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国都城单夷,原是大善帝国西边最大的一个城市,被封为吴候的江渎辰后来就定都于此做了皇帝。
说的很简单,但是从吴候到吴国皇帝,其实还有很长一段波折。
当初最先造反立帝的是琪王,琪王本来应该没有这个想法,但是王妃有,要不说女人疯起来那是不管不顾的,琪王领地上下在王妃的推动下,开始立国称帝的大计。
当时四人势力都已超过了在合城的大善皇帝,但是谁也不想先冒这个头。
可是阴险的易候也就是如今的易国皇帝易飞,托人送信给琪王,意思就是兄长早就该自立为帝了,自己和兄弟们都等着你一振臂高呼,我们就都出来呼应你。
这本就是个阳谋,傻子都看的出来,琪王也不傻,当然知道这是让自己先冲出来,所以他本来想猫着不动,看看四个人到底谁能靠过谁。
但是王妃不干了,这是一个把权力和地位看的比自己性命还重要的女人,有近在咫尺的皇后位置搁那摆着,这王妃当得就越来越难受,于是她上蹿下跳,弄了一帮大臣天天去鼓动王爷,说什么本来王爷就是四个人中年龄最长,然后对大善的功勋多的数都数不过来,谁先当皇帝?
当然是您了!
一开始琪王也不在意,就架不住自己这耳根子到底是不够硬,三说两说就被说动心了,心想确实啊,我要不先立国称帝,谁敢在我之前有这个魄力啊!
这会估计满脑子都是自己君临天下的伟岸身影了,就这千钧一发的关口,吴候又给他加了一把柴火。
吴候江渎辰当然不是易飞的好朋友,但是心思都是一样的,自己不能出头,所以给琪王写了一封很长很长的信,信中回顾当初四人为大善怎么辛苦操劳,怎么鞠躬尽瘁来着,当然死是绝不能死的,皇帝还没做呢,怎么舍的去死。
信的最后说全凭大哥做主,只要大哥起事,兄弟们一定愿意做他的左膀右臂。
去他娘的左膀右臂吧!
琪王心想,你们什么心思我还不知道,自己想当皇帝就把我硬推前面,当然我也是想当皇帝!
就这么地吧,所以召集群臣就反了建国称帝了。
那一年是大善历292年。
琪王反了的消息还没传到大善的合城,易飞就立马赶到宫里臭骂了琪王一顿,然后向大善皇帝表忠心,于是又得到很多的赏赐和一块不错的土地。
你看人家易飞这买卖做的。
先自己去放火,再赶去着火人家出力救火,既烧了人家东西还卖了对方人情,这阴谋诡计都用的炉火纯青了。
可是陈卓经看出来了,觉得易飞不是个好东西,于是和齐木一起商量策勒找了几个从宫外抽来的军士,就在易飞独自出宫的路上堵住他狠狠痛扁了一顿,要不是刘琦带着皇命来阻挡,估计这会就没易国了。
易飞那可是诸侯啊?
权倾朝野啊?
谁这么大的胆子?
可怜易飞一个文官,玩个阴谋诡计,弄个借刀杀人还在行。可遇到全武行,只能抱着头被七八个侍卫围着好一顿收拾,事后他鼻青脸肿的跑到皇帝跟前那是一个痛哭流涕,说要讨回公道,可是宫内的侍卫全站出来,他和手下也没找到那几个士兵。
易飞恨得牙痒痒,他知道这是陈卓经和齐木干的,但是自己又没证据,一拂袖子出了宫,没几日就回了封地晓兹。
回去以后越想越来气,而且自己也思忖,大善那边也真实在没什么可以再划拉的了。
他么的!老子也反了,早知道就早点反了,还让陈卓经这兔崽子找人揍了自己一顿,太不划算了。
但是易飞那时就开始惦记要杀陈卓经了,一个才七岁的孩子就敢弄人揍个权臣,此子是大患,绝对不可留。
同样是大善历292年,易候也反了,定都晓兹,自称易国,大善天下这就多出两皇帝了。
那边琪王刚反,大善皇帝本想让易飞出兵去剿灭,谁知易候也反了,陈卓经心里明镜的,这帮乱臣贼子,早就想反了。
不禁又有些后悔,早知道就该让侍卫直接杀了易飞,就不会有后面这事了。
琪王本名叫陈显琪,本是个与大善皇帝同父异母的兄弟,但是王爷哪有皇帝香啊?
所以琪王反了之后还发了一个讨伐诏书,诏书里历数大善皇帝多条罪状,其实也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但是琪国文士填墨加彩,所以俨然成了十三大罪,那就讨吧!
所以,端候陈冕响应了讨伐诏书,也反了。
大善历293年,端国建都图阳,陈冕也当皇帝了,就差吴候江渎辰在单夷还没反。
三个皇帝心里都暗暗骂江渎辰,你个王八蛋,当初写信说好的事,现在倒怂了,你这是想陷我们三于不义啊!
其实江渎辰也想马上反了,但是一个意想不到的事件发生了,推迟了他的称帝大计。
江渎辰有个女儿,叫江艳燕,是他最疼爱的一个公主,此女虽然那会只有八岁,但是上通天文,下知地理,而且对很多事情的见解都明显超出很多有名的谋臣,江渎辰不忌讳女子干政的事,很喜欢和这个女儿经常探讨些国家大事。
这日,江渎辰又去见女儿,刚进屋女儿请过安后就站在对面,看着父亲的眼睛忧郁的说:“大善帝国灰飞烟灭就在转瞬之间,父亲大人是也打算立即称帝吗?”
江渎辰坐下看着只有八岁的女儿侃侃而谈,不禁面带微笑道:“他们都能做皇帝,为何为父做不得。”
江艳燕没有直接回答父亲的问题,而是淡淡的道:“琪、易、端三国几乎可以说是一夜和大善皇帝翻得脸,大善就算是有诸多施政不妥的地方,但是父亲可曾想过大善的老百姓是如何看待这件事的?”
江渎辰略一沉吟,慢慢说道:“大吴封地这些年在为父的治理下,兵强马壮、物阜民丰,人心所向皆是让为父称帝,难道艳燕你听到了些什么?”
江艳燕停了一下没接话,看着父亲神色冷俊的道:“琪、易、端三国皆是最近一年内造反,父亲难道觉得大善朝廷对父亲还能没有什么防备吗?”
一句话就像一道光照亮了江渎辰这几日一直苦苦思索的一件事,自己总觉得好像要称帝前还缺了什么事,经女儿一提醒不禁想到,大善朝廷到底在自己的大臣和军队里插了多少探子,自己以前从没想去仔细调查过,这就是一个天大的隐患,自己差点犯了大错。
江艳燕这时靠近父亲,似乎要和江渎辰秘密说些什么,江渎辰把耳朵伸到女儿嘴边,江艳燕一边用手挡住父亲的耳朵和自己的嘴,一边像胸有成竹的在说些什么,江渎辰一个劲的微笑点头道:
“这样甚好!”
过了几日,吴候发布命令说接到大善朝廷命令要去讨伐琪国。
江渎辰还发布命令要所有战备工作在第二年开春完成,到时二十万大军将越过琪国自定的边境,琪国听了就糊涂了,你还真打算做大善的狗腿子啊?
让你死抱这棵大树不松手了,打就打,谁怕谁啊!你这个背信弃义的家伙。
琪国也开始备战,同样是二十万精锐大军部署了在琪国边境上,易国和端国的使者都去了单夷,一个劲劝江渎辰,这是怎么说的?
怎么四个人还没全称帝,就自己个先打起来了,不是让大善朝廷看笑话了。
但是江渎辰的讨伐命令就像一张无形散开的大网,慢慢伸向了大善的每一寸国土。
大善朝廷立刻发来了嘉奖和旨意,表彰江渎辰能够辨别黑白,不与这些叛国贼子同流合污,成为大善的护国基石。
并且发文天下,凡大善有识之士和有意为朝廷出力的能人武士皆应共赴单夷为吴候讨伐琪国逆贼出一份力。
一时之间大善天下能人义士都奔向了单夷,吴候趁机开始大规模扩军备战,同时大善的援助物资也源源不断的送到了单夷,这时江渎辰可以说不管是声势和军力都已超过了三国中的任何一个,江渎辰心中暗暗为女儿叫好。
人心所向,什么是人心所向?
江艳燕的见解是大义乃人心所向,现在三国造反,大善明显成了弱者,这时江渎辰造反和其他三国一样只能是大善文人和能士眼里的乱臣贼子,如果自己这时站在大善这一边,就可以将很多有用的人笼在身边,而且民心更稳,至于称帝的时机,江艳燕已经帮他定好了。
江渎辰觉得这个女儿简直是上天派到自己身边,帮助他来建立和开创万世基业。
大善历294年,吴候的大军在琪国边境已经准备就绪,部队中不乏江湖义士和武林好手,三路大军分左、中、右,从吴地由北向南慢慢进入琪国境内,琪国二十万大军据吴军二十里外摆开阵势,正准备与吴军决一死战,却听探子报告吴军开始安营扎寨了。
琪国大将就糊涂了,合着二十万大军就是来扎营的,这不过才进了琪国边境十里,而且吴军营地从琪地一直延展到吴地,绵延不绝。
他们扎营,咱们也扎营!
于是琪吴两军隔着二十里各自扎起大营,遥遥相对。
吴军副帅有点不解问江渎辰,这才刚进来就扎营,怎么也该先打一架看看情况再说吧!
江渎辰摆手道:“不急!朝廷的监军马上就到!”
心里却想,自己派人去大善朝廷请的监军应该这两日就到了。
本来江渎辰愿意出兵,朝廷就已经很满意了,可是人家江渎辰为了显示忠心,竟然还主动去请朝廷派监军,坐在龙椅上的那位就有点心里没数的指派了一位。
这位监军是主动请缨来的,别人不明白还有主动要去送死的,大善皇帝很高兴,那就你了。
此人戴着监军的头衔来了,处处显得嚣张跋扈,还不时对江渎辰出兵作战指手画脚,有一次竟然因为和江渎辰发生口角,要派随行的禁军侍卫打江渎辰一顿板子,幸亏众将领一起求情才得以赦免。
全军上下就有点不忿了,我们是来帮大善打仗,这么欺负主帅是逼我们反吗?!
但是为了讨伐大义,大家还是没有闹事,可没多久意外发生了!
虽然吴军和琪军在监军来了之后交战了几次,但都是小规模的战役,而且琪军很有默契的没有扩大规模,双方还是旗鼓相当的局面。
这监军就有点不耐烦了,不断的催着江渎辰向前冒进,江渎辰在众将面前显得相当为难,最后下令明日全军出击与琪军决战。
夜里却私下将自己的得力干将都撤换了下来,偷偷的放在了进攻的最后队伍里,然后又暗暗嘱咐了每个心腹一些事情。
第二日早上,负责正面攻击的一万五千前锋军士由于将领在监军督促下突入太猛,陷入琪军的包围,吴军几路人马都赶去救援,双方杀得天昏地暗。
吴军士气很旺,但是迎战的琪军也是精锐中的精锐,所以打到了晚上,一万五的人马就剩下三千人被大军救了出来,那个监军竟然奇迹般生还了。
但是,营救的各路大军都损失不小,双方鸣金收兵。
回去一点伤亡,整整有两万多死伤,全军的将领就不干了,中军大帐里吵成一片,有人直接和监军起了冲突,不想这监军一嘴道理,还搬出自己是当今圣上亲赐有先斩后奏大权的钦差,不由分说就让随行的禁军侍卫拿下了几个闹事的将领。
江渎辰上去理论结果也被拿下,监军大言不惭的说要把江渎辰押回合城,因为他指挥不力,而且明显是和对方有了勾结的嫌疑,还随后任命和自己关系不错的一员将领为元帅,暂代指挥。
这下不管将领和士兵都愤怒了,他们看到监军和带着的禁军就要压着江渎辰和一众将士回合城,一下就冲上来,撕扯中也不知谁一下就挥刀砍了那个监军的脑袋。
也许是因为鲜血的刺激,其他士兵很快就把百十个禁军和那个暂代元帅的将领都给剁了,江渎辰看着一众松开他绳索的将士一个劲惊恐的说:“你们杀朝廷钦差,这是造反啊!”
众人砍掉了大善军旗,将士们一起怂恿江渎辰称帝,江渎辰连连拒绝,却最后被按在椅子上,众人跪下喊了皇帝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后,好像是实在没办法,才哀叹道:“你们这是逼我做逆贼啊!但是大家既然都杀了钦差,我也不能就让大家都去送死,以后咱们都是在一条船上的人,众爱卿快平身吧!”
心里大喜道:“艳燕这孩子才八岁,竟然现在就能把事情计划成这样,将来自己的大善大业真是指日可待啊!”
脸上却是一副十足的苦笑表情。
大善历294年,吴国定都单夷,正式反了,而且造反的原因竟然是个监军。
大善皇帝怎么也想不明白,这监军怎么就这么不开眼,看不出眉眼高低往江渎辰的刀下送,还逼着二十万大军拥着他造反当皇帝。
陈卓经一声冷笑道:“那个狗屁监军本就和江渎辰穿一条裤子,只是不知道江渎辰这厮给他许了什么,他竟然愿意舍命去陪人家演这出苦肉计的戏!”
吴军撤了,琪军也没追来,本来也没打算大打,琪国的皇帝开始不明白,但是仗打了几天,就看出点门道,心里想这特么谁给江渎辰这厮想的招,真是里子面子都有了,自己要当皇帝那会还是唐突了啊!
后来江渎辰又通过这次出兵,把在军中露出马脚的大善暗探全部扫除干净,又隔了几个月朝堂和属地内多多少少和大善有密切联系的人也都被陆续的秘密处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