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沈淮序推门，入目是一地狼藉，床上药汁和血液交叉渲染，十分刺眼。
心里一咯噔。
他立即跑到床边查看情况，轻声呼唤：“苏南汐，醒醒。”
看到苏南汐嘴角未干涸的血迹，以及床边那个碗。
只一眼，他便猜到发生了什么。
唤了几声，怀中人儿没反应，高声朝外喊：“来人。”
喊时，有他未察觉的惊慌。
墨云风尘仆仆从外面进来，“主子发生何......”
看到地上乱糟糟，又看向床上的血迹，墨云顿时反应过来。
疾言道：“属下这就去找大夫。”
“等一下，让墨风把那个丫鬟给我抓回来。”沈淮序沉声道。
墨云点头照做。
沈淮序看着昏死的苏南汐，思绪纷乱。
大夫出来时，对沈淮序摇了摇头。
“她......”
“唉，三种毒在体内碰撞，没救了。”
“准备后事吧。”
大夫连诊金都没收，头也不回的走了。
沈淮序站在风中凌乱，脑中回荡着大夫的话，清冷的眸子染上了慌乱之色。
这一刻，他迫切地想让苏南汐活着。
“主子，人抓到了。”
墨风把小兰五花大绑的捆住，粗鲁地拖过来。
小兰干净的裙子多出一道拖痕，她本人更是狼狈不堪，鼻青脸肿，眼睛青黑。
她下毒后，没有立即逃跑而是去收拾东西，正好被墨风抓了正着。
期间，她为了逃跑，抓起东西砸墨风，拿什么砸不好，非要去捡起地上的干狗屎扔墨风。
墨风是个洁癖，惹怒他自然没好果子，即便你是女生也不行。
小兰自然被狠狠制裁一顿，这会看到沈淮序仿佛看到了救命的祖宗，眼含期待，大喊道：“大人救我啊！”
喊完看了一眼身后的墨风，被墨风一个眼神吓的瑟瑟发抖。
转头向沈淮序投去求救的眼神，心里碎碎念，大人救我啊！
她下毒后没立即逃跑，就是笃定沈淮序不会杀她。
毕竟，沈淮序对苏南汐厌恶有目共睹。
再者，苏南汐还对沈淮序下猛量媚药，哪个男人能接受哪方面的缺陷？
要说后悔，就是不应该拿干狗屎扔墨风。
这也不怪她啊，当时，地上连个石头都没有，就只有那堆狗屎。
沈淮序瞥了她一眼，只一眼，便眉头紧蹙，一脸嫌弃。
说实话，那张脸丑到他了。
匆匆收回视线，多看一眼都是对他眼睛的伤害。
撇过眼，冷冷道：“说。”
“是谁指使你下毒害她？”
小兰摇头一脸无辜道：“大人说什么奴婢不懂？”
她想着沈淮序肯定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一定不会怪罪她，现在这一出，一定是在做做样子。
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嬉皮笑脸道：“大人，就算是奴婢下毒，奴婢这也是为了您啊！她下毒害您，我这是在为您报仇......”
“没听到吗？主子问你是谁指使你。”不等小兰反应，墨风锋利的剑，已然架在她娇嫩的脖子上，冷声道：“最好老实道来，不然，我手中的刀剑可无眼。不小心削下你的脑袋，可不怪我。”
墨风跟在沈淮序身边多年，清楚沈淮序已经动真格。
他虽不清楚，主子为何对苏南汐突然转变，但昨天的苏南汐真真切切像是变了一个人。
即便，要杀了苏南汐，也是主子动手。
一个丫鬟怎敢造次？
尤其，这丫鬟也不是善茬。
苏南汐干的每一件蠢事，都有她的煽风点火。
她一点都不无辜。
尖锐的刀锋刺进皮肤，小兰感受到真切的疼，一下子就老实了，眼神都清澈了。
墨风是一等一的高手，手里的剑可不是开玩笑的。
“大人，奴婢......奴婢是奉大姑娘的命令，毒杀三姑娘。这一切都是大姑娘指使的，奴婢也是被逼的。”
“大人饶命啊！”
小兰眼中已无嬉闹之色，尽是惧意。
沈淮序垂眸不语，手指摩挲着腰间玉佩，凝思片刻。
淡声道：“将她看押在后院，若是苏南汐死了，杀了她陪葬。”
小兰眼睛瞪大，满眼惊恐，直呼：“不要！我错了，不要杀我。大人饶命啊！”
那药量，丑八怪必死无疑。
她不想死啊！
丑八怪这个衰星，死了也要连累她。怎么不早点去死啊！
小兰满眼不甘心。
墨风嫌她太吵，拿布捂住她的嘴，拖去后院。
床上的苏南汐面色苍白，无半点血色，微弱的呼吸若有若无。
沈淮序站在床边，镇定的表面是伪装，此时的他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医术超群的大夫他都请来看过了，结果都一样，苏南汐必死无疑。
如果，苏南汐死了。
他第一个就解决苏语柔，绝不允许一个手握剧本的人，控制他的人生。
‘噗～’
床上的苏南汐突然睁开眼，大口大口吐黑血。
沈淮序拿帕子想帮她擦血，却发现怎么都擦不干净，那血就像汩汩流水不停往外冒。
苏南汐喉间鲜血不停往外冒，无法说话，体内三种毒冲撞，令她痛苦无以复加。
额头汗珠滚落，只是死死抓住沈淮序的手，神色悲怆。
似乎在说，我不想死，救救我。
沈淮序对上那双悲伤的眸子，生出一丝不忍。
可他不会解毒，不知如何下手。
能做的，他已经尽力了。
苏南汐看见男人无措的神色，知晓这毒实在厉害，只怕连大夫都束手无策。
她绝望地闭上双眼。
【老天对我总是这么残忍，每每在我抓到希望时，又绝情将它掐断。】
沈淮序抬眸看向她，嘴唇蠕动几下，最后还是什么话都没说。
苏南汐心有不甘。
在那个世界她拼命想活，历经千辛万苦，等来的却是背叛。
这个世界亦是如此。
是她低估了小兰这个丫鬟。
【小兰会下毒，想来是因为我没有如书中那样被反派所杀，引起苏语柔怀疑，她担心书中情节被我打乱，趁机除掉我。】
【她最好祈祷我这次死的透透的。】
【可惜了，不能亲手杀掉苏语柔。】
沈淮序听到她的心声，眸光一凝。
在两人没注意到的地方，蛊虫从衣袖飞出，停留在她脸上黑斑处。
屋中充斥着浓烈的悲伤氛围。
“哥，那个女人真的没救了吗？”墨云问。
“嗯。”墨风昨晚找遍了城里的大夫，都束手无策。
“那个女人身上有三种毒，必死无疑。”墨风淡声道。
墨云想到昨晚苏南汐为沈淮序挡剑的画面，虽有那么一瞬间挺感动的。
想到以前那个女人做的种种，他觉得，那个女人死了也挺好的。
省的那个女人窃取机密，出卖主子。
“死了，挺好。”
墨风看了他一眼，不说话，算默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