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困于眼睛之中
眼前的身影，也不知从何而来的光芒给拉的极长极长。一点点灰色在他的衣摆上慢慢的浮动着。这灰色就像是雾气一般，漂浮不定，难以琢磨。如果变化成人形，一会儿变成另一个模样，终究是让人难以想象，难以揣测。一旦看得太过深入，甚至自己都会陷入莫名的恶心之中。
看着那人的身影，福尔莫想要对鲁苏克马戏团的团长做出一个最基本的判断。可是无论再怎么判断，他都没有办法，得出什么有用的结论。
他到底是青年人，中年人还是老年人？他到底是男是女还是不男不女？别的人在他的眼中，都是从出生到死亡所有形态综合叠加在一起，形成绝对的终极之态。
可是鲁苏克马戏团的团长，在他的眼中就是一个普通的人影，可是却没有任何的特征。
是啊，任何人身上都有他自己独特的特征存在。然后在大海之上漂泊惯了的身上，自然有股咸湿的气味。那些在山上采伐树木的人，身上自然有一股自然之气。而杀猪宰羊的屠夫，身上自然沾染着血腥之气。
读书人有儒家之气，学道者有出尘之气，劳作者体态弯曲，佝偻背难直。不同的人都有着不同的模样，不同的特征，然而在他眼前的鲁苏克马戏团的团长身上，福尔莫就看不到任何能够表明他身份，职业，性别，年龄的特征。
换句话说，这位鲁苏克马戏团的团长真的是一个人类吗？或者正如福尔莫心中所猜测的那样，这位团长也只是披着人皮的妖魔，只是他比其他的妖魔更加强大而已。
福尔莫想要开口，将自己的疑惑，全部倾诉给眼前此人，但是他终究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在见到他的一刹那，福尔莫就消失了所有的勇气。
终于那鲁苏克马戏团的团长转身过来了。在他转身的一刹那，这世界似乎就从黑暗变成了光明。
很难说是真的从黑暗变成光明，只能够说是福尔莫自己的感受。毕竟在团长转身之前，世界并没有黑暗，而在团长转身之后，世界也没有变得更加光明。一切都是一种不可言喻的心中的感受罢了。
在转身的那一刻，福尔莫终于看见了这位团长的脸。很难说这是一张什么样的脸，不能说脸丑，但你绝对不能说这张脸就很美。
准确来说这是一张极为普通的脸，普通的让人没有办法记忆下去的脸。在福尔莫的视角之中，这张脸似乎集齐了世间所有人的优点，但在同时，也包含了这世间一切人的缺点。
这也就意味着，这张脸不仅仅是美到了极致，也同样是丑到了极致。可是人体五官就那么大点尺寸，这位团长又是如何长出如此充满性格的样貌的呢？就好像是在捏脸的时候，先捏一层漂亮的，然后再在其上捏一层丑陋的覆盖上去。丑陋的脸覆盖上去之后，便再捏一张美丽的脸，再度覆盖。就这么一重又一重，将这世间所有人的脸，全部都堆在同一个人的脸上。每一层脸都极为透明，所以每一层脸上的或是美丽或是丑陋的特征，便能够全部保留出来。
而团长的那对双眸，更是可怕。并非是一种莫名的杀气，涌现出来，将人给吓个腿软。也不是那种不可名状，不可理解，不可探知的阴诡之气，见一眼便要恶心的呕吐出来，无法自制。这团长的双目，在福尔莫的眼中，完全看不出任何的神采。
俗话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通过眼睛，我们可以认识一个人。可是在这团长的双目之中，福尔莫却看不见任何东西。说起来，团长的双目，也不是什么凄惨的灰白之色，与福尔莫一样，都是普通黑与白，带上些不容易探查到的血丝罢了。
可是最可怕的一点就在于此，团长的双目与福尔莫的双目实在太过于相像了，以至于在某一刻，福尔莫甚至觉得他不是在看鲁苏克马戏团的团长，而像是在看自己一般。
那透亮无无比的双目，在福尔莫的对视之中，也出现了另一个福尔莫。而那个福尔莫同样在与团长对视，透过双目观察到了外在的自己。
“他是在看我吗？他一定是在看我吧！”福尔莫的心中，无比地惊恐着。他似乎看见了这位鲁苏克马戏团的团长眼中，有另一个自己，另一个与自己一般无二的福尔莫。那个自己，不是福尔莫在光的投影之下，在团长眼中的映照，而是真实的一个拥有着自我意志的福尔莫，在团长眼睛之中生存的福尔莫。
越是对鲁苏克马戏团的团长进行观测，福尔莫便越发感受到诡异。虽然他到目前，还未曾对这位团长，有着什么方面的了解。但是福尔莫很清楚的知道，眼前之人，绝非是人，而是真正的妖魔，真正的鬼怪。
福尔莫再一次抬起了头，看见了团长双目之中的自己。而在下一瞬间，他便发现了一处不对劲的地方。自己的视角为何就发生了变化，自己眼前的世界，为何如此极大又极小。
为何自己的眼前，只有福尔莫，却没有了鲁苏克马戏团团长。
他眼前的福尔莫，缓缓下跪，拜在福尔莫马戏团团长的面前，大声叫道：“拜见伟大的创始元灵，世间万物的统治者与毁灭者，众生欲望的极大者，文明进步的推动者，鲁苏克马戏团的团长。”
直到这一刻，福尔莫才真正的意识到，原来那鲁苏克马戏团团长的眼中，真的有着另一个自己。只是如今被困在他眼中的，不是另一个自己，而是真正的自己了。
现在在自己躯壳之中的，便是之前被困在鲁苏克马戏团眼中的自己了，一个真正的忠犬，奴才，跪在地下的表演者。对了，他称鲁苏克马戏团团长为什么来着？
创始元灵，对了，就是创始元灵。
福尔莫仔细回忆着自己脑海之中的记忆，想要挖掘出有关创始元灵的传说。但终究是一无所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