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江柏死在我们恋爱一周年那天。
而凶手却把我扑倒在床上。
我没有反抗,眼泪顺着眼角滑落。
他死死掐住我的脖子,眼底隐藏的疯狂和怨恨涌出。
他说:“你怎么还有脸来见我?”
1
今天是我和江柏恋爱一周年。
为了庆祝,我们决定夜爬附近的烟山看日出。
这是一件很浪漫的事。
但我没想到,这个决定害死了他。
爬到一半的时候,我忽然发现自己的登山包落在后面的石凳上。
现在回去拿,来回起码要走二十分钟的路。
江柏皱着眉,脸上显出几分不耐烦。
显然是不愿意回去的。
我识趣地开口:
“你在这等我,我回去拿。”
等我打着手电筒回来的时候,四处没有找到江柏。
我开始意识到不对劲。
江柏就算自己走,也会发消息告诉我一声。
我打开手机看,一条他的消息都没有。
忽然冷风中夹杂着一丝血腥味飘来。
我顺着血腥味的源头走去。
越靠近,气味越浓,我心底的不安就越大。
夜晚的半山腰,黑漆漆一片,月光被周围的树遮挡住,偶尔透出几丝森寒的光。
直到鼻尖腥味浓重的令人作呕。
我停下脚步,瞳孔紧缩,两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控制住下意识的尖叫。
江柏死了!
他四肢不正常的扭曲,双腿屈膝下跪,头抵在一颗粗壮的树干。
这个姿势,像是在对着树忏悔。
怎么会?
江柏怎么就死了?
2
在我报警说有命案不到十分钟,警察就来了。
周围被拉起警戒线,我被带走审问。
因为我的状态不是很好,暂时也没有作案时间和嫌疑,很快就被放了出来。
我面色苍白出了警局,始终紧握的右手满是冷汗。
等到走出一段距离,我才摊开手。
掌心里赫然是一条细银手链。
这是在江柏尸体周围发现的,被我在警察来之前拿走。
我死死盯住手里的银链,血液从头到脚凉了下来。
是周鹤……
他回来了。
脑海深处掩埋的噩梦被唤醒。
少年周鹤站在阴暗的角落,额前的发丝遮住眉眼,语气寒凉:
“狼心狗肺四个字,你应该最会写。”
回过神,我再次捏紧银链,神经质地观察四周。
确定没有人后,我按照记忆里的路线加快脚步。
周鹤的家在市郊外,很偏僻。
等我走路加打车,到地方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一晚上都在恐慌中奔波,我的身体有些站不稳。
靠在墙上,我摁响门铃。
摁了三下都没人开门,刚准备摁第四下的时候,我感到一道强烈的目光透过门在看我。
我的身体开始细微的颤抖。
沉默几息,门被猛地打开。
许久未见的周鹤站在我面前。
他变了好多。
和我记忆中那个温柔干净的少年天差地别。
现在的他剃了寸头,消瘦的下巴棱角锋利,往日爱笑的眼睛漆黑,沉静得了无波澜。
他不说话,只看着我。
我站直了身体,有些局促:
“那个……我有话和你说。”
还是没有等到他开口,我从兜里拿出那条银链子。
那条链子很细,折射出细碎的光。
他眯了眯眼,没什么感情:
“你知道了。”
“为什么,你要毁了自己吗?”
我开始激动,对他说话的语气难免带上责备。
周鹤情绪终于有了起伏:
“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说这些?”
“我——”
没等我说话,屋内听到动静的女人走出来。
她穿着睡衣,领口随意扣着,泄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看到我,女人脚步一顿,随即上前贴在周鹤身上。
软若无骨,娇媚动人:
“周哥,你怎么还有别的女人啊~”
我这时候才发现,周鹤的衣服也有些凌乱,刚刚说话的声音低沉沙哑。
空气中弥漫着暧昧的气息。
他们刚刚……
在做那些事吗?
这个女人,为什么这么眼熟。
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3
我瞬间感觉胃里翻江倒海,忍不住想干呕。
好恶心。
银链从指尖滑落,眼看坠落在地,被周鹤接住。
他盯着我,话却是对女人说的:
“滚出去。”
女人讪讪放下手,看着狼狈的我嗤笑一声,衣服也没换就出了门。
走到我身边时,还故意撞了一下我的肩膀。
我本就已经在晕倒的边缘,这一撞,我眼前一黑,直接跪倒在地。
周鹤有力的手臂揽住我的腰,把我带进房间。
“周鹤,你做什么?”
我有点怕他把我杀人灭口。
他轻笑一声:
“怕还敢来找我?”
我想起自己来的目的:
“你为什么要去杀江柏,你是要毁了自己吗?”
“你不是不知道他们家的手段,更何况你的计划已经露出破绽了!”
“你这样我怎么对得起周叔!”
最后一句话,让我们之间面前维持的平静被打破。
周鹤狠狠地将我甩到床上,欺身而上。
他死死掐住我的脖子,眼底隐藏的疯狂和怨恨涌出:
“你怎么还有脸来见我?”
“你怎么还有脸提他?”
“……”
是啊。
我没有资格提这些。
周叔对我那么好,可我做了什么?
我没有反抗,任由他的动作,只是机械性地重复:
“对不起……对不起……”
脸色又红变紫,道歉的话都被堵在喉咙说不出。
快要窒息了。
如果杀了我,你会原谅我吗?
我闭上眼睛等待死亡降临。
脖颈上的力道松开,我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明明被掐的是我,周鹤却像窒息般胸膛剧烈起伏。
银链被他随意扔在我身上:
“不知道你来的目的是什么,如果是为你的男朋友讨回公道……你最好现在赶紧走。”
“不是……”我嗫嚅着,眼泪大颗大颗砸在被子上。
他冷眼看我,等着接下来的解释。
“我担心你,警察到时候查到你头上,我——”
接下的话被周鹤的动作打断。
他捏住我的两颊,迫使我抬头和他对视。
过于漆黑的眸子让我浑身一颤,他开口,一字一句道:
“和你没关系。”
“记住,我做任何事都和你没关系。”
我没有回答,他手下愈发用力,脸颊两边的肉被掐的陷进去。
“唔——”
太痛了。
我没忍住呼痛出声。
“记住了吗?”他又问一遍。
“好……记住了。”
4
临走的时候,我趁周鹤没注意拿走了那条银链。
毕竟那对我很重要。
现在是凌晨四点,这个时间,郊区很难打的到车。
我打开手机想找网约车,才发现手机已经黑屏。
没电了。
我徒步前行,准备走去附近的马路看看。
太阳还没升起,泄出几缕晨光。
寒风刺骨,周围一个人都没有,更别提车。
我拖着沉重的身体,眼皮上下打架。
精神已经撑到极限,身心疲惫。
我没有注意身后越来越近的身影。
直到口鼻被一条带有乙醚的帕子死死捂住,身体发出警告,我开始剧烈挣扎。
眼前的一切都开始模糊,扭曲。
我缓缓陷入黑暗。
再睁眼,我发现自己躺在江柏死的那座山上。
怎么会在这?
我心里咯噔一下。
胳膊撑在地上,我支撑起上半身,想观察一下周围的情况。
后脑勺传来剧烈的疼痛,我又倒了下去,上半身重重砸在地上。
“啊——”
有人粗暴的扯起我的头发,让我不得不被迫仰起头。
那人蹲在我眼前,锐利的眼睛审视起我:
“余小姐,好久不见。”
中年男人穿着熨烫没有一丝褶皱的名贵西装,打着发胶的发型整洁。
他的眼角有几条皱纹,更显得一双眼睛狠辣精明。
我看清眼前人的容貌,心突突跳起来,脑海中叫嚣着恨意。
江英川,江柏的父亲。
让周鹤变成现在这样的罪魁祸首。
真正的杀人凶手。
我忍着痛不愿示弱。
他忽然轻嗤一声,明晃晃地嘲笑我微不足道的反抗。
然后抬脚踩在我的手背,鞋底反复碾压:
“我答应江柏不再插手你们之间的事,是因为我觉得你这样的蝼蚁翻不出什么大浪。”
下一秒,他忽然暴怒,抬脚猛踹向我的腹部:
“没想到,我真是没想到……”
“贱人,你敢杀我儿子!”
5
江柏怎么会是我杀的?
连警察都没有证据,他凭什么定罪给我?
真是可笑。
但我没有反驳。
像他这样以自我为中心的人,再怎么解释都是无用功。
更何况,看到他现在失去儿子像个疯子一样,我心里竟然有种说不出的快感。
你也该尝尝失去亲人的痛苦。
我忍不住勾起嘴角。
为了让他更痛苦,我扯着嗓子大声说话,生怕他听不见:
“你看到江柏最后的死状了吗?”
“和周叔一模一样。”
“双手双脚都被折断,还跪在树前,不知道是做什么呢。”
“闭嘴!”
“你这个贱人,闭嘴!”
江英川扯起我的衣领,一个又一个巴掌落在我脸上,我脑袋里嗡声一片。
鲜血顺着我嘴角流下,痛的麻木。
我咧开嘴,牙齿上也沾着通红的血,宛如恶鬼:
“你还要杀了我吗?”
他手一顿,面上有一瞬间的平静。
江英川松开我,任由我像一滩烂泥倒在地上,神情倨傲,看我如同看一只蝼蚁:
“把她的手脚折断。”
话音刚落,我身后的男人一手抓住我,以一种极其缓慢刁钻的角度拧断了我的胳膊。
接着是腿。
刺耳的骨骼断裂声反复响起。
直到四肢都被拧断,我已经疼的冷汗涔涔,只剩一口气吊着。
我想,自己今天可能要死在这了。
死亡对现在的我来说更是一种解脱。
但江英川不如我愿。
他把我的脸踩进泥泞的泥土里,居高临下看着我,眼里闪过狠毒。
他对着那个拧断我四肢的男人问:
“她长得怎么样?”
男人轻浮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回答的很快:
“很漂亮。”
江英川装模作样长叹一口气:
“确实漂亮,要不怎么把我那儿子迷的命都丢了。”
他转身,背影缓缓消失在我眼前,寒风把他剩下话吹到我耳边,轻飘飘的:
“把她的脸毁了,剩下的,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