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善都城--合城高高的城墙上斜立着无数的云梯,梯子从上到下都挤满了正在往上攀爬的易国士兵,城头上大善守军用弓箭,长矛,石头,刀斧一切可用的武器将这些不知死活的敌人打下城头,但是城下绵绵不绝的易国士兵还是在不断地涌向城墙,鲜血早已撒满了城墙前和城垛后的地面。
一名大善守将用大斧狠狠地将一个刚刚踩上城头的易国士兵砍了下去,飞溅的鲜血喷了他满脸,他来不及擦拭,又一斧将梯子后面刚露头的士兵砍了个正着,由于用力过猛,不待他拔出斧头,那士兵就头上带着斧子落下城头,后面爬的士兵不经意间看到这一幕,一愣神的功夫,这个守将用脚使劲将云梯踹开了城头,接着下面传来了几声惨叫声。
同样是一个满身鲜血武将披挂模样的人,一路磕磕碰碰绕过正在搏杀的人群,跑到他身边,“孟统领,刘公公要见你!”
那人边说边拔刀抹了一个刚刚又架起云梯爬上来士兵的脖子,血呲了他俩人一身。
“一个太监能有什么急事?”孟超下意识的抽出腰刀靠近那个将领打算帮助他一起御敌。
那将领挥动着长刀在威吓着靠近梯子顶部的士兵,没回头瓮声瓮气的说:“不知道,不过圣上口谕,大善帝国抵御易国入侵一事,全部由刘琦刘公公做主,你快去吧!这边我盯着,估计还能支撑个把时辰。”
说完突然朝四周挥动手臂呼喊,“人都死光了吗?这边来几个,攻势太猛!”
大善都城内靠近西边的禁城内,后宫花园一个连着亭子的水榭两边站满了内卫禁军,亭子里站着三个人,一个看着十一二岁的少年,一身锦缎龙袍金光闪闪,头戴紫金冠五官威严,嘴唇紧闭却面色发青,这时双手附后聚精会神的看着亭子外岸边一棵树上正在落下的树叶,沉默不语。
少年左边站着一个宫女装束同龄的小姑娘,小姑娘的脸像精雕玉琢般出彩,头上一缕刘海梳的整整齐齐,恰到好处的配上洁白的脸颊,俨然是个倾国倾城的美人胚子,小姑娘两手做着福礼放在左侧腰边,一动不动。
站在少年对面的是一个弓着身子宦官模样六十多岁模样的男人,只是听着禁城外面骚乱的声音越来越厉害,这男人正要开口,却不想那少年先说话了。
“刘琦,你说!易国,哼!朕给他们四个的还少吗?从大善的领地,城池,百姓,金银...,一帮填不饱的狼崽子!当年要不是父皇拦着,朕差点让人打死易飞这狗奴才!”
少年叹了口气,接着说:“这就是养虎为患的后果,现在除了这座孤城,朕还有什么?”
“陛下,老奴说句不该说的话!这会不该是讨论这个问题的时候!”刘琦舔了舔嘴唇,似乎已经顾不了这么多了,现在外面敌兵已经快攻上城墙,他不能让一国之君以身犯险。
“逃?逃到哪里去?”少年正是大善帝国的正统皇帝,陈卓经,今年刚满12岁。
“再说!父皇尸骨未寒,传位于我还不到半年,他们就要对我赶尽杀绝,我就站在这,看他易飞怎么来要我的命,要死我也要死在合城!”陈卓经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
陈卓经说完好像不经意似转头看了一眼立在他旁边的宫女,“朕决定不苟活,与大善共存亡,琉璃,你怎么说?”
“陛下去哪里,琉璃就去哪里,陛下要是去找老皇爷,奴婢就跟着去下面伺候您!”琉璃俊俏的小脸虽然透着惨白,但是话说的斩钉截铁,一点没有犹豫。
“看看,我大善还是有忠臣的嘛!比那帮早早投靠到那几个畜生的要强太多了!”陈卓经似乎很满意。
刘琦还想上前去劝阻,这功夫突然一个满身鲜血的武将跑了过来,禁军没有阻拦,孟超直接跑到刘琦的旁边,低声道:“按您的吩咐,看了一圈,太皇太后、皇太后、皇太妃等一概都悬梁自尽了,只是...”
“只是什么?”刘琦的眉毛皱了起来。
“有一些内宫的宫女把屋子上了门闩,似乎不愿意陪葬!”孟超说的有点勉强。
“混账!大善的女人怎么可能留给易国这帮畜生,你去!不愿意自尽的统统撞开门,然后给我一个一个的勒死!”刘琦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线,牙缝里挤出的声音异常冰冷。
孟超看了一眼陈卓经,看他还是在瞅着掉在地上的树叶,闷哼了一声快步走出亭子。
杀喊声越来越近,应该是易军已经攻破外城,直奔禁城来了。
刘琦一打眼看见一个小太监正在岸边沿着宫墙在跑,大喝一声:“你!过来!”
小太监没有办法,只能战战兢兢的跑过来,跪倒在陈卓经的面前,刘琦没有说话突然从腰部拔出一把锋利的匕首从小太监的背后插进去,小太监连声都没出就软软的倒下去。
陈卓经有些诧异的看着刘琦,还没说话,就听刘琦招呼周边的禁军士兵去扒小太监的衣服,然后走过来却要扒自己的衣服。
“放肆!刘琦,你想造反!”陈卓经使劲挣扎,抵挡着刘琦的撕扯。
刘琦毕竟岁数有点大,一时竟然没有把衣服脱下来,他硬着心肠说道:“来人,替陛下更衣,形势无奈,回头老奴必当一死谢罪!”
几个禁军士兵不管陈卓经怎么挣扎喝骂,硬是把他龙袍和紫金冠脱下来,给小太监穿戴上,然后又给他换上小太监的衣服,琉璃始终站在一旁,不言不语,也没有动作。
刘琦似乎还不放心,又捡起岸边的一块宫砖把穿着龙袍的小太监的脸砸了个稀巴烂,然后掏出匕首在其身上胡乱捅了好些刀,才直起身喘着气说:“发响箭!”
一个禁军转身掏出响箭点燃,一道红色烟雾呼啸着直冲上天,然后刘琦反手握着匕首,站在陈卓经身边,已经如此又能怎样,陈卓经只能呆呆的看着那穿着一身龙袍却浑身冒血的小太监,一个劲的咬自己的嘴唇。
响箭发出不大功夫,一个一身鲜血武将披挂的人直接飞落在亭子边上。
“齐木,你是元帅,不指挥抵抗,来这里做什么?”陈卓经有些忿意。
“臣尊先皇遗旨,带陛下离开此地,再图大业。”齐木单膝跪地。
“混账!祖母、母亲,她们都已经殉国了,难道你想让我独自苟活?”陈卓经用充满血丝的眼睛死盯着齐木。
齐木站起来没再说话,直接去拉陈卓经的手,陈卓经一缩手但还是被齐木抓了个实诚,陈卓经使劲挣扎,齐木皱着眉头看向刘琦,刘琦咬牙点点头,齐木伸手在陈卓经后颈打了一下,陈卓经就歪歪的倒在齐木的怀里了。
齐木正打算要走,却发现琉璃用两只手拽着自己的衣角,他皱了一下眉头,又看看怀中的陈卓经,然后伸开两个胳膊,一个咯吱窝下夹起一个,最后看了一眼刘琦,见刘琦没有任何表情的点点头,于是展开身形几个起落消失在禁宫层层叠叠的建筑群里。
刘琦回头看着左右的禁军没说话,猛地把匕首从身后举起来,奋力扎在自己的胸口,然后歪歪斜斜的倒下去,其他禁军则拔出刀抹向自己的脖子,不一会二十多具尸体横七竖八的倒在公园的水榭和岸边,鲜血慢慢淌进了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