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鬼魅
这群闲汉被张善人安抚下来之后，没过几天，便投入了春神庙宇的拆除与重建的工作之中。
还好均州城张善人的护卫都是些有用的，而且每一天的肉食和到手的钱财，也算是吸引人。故此这群闲汉们也不曾闹出些大事来。还算是叫张善人满意。
夜晚，闲汉们全部都做工结束，劳累了一天，也没有力气干别的事儿了。大家伙便在城主临时修建的简易房屋中，准备休息了。
漆黑的夜中，除了汉子们的呼噜声以及各种汗味发酵出的臭味还能存在什么呢？这种地方便是有鬼也不会愿意来，毕竟大部分鬼也是人变的，总也是爱干净的呀。
只是这一次却出了意外，好像真的有鬼物，在这房间中行动了。
一阵阵阴郁的莫名之风，在房间中吹动着各式门窗，分明是紧闭着的呀。
这些汉子们满是汗水的身体，遇到冷风一激，却是突兀地毛骨悚然起来。
只是过分劳累的身体让他们没有起来，依旧在寒冷中彼此取暖。
“呼，呼。”一阵阵阴风吹过，吹在他们的耳边吹过他们的身体。吱呀吱呀的声音，莫名的响着，不知因何而起，也不知响在何处。
“怎么这么冷？是门开了吗？”一个汉子终于受不了了，爬将起来。眼睛闭着往那门走去，偶尔抬眼，却是见到门是关好的。
“门不是好好的吗？哪来的风啊？”汉子嘴里嗫嚅着道。
突然一阵阴风吹到他的脖颈后，嘶，冷极了。
“什么人？”汉子本能的转过身来，低声吼道，却发现自己的身后并没有人。
房间内所有人都是安静的躺着，除了有的被他吵醒了，翻了个身又继续睡着。
奇了怪了，这风不是从门来的，难道屋里会莫名其妙自己起风吗？
汉子想着想着却是越发的恐惧了起来，不知他想到了什么，突然小跑着到了自己的床上，被子蒙着头，却是不敢动了。
第二天白天，那汉子与身边的人说道：“你们昨晚睡得可好？”
身边的人说道：“不好不好，昨晚不知是谁半夜起床说话。却是吵到我了。”
那汉子也是无语，只是继续说道：“你们昨晚没觉得有风吗？”
这么一提旁边的人都想了起来，纷纷道：“昨晚的确是冷了些。”
那汉子道：“昨天我起床去关门却发现门是关着的，可是这房间里的风是如何来的？”
众人皆面面相觑，不知该说什么好。突然有一人道：“你别想七想八的了，这房子不过是临时建造的，有些不牢靠吹进风来也是极为正常的事，有什么好在这吓大家的。”
侍卫过来道“都别闹了，赶紧去干活，若是有半分懈怠，小心你们的饭。”
侍卫说完，却有人接起了他的话茬：“我们做完工能不能把房子再稍微修修啊？晚上睡觉有风，我们都冻的睡不着啊。”
侍卫道：“只要不影响做工，随便你们做什么。”
……
无人的山坡上，赵元灵与黑水真君并立。
“你这么做到底有什么意思？”黑水真君问道：“我确实有些看不懂啊。”
赵元灵道：“我要掀起恐慌，在这群平日里无所事事，只会胡思乱想的人群中掀起一阵恐慌。”
“就用晚上扮鬼这招？”黑水真君反问道。
赵元灵却道：“你觉得这招不好用吗？我觉得很好用啊。
当人们在极端的劳动却无法得到好的休息之后，他们会陷入什么状态呢？
但他们每天都处于这种状态后，会发生什么呢？反抗，当然是反抗。”
“反抗张善人吗？那可是你的属下呀。”黑水真君道。
“不不，那时候的他们已经很难认真的思考了，他们只会被动的接受我传递给他们的信息。
反抗自然是反抗的，但却不是反抗张善人，而是反抗到导致张善人让他们做工的人。”赵元灵道。
“导致张善人让他们做工的不就是你吗？”黑水真君大笑道。
赵元灵无奈地耸耸肩道：“反正他们不知道我的存在。在他们的眼中导致张善人让他们做工的，除了嫌弃自家房子太差的春神还有谁呢？
若不是春神掀起自家房子太差，要换间更大更豪华的，他们怎么会来做工呢，又怎么会在做工的晚上遇见鬼魅呢？
要是再死上一两个，那么这可就劲爆了呀。”
黑水真君道：“你可真是个狠人啊，为了自己的目的，居然让无辜的人死去。”
赵元灵大笑道：“黑水真君，你以前的法相运作之时可是杀了数千人呢，你居然有脸来说我，好意思吗？”
黑水真君面色刹那间变得僵硬，转移话题道：“你便是真的诱导这群闲汉们拆了春神的庙又如何？在均州城中春神的信仰依然不会变。百姓们本就讨厌这种闲汉，如今他们拆了春神的庙，只会让百姓更倒向春神。”
赵元灵道：“黑水真君，你却是小瞧了我。我扮作的鬼魅，怎么会那么轻易的就放过这群闲汉。我便是要逼疯他的，我便是要玩弄他们，让他们陷入癫狂，我便是要让他们毁掉春神，更要毁掉信仰春神的人。我要在这均州城中发起一场由普通人而非所主导的内战。
是一场由信仰主导的圣战，多么伟大呀。一方面是永无止境的恐惧，一方面是永不现身的春神。到底谁会赢，谁又会输呢？”
黑水真君道：“要想对抗信仰，便得拥有另一种信仰。在这场战争中，与这群闲汉所对抗的人们，要么会越来越坚定对春神的信仰，要么会走向你这里。你有没有考虑过，如果人们对春神的信仰更坚定了，你该怎么办？”
赵元灵微微一笑道：“坚定，无非是人数而已，我便是要给人们一个选择，可以不信仰春神的选择。战争之中双方的信仰都会慢慢的强化。在长久的僵持之中，均州城还会是那一个独尊春神的城池吗？
这个城市的氛围已经变了，眷族们也该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