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校第二天,午休的走廊挤满了人,池曜阳被方云澈他们围着,正低头听人说过几天期中考试的事,白色校服袖子卷到小臂。
迎面传来一阵哄笑,洛予寒被几个男生勾着肩膀走过来,脚踝的红绳若隐若现。
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撞了一下。
池曜阳立刻转头跟方云澈说话,声音刻意扬高了些。
洛予寒看了他一眼,唇角勾着笑。
晚自习结束,池曜阳饭都没吃就回了宿舍。
回宿舍洗完澡出来,浴袍松松垮垮系在腰间,发梢的水珠滴在锁骨上,顺着线条往下滑。
他擦着头发往卧室走,抬眼就撞进洛予寒的视线里。
对方坐在书桌前,没玩手机也没看书,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他,眼神很深,像藏着片没风的海。
“看什么?”池曜阳皱眉,把毛巾往椅背上一扔,语气带着惯有的不耐烦,“没见过人洗澡?”
洛予寒没说话,视线从他湿漉漉的发梢移到泛红的耳尖,又落到浴袍领口那片白皙的皮肤,喉结几不可查地滚了滚。
池曜阳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像是有蚂蚁顺着脊椎爬,又痒又躁。
他转身想去拿衣服,手腕却被轻轻攥住。
“松手。”池曜阳挣了一下,没挣开。
洛予寒还是没说话,只是盯着他,眼底那点翻涌的情绪看得池曜阳心慌。
他不知道这人又在打什么主意,是白天装够了冷淡,晚上要故态复萌?还是……想别的东西呢?
“你想打架?”池曜阳压低声音,带着点警告的意味,另一只手已经握成了拳。
洛予寒这才缓缓松开手,指尖擦过他手腕内侧的皮肤,像羽毛扫过。
“没什么。”他终于开口,声音有点哑,“就是觉得……你头发该剪了。”
池曜阳愣了一下,转身抓过睡衣套上。
他背对着洛予寒站在衣柜前,心跳却乱得像擂鼓——刚才洛予寒的眼神,根本不是在看头发。
身后传来椅子拖动的声音,洛予寒大概是回了自己的床位。
池曜阳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子扯了扯领口。
宿舍里关了灯,窗外的月光被树影切碎,落在床板上明明灭灭。
洛予寒忽然开口:“池曜阳,你是不是真打算这辈子都不理我了?”
池曜阳正对着墙装睡,闻言猛地转过身,眉头拧成结:“你听不懂人话?”
“我听得懂。”洛予寒坐起身,台灯的光打在他侧脸,下颌线绷得很紧,“你说你喜欢女的,说接受不了男的。可这些跟‘理不理我’,有什么关系?”
“废话。”池曜阳攥紧了床单,指节泛白,“都发生那种事了,还怎么当没事人一样?我是个正常男性,洛予寒,我喜欢的是女的,胸大腰细或者小鸟依人的那种,不是你这样一米九的大男人!”
他刻意说得粗俗,像在划清一道楚河汉界,连带着呼吸都粗重起来:“我跟你不一样,我接受不了两个男的腻歪在一起,别人可以,是别人的事,放我身上想想都觉得恶心。所以保持距离,对你我都好。”
洛予寒沉默地看着他,眼底的光暗了暗,却没像往常那样反驳或戏谑。
过了会儿,他忽然低笑一声,那笑声里没什么温度:“恶心?”
“不然呢?”池曜阳梗着脖子,明明心里有点发虚,嘴上却不肯软,“难道还觉得挺美好?”
洛予寒没再说话,只是重新躺下,背对着他,月光勾勒出他宽阔的肩膀线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