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抓住了我的衣角，那只手，瘦得只剩下骨头。
“师妹……我好悔……我不该……不该贪恋这凡尘……”她的神魂，如风中残烛，开始明灭不定，“答应我……毁了……毁了……这个王朝……”
话音未落，她的手无力地垂下。
她眼中的光，彻底熄灭了。
魂飞魄散。
我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她彻底消散的残魂。
只留下一枚黯淡无光的本命玉簪，从她枯槁的发间滑落，掉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又悲凉的声响。
我唯一的亲人，死了。
死在了她用一切换来的爱人、儿女手中。
我弯腰，捡起那枚冰冷的玉簪，紧紧地攥在手心。
也就在这一刻，塔外，突然响起了震天的欢呼声，钟鼓齐鸣，响彻云霄。
一个太监尖锐的嗓音，刺破了天际：
“天佑大乾！妖后清瑶，伏诛啦——！”
2
师姐魂飞魄散的瞬间，锁妖塔上空的怨气与阵法轰然崩塌。
皇宫之上，那条由师姐仙骨所化的国运金龙，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哀鸣，光芒瞬间黯淡了三分。
然而，这声悲鸣，却被淹没在了山呼海啸般的喜悦之中。
“妖后死了！我们大乾的江山永固了！”
“陛下圣明！太子、公主大义灭亲，实乃我朝之幸！”
我手握着师姐冰冷的玉簪，一步步走出这座囚禁了她百年、最终吞噬了她的黑塔。
放眼望去，整个皇宫，张灯结彩，红绸遍地，竟比过年还要热闹。
宫人们奔走相告，脸上洋溢着发自内心的笑容，仿佛死去的不是一位曾经的国母，而是一个为祸人间的怪物。
“听说了吗？那妖后死的时候，天降祥瑞呢！”
“可不是嘛！陛下已经下旨，举国欢庆三日，大赦天下！这都是托了太子和公主的福啊！”
我面无表情地走在宫道上，周围的欢声笑语，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毒的刀，狠狠地扎进我的心里。
我的神念，铺天盖地而去。
我看到龙椅之上，那个曾让师姐甘愿放弃大道的男人，赵衍，此刻正意气风发地接受着百官朝贺。
他的身边，依偎着一位年轻貌美的女子，头戴凤冠，是新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