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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更新时间:2025-09-24 00:17:33

第6章

审讯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我迎着严正审视的目光,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沉默地看着桌面那道刺眼的灯光反射。

这种沉默,比任何辩解都更像一种无声的挑衅。

严正没有再拍桌子,他往后靠在椅背上,双臂环胸,换了一种更具压迫性的冷静语气。

“我审过很多案子,见过各种各样的罪犯。有的人是为了钱,有的人是为了仇,还有的人是一时冲动。但你不一样。”

他像一个经验丰富的猎人,耐心地分析着他的猎物。

“你把你‘妈妈’送走,不是为了摆脱她,而是为了让她离开这个即将爆发的漩涡,让她成为一个‘不可信’的证人。”

“你在公众面前自首,不是为了认罪,而是为了把事情闹大,大到无法被任何人掩盖。”

“你刺激你父亲,也不是单纯的恨,而是你知道,只有让他倒下,这个家里某些被他强行压下去的秘密,才会失去最后的保护伞。”

他的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敲击在我的计划上。

“黎默,你的每一步都不是冲动,而是计划。一个……玉石俱焚的计划。”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想从我的微表情里看出些什么。

“告诉我,你到底想把谁逼出来?”

我终于抬起头,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近乎残忍的笑容。审讯室的灯光照在我的脸上,显得苍白而诡异。

“严队长,你想多了。”

我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和疲惫。

“也许我就是单纯地疯了呢?”

“也许,我就是想看这个我从小恨到大的家,彻底散了,彻底毁了呢?”

我在拘留室里待了两天。

第三天一早,铁门被打开,严正站在门口,他的身后,站着两个让我心头一颤的身影。

是我的爷爷奶奶。

两位年过七旬的老人,仿佛在短短几天内苍老了十几岁。

奶奶的额角贴着一块纱布,爷爷的脸上还有没消退的红肿印记。

他们在网上被愤怒的网民骂作“畜生的根源”,出门买菜被人指着鼻子骂,甚至被扔烂菜叶和臭鸡蛋。

“默默……”

奶奶隔着冰冷的铁栏杆,颤抖地伸出手,想摸摸我的脸,却又在中途停住。

她的眼睛浑浊而通红,蓄满了泪水。

“你告诉奶奶……网上说的都是假的,你不是坏孩子,对不对?你从小连蚂蚁都舍不得踩死,怎么会放火呢?”

爷爷拄着拐杖,挺直了半辈子、如今却有些佝偻的背脊,沉声道:

“黎默,我们黎家的人,一辈子堂堂正正。我们不信,自己的孙女是个杀人犯!你跟爷爷说实话,你是不是被人威胁了?”

看着他们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他们为我承受的无妄之灾,我那颗用冷漠伪装起来的心,终于被狠狠地刺痛了。

严正一直在一旁观察着我的反应,见我眼眶泛红,立刻抓住机会追问:

“黎默,事到如今,你还要继续扛下去吗?”

“你父亲躺在医院里,你母亲被你关在精神病院,”

“连你最敬爱的爷爷奶奶,也要因为你的‘罪行’,被人指着鼻子骂‘老畜生’!”

“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他的声音字字诛心。

我看着爷爷奶奶那充满期盼和悲痛的眼神,紧紧地攥住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肉里。

许久,我终于松开了紧咬的牙关,抬起头,看向严正。

“带我去火灾现场。”

我的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

“在那里,我会说出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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