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 一切万相
月色越发的明亮起来，一道辉光从天而降，高频震颤的剑气，与杨令公刀光对抗在一起。
世间不存在完美，也不存在不没有破绽的防御。元气变化流动之间，自有变化，以杨令公搬运期的修为，其中变化的漏洞，也就更明显了。
“你可曾见过一招剑法……一招从天而降的剑法！”赵无极冰冷的声音在空中回荡，携带着重力转化而来的动力，以及体内元气的推动，一道璀璨的剑光比月光更夺目。
“刀光月露，普杀万物，赵无极，你也要死在我的刀下啊！”每一份刀光，化作一个透明的圆，犹如露水即将跌落叶尖的变幻垂落，无数刀光朝赵无极周身劈来。
“我……败了。”
月光洒下，只有赵无极和杨令公各持刀剑。两人只是背对，面无表情，四周也无血迹，好似刚刚的刀光剑影并不存在一般。
赵无极手持易色剑，纵身一跃，鸿飞天外，如同在世仙人。
杨令公慢慢地抬起头，缓缓地看向自己的灿银刀。突然，周身衣衫开始破碎，破破烂烂落在地上，露出里面的软甲。
软甲上刻着几个字。
“白莲圣尊赵无极，赐六扇门杨令公一剑，望君与羊城，一世安好。”
杨令公瑟瑟发抖，只觉天气阴寒，渗入骨肉：“白莲教，赵无极，好强。陛下快来了，要想活下去，羊城，必须安定。那么我只能…”
……
……
翌日
弥勒寺之中，群丐都已醒来，看着同样一副乞丐装的教主赵无极。
原本这个时候，大家应该集体去乞讨了，只是昨日赵无极带他们建立了白莲教，如今却不知道该做什么是好。
“诸位兄弟，如今我们白莲教初建，也不能再穿着如同乞丐一般。我昨日答应你们，要带你们一起吃香的喝辣的，那么便从今日开始。”赵无极起身持剑，大踏步站在群丐当中。
“教主，不知您可有银子。”一六岁的小孩站起来直接问道。
“王小，吃香的喝辣的，就一定要有银子吗？”赵无极蹲下身子摸着王小的脑袋，温和地问道。
“教主，吃饭要花钱，这是应该的呀。以前我们是乞丐，只能乞讨为生，讨到什么就吃什么。如今我们不做乞丐了，建立了白莲教，那吃饭不就得花钱了吗？”王小奇怪地问着。
“王小啊，你见那三大帮会有谁家出去还带钱。等我把羊城所有酒楼都变成我白莲圣教的地盘，那么诸位兄弟，便可以随意吃香喝辣了。”
群丐听见赵无极如此言语，心中也是惊喜，团团围在赵无极身边。
······
法镜之前，赵元灵平静看着自我。诸般变化，万般扭曲之中，他方才是明悟了自身的一些秘密。自己与这法镜的关系，就好比是太极与无极。无极生太极，法镜是无极，赵元灵便是太极，也就是万物存在之基。
法镜是绝对的无，赵元灵便是这绝对的无之中，诞生的一点有。但是这有无之间的轮转，又会给赵元灵添加上全新的变量，不停地去给予他新的相，不停地去给他添加新的时间线。
无数条时间线上的赵元灵们，或许是以赵元灵之形，或许以赵元灵之名，或许以赵元灵之风格，或许以赵元灵之法门，无数个赵元灵，便是终极的创始元灵的一切显化。
荷官脸上越发的不自然，隐约之间，有滴汗掉落。
“开啊，怎么，害怕了？”何夕平静地问道，眼神之中，满满的都是嘲讽。
荷官颤颤地打开蛊盅，只见三个骰子，分别是六、六、五。
“哈哈，你猜错我了。”何夕大笑道，将银钱收归己下。
“我猜大。”
“猜小。”
……
“大。”
“大。”
“小。”
一局又一局，何夕总是稳赢不输，连带旁边的赌徒，也和他一起赚了大钱。
在周围赌徒的眼中，何夕似乎就是赌神的化身，特地来庇佑他们，带他们发财的。
而荷官却越发的紧张，要是给赌坊输了大钱，他一定会死的，一定会死的！
“三，二，一。六点小！”
“我们又赢啦！”
赌徒们瞪大了眼，大喘着气，欢呼了起来。“何公子果然厉害，赌神下凡！赌神下凡啊！”
“一共一千万两，还请庄家掏钱吧！”何夕冷冷地说道。
敢出来开赌坊，那就要做好被人挑场子，赌到输不起的下场！
以利诱人，害人入无间地狱者，必有同报。以往是安家有钱，设好赌局，利诱百姓。如今却是何夕占据了筹码，设好赌局，以利诱这安家。
一千万两，安家如何能够出得起啊。
何夕，便是要逼着安家失态，逼安家放下以往的矜贵，逼他们失去理智。
“来人啊，这家伙出老千。”
一群手拿长棍的壮汉从赌坊后面冲了出来，围在何夕身边。
安家赌坊能够如此做大，靠的可不仅仅是商业手段。商业与我有利，我才正经玩商业。商业与我无利，那我就用暴力手段。
作为垄断了整个玉华城赌场的安家，暴力又怎么会少呢。这也就是赌坊敢安心看着何夕赌到一千万两的缘由。
反正这钱出不了安家的门，还不如看看这老千的胆量到底大到了何等境地。
“哦，开赌坊的赌不过人，倒是好大的脸啊。”何夕感应灵体经脉，随时准备动手。
“江湖规矩，出老千的，可是要断手。阁下既然敢出老千，想必是已经做好了断手的准备吧。”护卫之中，为首之人眼神冷冽地说道。
这种事情，他处理了太多次了。敢来砸安家的场子，那就别想活着出去。
至于会不会让顾客们流失，一来这不是他护卫该干的事，二来赌徒要是有救，他们还干嘛做着无本万利的生意。
“哎，纵然我有百般妙法，无有人识，也是寂寞啊。”何夕四十五度角斜望房屋，语音之中满怀萧索之意。
周围的赌徒，看见这群护卫出来，也渐渐缩了身子，不敢出声。
“哈哈哈，你好大的胆子……噗！”
一口逆血从那护卫头头口中呕出，跪在地上。然后便是所有护卫眼珠爆出，面色发青，不能呼吸，只能挣扎着，挣扎着，丢掉长棍，跪在地上，连痛吟都做不到。
而那些赌徒，也同样感受到这种痛苦，只是离何夕较远，又不是何夕主要攻击目标，才堪堪逃了一劫。
何夕这一招，并非是《高天上圣清静妙然自有无为功》上的招式，而是何夕自悟出的一招。
感应期的修士，能够感应灵体，主动催动经脉，运转天地元气。
而何夕通过瞬间纳入过量的天地元气，让周围空气达到真空状态，让那群护卫不得进行物质交换，内外压力差便能逼死他们。虽然效率不高，但杀人于无形之中，更能让人恐惧。
“诸君，随我去安家的酒楼，享受一番，等到这安家给我拿来一千万两白银，你我共享此等大财。”何夕逼倒一群护卫之后，转过身，豪放地对无数赌徒大喊到。
“何公子豪气！”
“财神下凡啊！”
“来来来，我们一起走。”何夕一只手搭在何阳肩上，大踏步地朝外面走去。
“快去告诉家主，快去告诉家主！”
……
……
安家酒楼，无数人围观之中，何夕带着一群赌徒大踏步地走了进去。
“小二，给我上最贵的。”何夕大马金刀坐在客栈最中央。
“不要最好的，只要最贵的。反正你们安家还欠我一千万两。”
一刹那之间，又是一段全新的记忆，强行涌入赵元灵的脑海之中。赵元灵可以清晰地感受到，无数条时间线上的自己的记忆，正在疯狂地与自己相合，进入到自己的脑海之中。
赵元灵自身的大脑，他的信息处理中心，也未必真的能够容纳如此之多的记忆，情感，功法，经历，能够容纳如此多的自我。
谁是我，我是谁。
赵元灵，赵无极，池清浅，何夕，谁才是真正的我？无限维度之中，一点点波光随意转动，所溅起来的浪花朵朵，便是一个个完整的人形，完整的记忆，完整的我。
“法镜，你这次到底将我扭曲成了什么？我承受不了这些，我真的承受不了。”赵无极赤红的双目怒睁着，双手捏成拳，纵然有万千力量，也终究是用不出来。
法镜之中，点点波纹转动，一条条时间线上的赵元灵，开始浮现。
一团莫名的光球，漂浮无定，赵元灵的意识被瞬间拉入其中。
一面圆镜，两个世界，镜中人与静外人。
“你是谁，不过你的模样与我倒是有几分相似啊。”赵元灵虽然惊讶，但也不过分失态。
“我是你的本尊，你是我的投影。”
赵元灵皱皱眉头：“为什么我不是本尊，你不是投影。”
“只要你愿意，你也可以把我当投影，这并不是太过重要的事。”
赵元灵的心里越发的奇怪，又问道：“那么我的投影，你来找我做什么？”
投影道：“不是我来找你，而是你诞生了。”
赵元灵撇撇嘴：“我都出生二十年多年了，你来的也太晚了吧。”
投影微微一笑，又道：“你现在还不懂，但是你终究会懂的。
看着我的眼睛。”
赵元灵与投影对视着，双目之间，有无穷镜生。镜中镜，镜外镜，镜中人，镜外人，真镜，假镜，真人，假人，无穷镜有无穷人。
迷迷蒙蒙，混混沌沌。
赵元灵只觉自己被困在了一个黑暗燥热而又狭小的空间之中，有无穷水淹没着自己。安稳而又恐惧。
不知多久之后，突然开始，有莫名的噪音吵闹起来，赵元灵开始觉得很是厌烦。
又有光亮突然出现，似乎有无穷巨力拉扯着他。
“哇。”赵元灵大哭了起来。
十六年后，大武国，英华谷中，有一少年名叫赵元灵。
赵元灵盘膝而坐，口中微微吐出一道白雾，又缓缓起身，双掌合十。
一道青紫色的光芒在掌心孕育，似乎随时都要爆发出来。
“紫霄神雷玉册，第一式，电光一闪。”赵元灵身上纯粹的真气，似乎正在转换为闪电雷霆，压抑不住的力量突然爆发出来，一道电光，瞬间闪过。
只是噼里啪啦的炸裂声响过，地面显现出数丈方圆的焦黑深坑，土石尽化化作粉末。
“很好，你做的不错。”一个中年男子走到赵元灵面前。
赵元灵的父亲赵无极走到他面前，看着如此的威力，也还算满意。
“元灵，我赵家的先天无极功，乃是天下威力最为霸道内功之一。而这紫霄神雷玉册，则更是执天之刑，以雷罚世，端的是可怕无比。
你才十六岁，便将先天无极功练到第六层天地神桥的地步，还开始修行紫霄神雷玉册。虽然在百年前的武林不算什么，但在当世，年轻一代绝无有胜你之人。”
赵元灵看着自己泛红的双掌，又看看地面的痕迹，心中也暗自考量着自己的未来。
自己自从被自己的投影搞到这个世界之后，那投影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唯有脑海之中，出现了一面法镜，能够让自己投影进去一个假身，来推演武学。也是因此，他才能修行的如此之快。
而这个世界的赵元灵的身份，也是极为可怕了。武朝太祖嫡传之孙，皇族正统血脉。
可惜太宗非是太祖之子，而是太祖之弟。否则赵元灵如今，也该登基为皇了。
“元灵，你要记住。当今天子得位不正，你才是皇位正统继承人。当年赵天一，觊觎太祖武皇帝之尊位，暗自修炼出玉斧斩天三十三式，烛影分光大法，强行夺了大宝。致使我赵家主脉旁落，只能栖身在这英华谷中。
如今你天资不凡，修炼有成，当出谷挑战天下群雄，以杀伐磨练己身，重新夺回皇帝之位。”
赵元灵口上称是，但心里却不以为然。这个世界的武者习惯了去各种极端条件下挑战自我，磨砺自身，死生一瞬间突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