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硕没有回复汪朕的那条评论,直接关机睡觉。
头部按摩除了放松外也有助眠的作用,所以出乎他意料的,他并没太受到汪朕的影响,晚上睡得还不错。
结果第二天傍晚,汪朕直接找上门来了。
幸亏陆子奕家里有几个保镖,汪朕没办法硬闯。
不过当陆子奕听说汪朕来了,还是让保镖放他进来。
汪硕本来就还在因为昨天的事而心绪起伏,实在没什么心情应付汪朕,蔫巴巴地坐在沙发上抬头看着汪朕,“你来干嘛?”
“带你回家。”汪朕冷冷说出一句话。
“我不回。”汪硕瘫靠在沙发背上,“这里挺好的,我干嘛要回去?”
“你跟陆子奕到底什么关系!”汪朕抬高了音量,“为什么要住在他家?”
“他是我男朋友啊。”
汪硕觉得比起住在同事家,还是这说辞比较好用,何况还正好可以借此让汪朕对自己死心。
于是他站起身来走到陆子奕旁边,亲昵地握住陆子奕的手。
陆子奕已经第二次被汪硕当作假男友了,不过这次他倒是乐于配合汪硕演戏。毕竟汪硕不是为了气汪朕,是真的想打消他不合适的想法。
“对啊,我俩是情侣,同居有什么问题吗?”
“你们可真是恬不知耻!”汪朕又想动用暴力,但他还记得陆子奕的武力值并不低,何况又是在别人地盘上,只好暂且克制住动手的冲动。
“汪先生,硕硕已经是成年人了,谈恋爱很正常吧?难道你希望他一直活在对池骋的单相思中吗?”
陆子奕说着,用力回握住汪硕,和他十指相扣。
“还是说,因为你对他有其他想法所以接受不了这件事?硕硕只是把你当成哥哥,希望你能摆正自己的位置。”
汪朕闻言,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他不想把自己这种隐秘的心思放到台面上说。“我是他家长,有权力反对他的恋情。你们在一起,我不同意。”
“那倒是奇了,”陆子奕笑了笑,“他找池骋那样的暴力狂你都能同意,请问我是哪里不够好?你要是说得有道理,我可以改。”
“谁说我同意了,我本来就不同意他交男朋友!只是当时他执意为之,我拿他没办法。”
事实上汪朕确实也没同意过汪硕和池骋交往。只不过池骋在京圈有权有势,他根本拿他俩没办法,又不可能直接跑去池骋床上把汪硕拽回去。何况那时候汪朕多数时间都待在部队,也顾不上。
“那哥你现在是想怎样呢?”汪硕开口道,“不会还想让我交女朋友结婚生子吧?拜托我都弯十年了,还能掰得直吗?”
“……”其实,汪朕就是想汪硕单身一辈子,这辈子只能依恋他。但这话他怎么说得出口呢,这不是一个哥哥应该说的话。
“汪硕,你真觉得这个陆子奕是什么良人吗?我调查过,他之前一周要去橘色酒吧两三次,都是为了找一个叫林羽歌的男模。我也去问过林羽歌了,他说他俩闹了点小矛盾陆子奕才暂时没再去。
“所以是怎样呢,他跟老相好吵架了,在你这儿寻求安慰?”
这番话不仅把汪硕听得有点懵,连陆子奕本人也懵了——什么情况?原主跟林羽歌闹过矛盾?
他上次研究那聊天记录上一段不还是原主主动约林羽歌见面吗,这么说他们是见面后闹矛盾了吗?那上次在酒吧林羽歌也没提啊?
“老相好有啥用。”汪硕冷笑了一声,“人都是喜新厌旧的,什么衣不如新人不如旧,都是扯淡。”
他这话看似是在说陆子奕,实际是在说池骋。
汪朕发现汪硕还是没放下池骋,心情反倒好转了。因为单相思的对象是构不成情敌的,两情相悦的对象明显对他的威胁更大。
“反正我言尽于此,你自己想清楚吧。”
说罢,汪朕就转身离开。
汪硕神情复杂地凝视着汪朕的背影出门远去,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过头用审视的目光看向陆子奕,“你跟你那个老相好是什么情况?闹什么矛盾了?”
“没有没有,你别听你哥瞎说。我现在心里绝对只有你,我不去找他就是因为对他没感觉了啊……硕硕,你是不是吃醋了!”陆子奕觉察到汪硕话语中的一丝醋意后,心中顿时一喜。
“……哪儿有,我就随便八卦下。”汪硕从沙发上站起身,“我回房去了。”
陆子奕没有再缠着他解释什么,也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因为,他自己也迫切想搞清楚原主跟林羽歌到底是不是闹过矛盾。
于是他又把和林羽歌的聊天记录翻出来研究了一遍。
似乎确实如汪朕所说,之前两人见面的频率非常高,忽然就过了一个多月没见。
上次见面是在十月初,那天恰好是中秋节。
在见面的第二天,原主还打过一个电话给林羽歌,通话时长只有不到三十秒。这么短的时间,不像能吵什么很严重的架啊。
光从他们的聊天内容,也实在看不出来闹矛盾的点在哪里。
正盯着和林羽歌的聊天界面,就看到林羽歌打来一个vx电话。
陆子奕秒接,“喂?”
“奕哥,你救救我!”听筒里传来林羽歌的哭腔,“我刚才被客人一直灌酒,喝酒喝到胃出血了,现在在市三医院……可是我在京市这边举目无亲,连个能给我签字的人都没有,你快过来!”
陆子奕感到了一种熟悉的心疼。又是被原主的情绪在牵动的感觉。
“好,那我马上过去。”他琢磨着林羽歌的处境也确实挺可怜的,就当做做慈善帮个忙吧。
于是,陆子奕立马出门赶到了三医院。
还好他的住处离三医院开车只要二十多分钟,对林羽歌病情的耽误不会很严重。
赶到手术室时,林羽歌正脸色惨白地躺在病床上捂着胃部等着人签字。
陆子奕连忙以朋友的身份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然后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其实没有家属在,你本人也可以签的吧?”
“我是怕,”林羽歌抬头凝视着陆子奕凄凉地苦笑了一下,“我今天要是死在手术台上了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奕哥,谢谢你愿意来见我最后一面。”
“……呸呸呸,”陆子奕连声啐道,“就一个胃出血手术,什么最后一面?你快去吧,我等你出来。”
随后,林羽歌就被推进了手术室。
陆子奕开始了一番焦躁的等待。
胃出血这种事,其实确实是有一定危险性的,死亡率大概在10%。
最终,手术室的门打开了,林羽歌被推出来。
“怎么样了医生!”陆子奕连忙迎上去问。
“没事了,血已经止住。”医生神情还算轻松地回答,“不过他这个情况以后千万不能再酗酒了,能滴酒不沾就最好。”
“那不可能。”躺在床上的林羽歌发出虚弱的声音,“我的工作就是陪酒。”
“……你就不能换份工作吗?”医生瞪了他一眼。
“行了先别聊了,”陆子奕跟着推床的护士往病房走,“你先好好休息,不用考虑这些。如果缺钱我可以先借给你。”
“谢谢你奕哥。”林羽歌眼圈红红地注视着陆子奕,“我就知道,你心里果然还是有我的。”
“不不……”
陆子奕正要解释他只是把林羽歌当朋友,就听到电话铃声响了。
他掏出手机一看,是汪硕打的。
“怎么了硕硕?”
“我在酒吧喝多了,你来接我。”汪硕的声音带着几分醉意。
“……哎你怎么又跑去喝酒啊,这边还有一个胃出血的呢!你们怎么都那么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呢!”陆子奕有种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感觉。
“这边?哪边?你跑哪儿去了?”
刚才汪硕待在自己的房间,并不知道陆子奕什么时候出的门。当他发现陆子奕已经出门后,就去了酒吧。
“没什么,你把酒吧地址发我吧,我先过去接你,一会儿再说。”
“行。”汪硕把电话挂断了,然后发了个地址过去。
这时,林羽歌已经被推进了病房,陆子奕有些歉疚地看向他,“抱歉,硕硕喝多了,我得去接他。”
“你说什么??”林羽歌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他喝多了却还能给他打电话,说明并没有完全丧失意识,就不能打车回去吗!我是个刚做完手术的人,孰轻孰重你分不清吗?!”
“……”
客观来说,林羽歌的话没毛病。
但陆子奕知道,如果这种时候他跟汪硕说要在医院陪林羽歌,对汪硕绝对会是个重大打击。
汪硕是需要被坚定选择的啊。
“对不起,我帮你找个护工。”
然后陆子奕随便拉了个正在照顾其他床病人的护工,“你帮我同时照顾他一晚上,给你一千,可以吗?”
“可以啊可以啊。”这个价格已经远超过护工平时的劳动所得了,所以他一口答应。
“羽歌,那我先走了,明天再来看你。”
跟林羽歌打了声招呼后,陆子奕就匆匆离开病房。
“……”看着他迅速远去的背影,林羽歌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怨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