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时安不想他去。
可他不擅长说拒绝,也不知道该怎么婉拒,讷讷的点点头,带着人往家里走。
狭窄的巷子七拐八拐,贺祈年都有些绕晕了,可看着老婆熟络的样子,很显然是习惯了。
胸腔莫名的有些酸胀,之前还以为是老旧小区,如今进来才发现这样的简子楼,所谓的城中村...
原来这样的狭窄无光,还难走。
真不敢想他每天生活在这里,该是多么.....
温时安从小熊包里摸出钥匙,打开门,就发现里面的灯是亮着的,客厅里的小凳子七倒八倒的。
这是怎么了?
家里进贼了,荒唐的想法一闪而过,这里都穷成这样,就算是小偷就会绕着走的程度。
怎么可能会有人偷东西。
他抬脚往里面的房间走,就发现秀姨的房间开着的,被子都整整齐齐放着,看这样子就是没有用过。
秀姨没有回来,那会去哪里?还是说出什么事了?
他一想到这里,心里莫名的急切起来,翻出手机想要给秀姨打电话,可手机屏幕碎得不成样子。
已经不能开机了。
贺祈年依靠在门框处,见他眉宇间的着急,将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你用我的。”
温时安也顾不上什么,接过手机快速的按了号码,随着铃声的响起,电话很快被接通。
“喂!谁啊!”有些熟悉的声音传出,但他知道不是秀姨,好像是楼下的邻居。
他张了张唇,并没有声音发出,这才后知后觉想起,他不能说话,睫羽无助的的颤动一下。
贺祈年适当的出声:“请问是温时安的家人吗?”
电话那头听到这个名字,一下子明白过来,“是安安啊!你秀姨一下子晕倒,我们给她送到最近的医院来了。”
温时安担心的望着手机,他很想问秀姨的情况。
贺祈年明白他的想法,开口询问:“请问秀姨还好吗?在哪个科室,哪个病房。”
“我也听不懂医生说的,在急诊科,五号病房。”
贺祈年礼貌的道谢,而后挂断了电话,对上温时安祈求的目光,扫视了他一眼:
“你准备就这样去?”
??
温时安不解,这有什么不对劲吗?随着他低头才发现自己衣服脏脏的,而且手上都是血。
怔愣的盯着手看了看,他没觉得疼,可为什么都是血。
贺祈年伸手想要拉他到沙发上,可想到车上的一幕,默默的将手收回,“先处理伤口,换了衣服再去,免得秀姨担心。”
温时安盯着他手上的袋子,犹豫不决,他是很想去看秀姨的情况,可他也很不喜欢药。
就不能换了衣服,不处理伤口吗?
他没觉得哪里疼,上面的血,估计是那几个人的。
贺祈年将药放在桌子上,各种的消毒药棉签、纱布还有外敷的药和内服的应有尽有。
他看向不远处呆愣的人,笑着招招手:“安安,过来~”
温时安抿着唇,很不想过去,可长时间没有社会化的训练,导致于他其实没有什么主见。
也不知道怎么拒绝人。
缓慢的挪动着小步伐,在以一种很慢很慢的速度来到了沙发边,坐在了最边上的角。
贺祈年轻笑一声,怎么会有人这么可爱呢~小小一个,像是蓝色的陶瓷娃娃,精致得漂亮。
既然人不愿意过来,那他就去将就,他能看出安安的抵触情绪,可伤口不处理的话会发炎的。
而且还不清楚他到底伤得严重不。
温时安看着靠近的人,身体下意识的往后缩,他有着接触障碍,之前的时候不算是很严重。
还能正常的和同学相处,后面就变得更严重了,他才不得不走读,但不喜欢在家里,就出来租房子。
他尽量的表现出不退缩,让自己放松,蓝色的眼睛直直的看着贺祈年的动作,。
贺祈年半蹲着一手拿着药水,一手去拉他,在马上触及时,却被一下子推开。
棕色的液体泼了他一身,更是有几滴溅到他脸上,他有些愣的眨了一下眼睛。
温时安被自己突然的动作吓到,他没想这样的,可就是控制不住,想要给贺祈年擦拭一下。
握着纸巾的手却停在了半空中,他做不到和人接触。
那样异样的感觉充斥着神经,让他有种被虫子撕咬的错觉。
贺祈年琥珀色的眸子暗了一下,打量的目光落在面前的人身上,一次两次这样。
让他确实有点生气,但对上那双清澈暗淡的蓝眸,所有的重话一句都说不出。
深深吸了一口气,“你自己来。”
说完,他起身去卫生间简单的处理一下,捧起水洗了一下脸,有点想抽烟,指尖触及到烟盒时没有下一步动作。
最后也没抽,安安应该不喜欢这个味道,他缓和一下脾气,抬脚走了出去。
一眼就看到拿整瓶酒精洗手的人,他先是愣住,而后快速的过去阻止:
“你怎么用酒精,不疼吗?”
温时安疑惑的看着他,又看了一眼被酒精浇透的手,他不觉得疼,没有一点感觉。
思索间,他也觉察到自己的不对劲,好像是从什么时候失去痛觉的,有点不记得了。
不过,他也不在意,没痛觉也挺好的,死了就没感觉。
贺祈年看着掌心血肉外翻的伤口,眉头紧蹙,之前一直看着手背,并没有注意到手心。
没想到居然这么大的口子,这情况,估计得缝针。
他光是看着都觉得疼,轻轻给吹着,“这个得去医院缝针,还要打破伤风。”
“还要.....”
温时安没太听清他的絮絮叨叨,只觉得呼吸洒在掌心,好像是温热的,有点像阳光落在身上的错觉。
暖洋洋的。
他真的太像光了,眼睛像,身上也像阳光一样应该是暖暖的。
贺祈年说了一大堆,一抬头就发现人压根没在听,就这样直直的盯着自己。
他对此微抬下巴,露出的自我认为很不错的角度,安安肯定是喜欢他,不然怎么盯着他看。
对视持续了两秒,他惦记着安安的伤口,就这样带着人出门,准备去医院处理。
到医院的时候,温时安坚持先去看秀姨,贺祈年也不阻止他,带着他过去。
到病房的时候,发现里面的人已经睡着了,温时安也没有打扰,静静的看了一会。
准备去找医生了解一下情况。
才到护士站,就遇到管床护士拿着缴费单,“王文秀的家属需要去一楼缴费。”
贺祈年先一步接过单子,温声嘱咐:“你在这里等我,我一会就来。”
说完之后,就自顾自的离开,不给温时安拒绝的机会。
他望着那快速消失的身影,神色复杂,不明白贺祈年为什么要这样做,是觉得他还有价值吗?
思绪到这里,他又觉得荒唐,他早就没有任何价值了,枯木都能逢春,而他已经做不到了。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身后传来声音:“安安?”
——
日记:
打架了,血落在脸上是温热的,可又好像是冰冷的,大哥说我在骗人,爸妈在陪温娢钰。
我一个人,也挺好的,就是秀姨知道会担心的,得瞒着她。
又遇到王子了,今天的他看起来软软的,眼睛还是很好看。
他说结婚吗?
我没有同意。
然后他好像和警察说了什么,我可以回家了,他说要送我回去,我同意了。
在路上的时候,他笑着说买了药。
可我没觉得伤口疼,也不喜欢药的味道,没必要。
那个王子要给我处理伤口,可我不喜欢接触,打翻了药瓶,泼了他一脸的药水。
他好像有点生气,可却没有走。
秀姨出事了,我很担心,好在最后没事,我可以什么都不要,希望秀姨一辈子平安健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