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因难道不是因为我练功小有所成,师父觉得我可以亲自为父母复仇,且万事准备周全,才来行动的吗?”
秦然摇摇头,“我说的原因并非是这些准备的工作,我说的是,你们是怎么知道参与当年那件事情的罪魁都有谁的呢?”
云初雪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她只当师父早就知晓,只是因为想要准备周全,以求达到一击而中的目的。
“我不相信你师父从一开始就知道谁是真正谋划的人,否则他当年就会来京复仇,凭他的本事,是可以办到这件事的。”
“你知道我师父是谁?”
“从你和王管家,和上官阳的对话中,我已经大体猜出了,他就是陈洛清,是你母亲陈彦妃的亲哥哥。”
“陈洛清这个名字,我确实是第一次从王管家那里听说的,只可惜我问师父的时候,被他搪塞过去了。”
“他是谁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是如何得知实情,又如何顺利在京师行事,能够帮助他在康庄王府中杀人的幕后人物,可不是寻常百姓那么简单。能够在京师压制、扳倒、打败康庄王府的人,只有一个。”
秦然已经提醒到了这里,云初雪再如何迟钝,也已经得到了答案,“你是说,圣上?”
秦然点点头,“能够在背后支持你们挑战王府权威的人,必定是站在整个京师甚至齐国权力鼎峰的人物,他想要削弱王府力量,你们想要复仇,一拍即合。”
“可这与上官阳有什么关系?”
“你有没有想过,有些人手中的剑可能不是只为自己杀人?如果这是一场交易又该如何理解?你们得到你们梦寐以求的情报和结果,他们想要埋藏多年的秘密和权柄。”
云初雪只觉得心口痛楚如星火燎原,越烧越旺,她忍不住一口鲜血,倒在了秦然怀中。
此时老刘头也从屋中出来,见秦然二人样子便没有上前,只是在门口冲秦然点头。
秦然知道,上官阳终究还是活了下来,他长舒一口气,这清晨美景算是没有糟蹋。
“你的意思是秦然把上官阳救走了?”清光阁中,圣上手握经书,听完都羽的汇报,整个人显得有些愕然。
都羽如实说道:“是,臣已查明,昨天牢中除了那名南国公主,只有秦然最为可疑。”
“这倒奇了,他是怎么知道昨天行动细节的?”
“这个臣不知,不过臣还是将他入狱的前因后果详细了解了一遍,他是因为动手打了更夫统领,被刚好在场的京师府衙役送入了大牢,一切看起来像是巧合。”
圣上忍不住笑道:“那个更夫,死了么?”
“没有,只是脑门磕出了血。臣来的时候听说秦然又带着昏迷不醒的南国公主返回了大牢,只不过因为此刻大牢混乱,走失了不少逃犯,吏部无暇详尽调查他们二人如何离开又因何回来。”
“什么?哈哈哈,这个秦然,当真有趣。不过竟然为了救一个早该死的人把朕的京师大牢搞得乌烟瘴气,毕竟是京师重地,还是得好好惩治一下的,这样,警告一下吏部的郭华章,下次再发生类似的事情,他就滚去常州陪着狄升。”
都羽好久没见过圣上笑的如此开心,而且圣上所说的惩治对象居然是吏部尚书,而不是秦然。
他不解地问道:“圣上,您的计划已经失败,为什么还这么高兴。”
“都羽,你难道不觉得很有趣吗?秦然躲了我们这么久,却因为南国刺客一事多次出现,或是帮助,或是妨碍,我有一种预感,过不了多久,他会亲自站在我的面前的。”
“陛下,接下来该如何行动,还请告知臣。”都羽没有兴趣体会圣上的这种趣味,喜怒不形于色才是他的风格。
圣上琢磨了片刻,说道:“这事终究是我们和南国的交易,上官阳不死,他们的承诺就算失信了,转告陈洛清,若不想南国使臣和公主殿下永远离不开我国京师,就老老实实地完成答应我的承诺。”
“是,臣遵旨。”
“对了,朕的皇叔在做什么?”
“回陛下,康庄王爷还在招募江湖高手,虽然只有一天时间,但是已经有近百人去过他的王府了,不过王爷本人却没有现身,据说是身体不适,至于那个劲火掌的高手,此时也正在全城寻找刺客。”
“通知南国使臣,京师府尹,到宣政殿见朕。”
“是,臣告退。”都羽领命,叩首之后便退出了清光阁。
圣上重新打开了经书,逐字逐句地读着,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片刻之后,一位身材苗条,风姿绰约的女子走了进来,依偎在圣上身边。
“琉璃,朕的皇叔还好吗?”
圣上并没有看女子一眼,却仍旧很享受美人在怀的快感。
这女子正是康庄王府郡主,元琉璃。
却没想到她刚刚经历昨夜失去兄长的痛苦,此时竟然依偎在圣上怀中,极尽婀娜多姿之态。
“回皇帝哥哥的话,父王年迈,又经历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心酸,此时已经疲惫不堪了。”
“你帮助朕的情谊朕记得,你放心,朕答应你的,也一定会办到,只是希望你不要后悔。”
圣上并未流露出好色神情,也没有任何觊觎的举动,他对怀中的女人始终抱有一种别样的感情,以至于知道她随时可以献身于自己,却始终没有占有她。
琉璃亲吻着身上的脖颈,吐气如兰,声音如曲,“请陛下放心,我早已没有了阖家幸福的痴心妄想。”
“既然如此,那么你便自行离开吧,朕还有政事商议,就不送你了。”
圣上说完,拥着琉璃起身,只是轻轻地抱了一下她,便径直走出了清光阁,徒留琉璃一人伫立在身后,手里拿着圣上刚刚交给他的经书,紧紧地咬着薄唇,心乱如麻。
圣上来到宣政殿的时候,南国使臣,京师府尹已经站在殿前等他了。
召见之后便见两人走上前来跪拜道:“南国使臣杨潇(臣林长河),拜见陛下。”
“都起来吧。”
圣上说着,便坐在龙椅上,对二人说道:“此次召你们二人进殿,是为了商讨南国使臣进京之后的安保防御问题,南国使臣是朕的贵客,朕希望他能够在京师平平安安地住着,林长河,你可知道朕的意思?”
林长河还是头一次面见圣上,自从被任命为代理府尹之后,他一门心思全放在了追捕凶手上,听闻圣上召见还以为是因为这件事,却没想到圣上所说的竟然是护卫南国使臣。
他回道:“臣明白,请陛下放心,臣一定竭尽全力,派人护卫杨大人及随从们的安全。”
“杨潇,你今日刚刚抵达,先回去休息,与南国的合作事宜等明天开朝再议如何?”
杨潇自入京师之后便觉齐国繁华,此时面见齐国圣上更是惊为天人,“全凭圣上做主。”
“好,你先下去吧,晚上朕会在听澜殿设宴为你等接风洗尘,不要忘了。”圣上微笑着说道。
杨潇没想到自己一个小小的使臣竟然会得到齐国圣上的亲自款待,连忙跪拜道:“陛下大德,臣万不敢让陛下劳师动众。”
圣上摆摆手,说道:“不必客气,这也是我齐国的礼仪,请特使不要拒绝。”
“外臣遵旨,在此谢过陛下。”
笑着目送杨潇离开,圣上才对林长河说道:“关于杀害世子的凶手,追查的如何了?”
林长河心中感叹,果然还是问到了这件事,他跪下说道:“回陛下,臣正在抓紧调查,目前已经有些眉目,但还需要查证。”
“哦?你且说说,都有些什么眉目了?”
“陛下,臣查到,歹徒之所以连续杀死与康庄王府有关的三人,包括世子殿下,是因为一件旧案。”林长河所说三人,是将康庄王父子二人杀死的下人也算在里面,他并不知道这是康庄王引蛇出洞的计划。
“旧案?什么旧案啊?”
“关于案情的具体细节臣还没有查问清楚,只是根据府内档案,能够将这整件事情联系起来的,就只有那场七年前发生在南国的案子了。”
“不错,你办事效率确实比狄升要强些,记住,朕要的是结果,你还有两天时间,希望你不要让朕失望。”
“是,臣一定不负陛下所托。”
“还有,朕听说你曾向皇叔询问是否可以参与验尸?”
林长河闻言震惊无比,这件事是他私下询问王管家的,他问的隐晦,周边也没有外人听到,却没想到圣上还是知道了,
“回陛下,这件事情的起因是臣的同乡,京师府仵作林高忧向臣询问是否可以为世子验尸,臣原本已经拒绝,毕竟世子身份高贵,我等臣属没有这个身份和权力,可事后臣思来想去,还是觉得想要查明真相,验尸是侦破案件必不可少的过程,所以便找了个机会,向康庄王府的管家询问此事,只是得到的确实是拒绝的答复。”
圣上笑道:“你不用跟朕解释这么多。”
“臣惶恐,臣只是想尽快查明真相,追捕真凶,替陛下分忧。”
“起来吧,你做的不错,考虑周全是件好事,朕问你这件事也不是要责怪你不知轻重,而是要告诉你,你的请求朕准了,你可即刻派仵作前往验尸,王府不会有任何人阻拦你。”
林长河没想到圣上居然会支持他这么做,他原本以为狄升被贬除了办事不力之外,还有太过亲近和谄媚康庄王府。
圣上与康庄王不和的事情已经随着圣上操持朝政日益显现,康庄王府世子的死可以说对圣上百利而无一害。
圣上完全可以在明面上表示严查,实际上放松些。
康庄王府拒绝京师府协同验尸,就表明了王府日后不会再与京师府有所来往,按理说圣上选择默认才是正理,因为整个齐国最强的仵作就在京师府中。
王府自行查验必然不会有什么结果,凶手有更多时间继续作乱,对康庄王也是极大的打压。
圣上此时选择命令京师府参与,仿佛是真的想要帮助王府查明真凶,严肃处理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