了,再打算。”。这位小姐此时的眼神真吓人,
一点都不比自家王爷差,都可以冻死人的。澜沫再看向她手中的药碗,那黑宗色的药汤子,
她是一点都不陌生的。她一个五代中医世家的传人,自会说话时,就会背医药方子,
看的第一本书,就是伤寒杂病论,要不是因为她私自报名当了兵,估计早就上医学院了,
可她不还是凭借着这种优势,在部队里考取了医师证,成为队中的军医了。
只闻这碗中药的味道,都知道是治什么的。她伸手在额头处摸了摸,摇头:“不用喝这个,
麻烦给我倒杯水。”“啊?”映秋愣住了,一时间真的没反应过来。这位小姐,
也太……特别了。当时她被架回来时,全身都是湿透了,还都是血,而且脸还被伤的那么重,
一刀从左眼下直划到下巴,看着可吓人了。当时刘大夫都说,这脸是毁了,
以后再也不会恢复了。而且当时她虽然昏迷着,却一点都不安稳,嘴里也不知在嘟囔些什么,
额头都烫手,怎么现在又说不用喝了,这可怎么是好?但她还是将水递给她,
见她一饮而进后,再举起来,意思还要,她转身又为其倒了一杯,看她喝水,
真是比男人喝酒都痛快。连喝了四杯水后,澜沫才感觉嗓子处没那么火辣了,
长长的呼了口气。“姑娘,你还没告诉我,这是什么地方?什么人将我带到此地的?
”澜沫语气更淡了,声音听上去顺耳了不少。映秋双手握着空杯子,后退了两步,
对她再福了下身:“小姐,请恕罪,奴婢……奴婢……”“这里是黎川国的寰王府,
现在你所在的,是府中的碧棠苑,澜小姐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问本王。
”随着这道威严又不失磁感的声音响起,凌湛楠一身淡澜色的云纹嵌五福的锦袍,头系金冠,
二十七八岁的样子,面白肤滑,目光深遂,面无表情,可就算如此,
也无法掩盖他绝美的面相,只是浑身散发着一股自带的,拒人千里的寒意,
高贵又优雅的背着手的走了进来。
映秋立即跪地施礼:“奴婢见过王爷殿下……”澜沫却稳坐床铺之上,一动没动,
可目光里的戒备更重了些,全身都崩的紧紧的,放在被两侧的双手紧握着拳头。
凌湛楠大方的走到她床前对面桌的椅子处,撩袍坐了下来,映秋已经起身,过去为他奉茶了。
他优雅的喝了一口茶后,方满目轻蔑的看向她:“澜小姐先前的气势不是很足吗?
敢手持长刀劫持本王,怎么?现在怕了?”“你想怎么样?”澜沫猛然的扭头瞪着他,
一副倔强的样子。凌湛楠的表情再是一冷,目光也凌厉了起来:“本王想知道的事,
也请澜小姐不吝啬的相告。”“我什么也不知道!”澜沫冷声道。凌湛楠唇角轻挑,
嫌弃的冷哼一声:“未必!”澜沫却收回目光的冷哼一声:“不知殿下想知道的是什么?
”“就看澜小姐知道些什么。”凌湛楠认为她是被自己吓唬住了,再是轻蔑的挑了下唇角。
澜沫气愤的再次瞪向他:“我知道的是,澜府一门三十六口死光了。
”凌湛楠没想到她会如此有勇气与自己叫嚣,目光也是一阴,身上顿时散出一股寒意。
声音更冷淡了些:“本王可以救你,也一样可以杀你。”澜沫冷眼的打量了他一下,
表情很是不屑的冷笑出声:“本小姐信,殿下有那个能力,那你费事救我干什么?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