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儿~且随我来”,史前辈背离石像,往石像所望的方向走去。无念急忙跟上,他们继续往北偏西方向走着、渐渐远离小镇……
走了一刻钟左右,史前辈和无念停在了一悬崖边处,史前辈说道:“徒儿~此崖下去足有五六百米深,你可有方法安全着陆啊?”。
无念向前几步靠近悬崖边处,眼睛望了一下悬崖下面、不由倒吸一口凉气,这陡崖竟比来时的那陡坡深两倍有余、给无念的恐惧却十倍不止。
正所谓上山易下山难,上山时看到的只是眼前十几米、可下山却能轻易看到全貌,无念心想那神行靴不知能否助他下山。
随即无念从腰间拿出那双神行靴,便要更换起来,这是他唯一的倚仗、也是目前唯一办法。
“神行靴?你竟还有如此宝贝,这样一来下山无忧”,史前辈略微吃惊道。
无念听师父这么一说,同样有些吃惊,他可从来没有试过穿着这鞋下山,顿时竟有些信心十足。不过转念一想:师父又该如何下山呢?总不能背着师父下山吧,那太冒风险了。
史前辈似乎看出无念的担忧,便笑着说道:“徒儿勿忧,你尽管下山,为师自有办法”。
听到师父这么自信说道,无念便不再忧虑,转而走向山崖边、深吸一口气,竟一跃而下——
看见无念跳下山崖,史前辈竟哈哈大笑、直起身来,山风使劲拍打着他撩乱的头发,他站在崖边,大叫一声:“徒儿~好样的”。转即甩出他手中的拐杖,竟也一跃而下,这师徒两人竟双双赴死?共殉师徒情?
从崖底下向上望去,只见无念脚踏神行靴、竟贴着岩壁飞速往下滑落,那一身白灰衣裳随风起舞,颇有剑客风姿;紧随其后的是一苍髯老人,只见他脚踩一拐杖、竟在御杖飞行?可那一双斗鸡眼随风兜转、毫无剑侠风范……
转瞬间,无念便平安抵达山底,刹停脚步、转身看向师父——只见那史前辈张开双手、竟大声叫喊着:“徒儿~快接住为师”。
无念赶忙迎上去,想要接住师父,却不料他竟失去平衡、从拐杖上掉下去,从十尺高空摔落下来……
“哎哟~可摔死我这把老骨头喽~”,史前辈仰天躺在地上、轻声说道,那一双眼睛还在不停转动。
缓了一会儿,史前辈在无念的搀扶下站了起来,还有些懵然道:“咦~我的拐杖呢?徒儿快帮我找找”。
无念扫视周边,在几棵灌木旁边看到那根黑褐色拐杖,便跑过去捡来还给师父。史前辈拿着拐杖摸了摸,又恢复之前那副样子,杵着拐杖在地上戳了戳,便叹息道:“人老喽~不中用了、飞都飞不稳了”。
无念倒是一脸好奇地问道:“师父,您刚才用的是什么法术?像是御剑飞行一般”。
史前辈反而摇摇头,摆了摆手说道:“雕虫小技而已,不足挂齿”。
无念笑着问道:“师父,您没事吧,有没有摔伤?”。
“你看我像有事吗?活动活动筋骨而已”,史老故作镇定道,便往前走去。
“师父本领高强,想必自是无碍,那我们现在是去哪?”,无念问道。
史前辈用拐杖指着前方说道:“沿着此路直上,便是此行的目的地”。
无念望去,只见一条蜿蜒曲折的小路直达一小山坡顶端,此去足有四里路、好在脚上穿着神行靴,也不是难事。
史前辈突然停了下来,像是想起什么事情,转而看了看自己的脚下、又看了看无念的脚下,随即用拐杖戳了戳无念的脚掌说道:“把这神行靴脱了,修行已经开始了”。
无念一脸惊讶,修行就开始了?怎么一点防备都没有?不过既然师父要求,也只好照办,于是便脱下神行靴别放在腰间、拿出自己的草鞋正准备换上。
只见一拐杖突然戳进那只草鞋之中,往外一甩、那草鞋竟飞出数百米远,又一个不注意,连手上的这只也以同样的方式飞出数百米远。
无念抬头苦闷地说道:“师父,你这是为何?既然不让我穿神行靴走路,为何我穿自己的草鞋也不肯?”。
史前辈笑着说道:“你看我脚上有穿鞋吗?这便是修行第一步、脚踏实地”。
无念看了看师父的脚,竟然也光着脚丫子,就这样直接踩在地上。
无念猛然意识到,刚刚走过来的这几步可谓是崎岖不平,可他竟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反倒很自然。无念疑惑道:“师父,你这光脚走路,难道不硌脚吗?我看这路上石子多得很”。
史前辈摸着胡须说道:“当然硌脚,可这才是修行的大道、注定不平坦,步步惊心”。
无念觉得甚是有理,便也光着脚直起身慢慢走起来,可走出去没两步,脚心就被一石子硌到,只听‘啊~’的一声惨叫,无念用手抬起脚,只见脚心被划破一道口子、鲜血径直从脚底冒出来。
史前辈见状,没有关心问候,反倒是问道:“怎么,这就不敢继续往下走了?”。
无念收起那颗想要博得同情的心、取而代之的是一颗坚韧不拔的心,他放下脚掌、径直大步往前迈出几步。
可他竟再次停住脚步,他紧闭双眼、眼泪瞬间从眼睛里冒出,他清晰地感知到有一颗尖锐的石子,深深插入了他的左脚掌心。他奋力地咬紧牙关,硬是不发出一句声响,任由那疼痛的泪水哗哗往外冒。
然而他并没有就此止步,反倒是睁开眼,更加坚定地朝着山坡上走去,一步、两步、三步……无念心中默默数着,仔细感知脚下的每一步。慢慢地似乎觉得没那么痛了,殊不知在他身后,一连串的血色脚印已经深深地烙印在这条小路上。
……
二十步……二十五步……四十步……四十五步……无念心中依旧默默数着,他现在已经听不清外界的声音,他只觉得嘴巴有些干、头晕晕的、眼睛有些模糊不清……下一秒,他径直摔倒在地上,再也无法起来……
……
不知过了多久,无念再次睁开眼,眼前的景象模糊不清、白濛濛的一片,像是一阵阵水雾腾空而起。无念尝试着站起身,可一股钻心的痛从脚心传来、无念没站稳再次倒了下去,激起一阵水花……
“先泡着吧,这温水有舒筋活络之效,能助你修复伤势”,耳边传来史前辈的声音。
无念听后,便没有再起身,就这样安心的泡在温水里面,慢慢地恢复一点力气。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你要独自在这里度过,按照我留给你的训练之法,不可有一丝懈怠”,史珍前辈的声音再次传来。
无念只是听着,他现在还没有力气爬起身走出这温水池,他只感觉自己还有一口气没有断、仅此而已……
又不知过了多久,无念觉得又有了些力气,便尝试着站起身。脚心依旧传来痛楚,好在没有之前那么痛,想必是这温水有一定的治疗效果。
艰难的走了几步,才发现自己身处在一个大的圆形水池中间——水池分成内、外两圈,自己目前站在内圈,热气腾腾、有三尺大小;而望向外圈,却没有热气冒出,想必和内圈不一样。
无念又继续向前走,一脚走进了外圈水池里面,突然像是受到惊吓一般、本能地将脚抬起来,又返回内圈池水之中。虽然刚才判断外圈水没有内圈那样热,却没有想到竟如此之冰,比这冬日天气还寒冷几分。
过一会儿,无念先是用手试了试外圈的水,虽然摸着是冷水,却没有刚才那般冰冷刺骨的感觉,大概是因为自己先前从热水中走出来、又立马踏进冷水,如此温差才造成的错觉。
想到这里,无念便先走出内圈的热水池,在这狭小的内圈边缘石块上站立了一会。而后用手沾一点外圈的冷水抹在脚上,等脚适应了外圈的温度后,这才慢慢地走进外圈水池,走了大概三四步,便走到了池边岸上来。
无念回过头看向眼前的池子,确实是由内、外两圈组合而成,内圈有三尺大小、而外圈竟有一丈之余,内热外冷,很是奇特。随后无念看了看周边,竟没有看见史前辈的身影,莫非师父丢下自己就这么走了?
天色渐渐暗沉下来,气温也慢慢降下来,无念又仔细看了看周边,果然在池子旁边一石块上,看到了一封书信。随即拆开,上面写道:
我的好徒儿,看你如此诚心向道,特传授你三道训练之法,不可外传。秘法一:双手抱一巨石,光脚沿山路走,如此反复。秘法二:单指支撑身体,上下跳动三百下。秘法三:于玄蛇之眼内、外池中,晨暮各浴一个时辰。
此等秘法,不可外传,切记切记!冬日严寒,为师骨不禁风,特回小镇。徒儿好自为之~~
无念看完书信,只觉心头一震,惊叹道:此人怕不是魔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