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七米拽着秦亮的胳膊往外跑,到门口顺一个给客人专供的衣服扔给秦亮。
他俩从帝时乐女部跑出来时,正好被守在门口的吴桐看见。
帝时乐女部不让男嘉宾进去,吴桐只能在门口守着。
他见鱼七米拽着秦亮跑出来,愣了一下,紧接着启动车,追。
他边追边打通厉天作的电话,“天哥,鱼七米拽着男模跑了。”
厉天作:“什么玩样?男模?”
吴桐:“是帝时乐女部的男模。”
厉天作:“我马上从龙港往回走,你给我跟住她,鱼七米要是失身,你就等着受死。”
吴桐直冒冷汗。
紧跟右前方拼命跑的鱼七米和秦亮。
鱼七米和秦亮跑啊跑,直到跑进雁香江公园,才停下脚步。
呼哧带喘。
两个人分别弯着身子,双手压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呼气吸气,缓了好大一会儿。
最后倒在江岸边的木椅上。
这时,有个驼背瘦小老奶奶推着小车卖冰淇淋。
秦亮站起身,“奶奶,来两个冰淇淋。”
“有草莓味、抹茶味、巧克力味,你们要什么味道的?”
老奶奶满脸皱纹却笑容可掬。
鱼七米要了草莓味的,秦亮要了巧克力味的。
秦亮问多少钱?
老奶奶笑眯眯回答十元。
秦亮拿出手机扫码,付了二十元。
夜晚的雁香江很美,一轮明月倒映在水中,还有对岸的路灯和楼群的影子。
快到晚上十点了,可夏天的夜晚还是热闹非凡,人来人往的。
他俩吃着冰淇淋,观摩雁香江及岸边的风景,还有来来回回的人群。
直到冰淇淋吃完了,两个人的心也平静了下来。
秦亮先开口:“七米,你跑步好快啊,我差点跟不上你。”
鱼七米微微一笑,脸上略显得意之色。
她鱼七米没见几个男人能跑过她。
厉天作除外。
“七米,你做了我一直想做的事儿,你的内涵确实超乎想象。”
秦亮转头看鱼七米。
脸上显露佩服之色!
鱼七米:“秦亮,这也是我一直想做的事儿。”
秦亮反问:“也是你一直想做的事儿?”
鱼七米:“嗯。”
秦亮微微皱眉。
他是因为被罗一梅多次侮辱忍无可忍,那鱼七米是为了什么?
她才来几天而已。
秦亮有些想不明白,缓缓转头看向天上的月亮沉思。
见秦亮在发呆,鱼七米迅速掏出手机,输入打人后怎么办?
信息弹出:拘留、罚款、警察传唤等等信息。
秦亮发现了她在查手机,收回视线,看向鱼七米,“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
鱼七米熄掉手机屏,看向雁香江,“秦亮,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吧。”
秦亮也看向雁香江。
鱼七米:“你为什么会在帝时乐女部工作?”
秦亮沉默了好一会儿,“七米,大四那年,我亲手把父母的骨灰撒在了雁香江的下游。”
鱼七米不由得一愣,随即轻轻拍两下坐在右侧的秦亮的左肩。
鱼七米没想到,还有人和她一样!
她也是在大四那年,把父母、姐姐姐夫、外甥宝的骨灰撒在了雁香江的下游。
同是天涯沦落人!
想到这些,鱼七米的眼睛不由得红润起来,问秦亮:“他们是怎么走的?”
秦亮的脸上露出悲伤之色,“开车跳进雁香江自杀了。”
“为什么?”
鱼七米注视秦亮悲伤的侧脸。
“无法承受负债痛苦,欠了两千万。”
秦亮叹口气。
“意思是你在替他们还债?”
鱼七米脸上显露惊讶之色。
秦亮点头。
鱼七米陷入沉思。
来帝时乐赚钱的每个人,其背后都有无可奈何的现实原因。
苏小荷是因为父亲是个无业游民,喝多了还打老婆孩子,母亲还是个精神病,弟弟还小,需要她一个人撑起一家人生活。
苏小荷渴望过正常人的生活,渴望遇见爱她的男人,为此,她在帝时乐拼命赚钱,她要从自己的家庭里赎自己。
秦亮,为了还父母留下的债,在帝时乐忍辱负重。
而她自己呢?
一家六口人,只剩她自己,其余人都是被林家人或直接、或间接害死的。
林家人用钱权摆平了一切罪过,不用承受任何法律责任!
只能由她鱼七米为家人复仇。
但她相信,她鱼七米、苏小荷、秦亮一定都能实现内心的梦想。
秦亮扫一眼她,“三年来,我把父母留下的资产能卖的全卖了,加上保险赔偿,还有我在帝时乐的收入,已经还上1900万了,还剩下100万,马上见到曙光了。”
鱼七米眼里瞬间装满泪水,“秦亮,你真棒。”
秦亮:“哪里!当时,我把父母的骨灰洒到雁香江后,自己也想死。一天晚上,我在雁香江大桥上犹豫了很久,最后在我决定跳下去的瞬间,被一个司机大哥拦下,后来在大哥引荐下,去帝时乐赚钱还债。”
“秦亮,你一定要好好的,好吗?”
鱼七米不由得偷偷掉下了眼泪,为秦亮,为苏小荷,为自己!
秦亮:“在帝时乐,我唯一能守住的底线是不和富婆睡觉,将来,我要和我喜欢的女人结婚生子,我打算在乡下买个田园小房,过简单却幸福的生活。为了这个梦想,再难,我也要守住底线。”
鱼七米的眼泪像决堤的河水,藏不住了,她流着泪注视秦亮:“你的梦想一定会实现的,一定。”
“七米,你一个男人,怎么哭了?”
秦亮惊讶地问。
“男人哭是犯法的吗?”
鱼七米用手抹眼泪。
秦亮:“我爸从小就告诉我,男人不能轻易流泪。”
鱼七米:“男人也是人,也有哭的需求。你相信吗,哭过之后,你心里那块石头会变得轻飘飘的,你喜欢的女人也会很快出现在你的生命里。”
“真的?”
秦亮认真地注视鱼七米。
“嗯。”
鱼七米一直点头,像小鸡啄食。
随后,她用左手拍拍自己的右肩,“秦亮,你试一试,我的肩膀借给你哭一个。”
“七米,是真的吗?”
秦亮认真地问。
“不骗你。”
鱼七米用鼓励的眼神注视秦亮略显无助的大眼睛。
几秒后。
秦亮把头倚在了鱼七米的右肩上,安静地落泪了。
一滴,两滴,三滴……
一路跟过来,站在鱼七迷身后不远处的吴桐,见此情形,竟然也落泪了。
鱼七米!
吴桐也想借她的肩膀哭一个。
……
次日清晨。
厉天作私人公寓。
“天哥,我看到的昨晚在电话里都给你讲了。”
厉天作和严之青连夜开车八个小时,回东子城的。
此刻,厉天作刚洗完澡,头发还没干透,穿着浴袍,怀里抱着龙猫,坐在三人沙发上。
双腿伸老长。
吴桐坐在他的隔壁单人沙发上。
吴桐:“后来鱼七米自己打车走了,不让那个男模送。”
厉天作:“她打车到哪儿了?”
吴桐:“应该是回她经常出入的那个城中村了。”
厉天作:“几点去城中村能堵住她?”
吴桐:“下午一点半左右。”
厉天作看看表,还差五个小时。
他希望鱼七米能好好睡一觉,昨晚一定累了。
随后他看向吴桐,“后来,你也哭了?”
吴桐柔声道:“天哥,鱼七米那丫头太惹人爱了,小小肩膀,借给男人哭。我敢打赌,你要是在现场,你也能哭。”
呵!
厉天作:“我当年从村里把你领到东子城,怎么没见你哭?”
吴桐:“天哥,可你告诉我,男人不能哭。”
厉天作:“我说过嘛?”
吴桐抿嘴ing。
厉天作:“他俩为什么会从帝时乐跑出来?一定发生了什么事儿,今天务必查出来原因,越快越好,我怕爱莲惹出大事。”
吴桐:“好的天哥,不过有个关键信息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
厉天作怒视吴桐。
吴桐蹙眉,“鱼七米那丫头,这几天都是在女扮男装。”
女扮男装?
厉天作蹙眉。
他就知道鱼七米在搞事情。
吴桐拿出手机,翻出来一张照片,“你不让我随便拍她,我也不敢拍,不过她女扮男装的背影,实在没忍住,给你拍了一张。”
厉天作踢一脚吴桐,“偷拍别人容易给人带来麻烦,下不为例。”
吴桐忙说:“知道了天哥。”
厉天作接过来吴桐的手机:照片里鱼七米坐在椅子上望远方,她右侧的男人把头倚靠在她的右肩上,像个乖孩子!
鱼七米的头发短了,衣服是黑色唐装。
“她穿唐装?”
厉天作问吴桐。
“可不是,和你的唐装很像,不过她穿唐装装扮男人的模样可比你帅!”
“你是谁的人!”
厉天作踢一脚吴桐。
吴桐挠头咧嘴笑。
厉天作抱紧怀里的龙猫。
呵呵呵!
臭丫头!
你的肩膀很硬是嘛!
等我找到你的!
龙猫喵喵喵看厉天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