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狼山下,战意汹涌!
咚咚咚!战鼓狂擂,五千游魂关兵将齐声呐喊:“窦总兵,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苏山猫也不示弱,高举狼牙棒,晃了三晃,身后的兄弟们会意,由牛耕天打起拍子,众人踏地而歌
“血狼山上是狼窝,牙尖嘴利快活多!携手并肩闯世道,金银财宝身上泼!清晨骑马踏长河,黄昏脱鞋钻被窝。敢拔老子一根毛,砍下脑袋当尿锅!”
战场之上,热血翻滚!
阵前有两家主将的抵死拼斗,阵后有两家兵卒的针锋相对。
大棒骨将手中兵器,抡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墙,飞快的向窦开平推而去。窦开也不示弱,勒胯下马左冲右突,伺机寻找弱点。
大棒骨一招快似一招,窦开一招紧似一招。二人直打了个旗鼓相当,势均力敌!
却不料,战局突变!
窦开虚晃一招,拨马便走。大棒骨怎肯罢手,追杀而去。
姜门牙看的分明,大喊一声:“二当家的,穷寇莫追!”可大棒骨哪里还听得进去!
窦开眼底闪过一丝得意,随即连拍额头三下,竟有两股黑气从其耳孔喷出!
眨眼间,将大棒骨缠绕包裹。
“混账!居然动用法术!”大棒骨心有不服。
立时有兵卒手持挠钩套索,将血狼山二当家的,俘获本阵。
“废物!哈哈……”窦开满脸得意,气焰十分嚣张。
嗖!
狼牙棒旋转如风,猛击窦开胯下马。
窦开面露惊惧,拉紧缰绳,企图躲避攻击,但还是慢了半拍。
嘭!一声闷响,战马吭都没吭,跌倒在地,窦开也被摔在地上。
他就地十八滚,手中枪颤抖如银蛇乱舞。
而狼牙棒连连出招,追打不停!
地面迸射出火光,窦开滚地如飞,眨眼间,逃到三四丈外,抓住一个空当,挺身而起。
苏山猫开招亮式,死死盯住窦开。
双方眼神交错,恨不能喷出火来!
窦开的副将纵马提刀向前,喊道:“总兵大人,下令掩杀吧!何必在这里浪费工夫!”
窦开一挥手,并不言语,而是冷冰冰的看向一步一步向自己逼近的苏山猫。
碎石在健硕女人的脚下,发出嘎吱嘎吱的摩擦声,令人心中逐渐发紧。
苏山猫心里十分清楚,要救出夫君,唯有活捉窦开。但此策略,在危机四伏的沙场上,必定会成为一个致命的把柄,被对手死死的握在手里。
我只能活捉你,不能倾尽全力,而你却毫无顾忌。
果不出所料,窦开嘿嘿冷笑几声,叫嚣道:“人质在手,我何惧之有!苏山猫,拿命来!”
话音未落,手中枪如锥如钻,如闪如电。出招时锐不可当,虚实相生,回撤时迅疾如风,柔中带刚。
俗话说,枪似游龙扎一点,舞动生花妙无穷。
刹那间,窦开枪尖所指之处,正是苏山猫的肩头。
惊险之际,苏山猫双足踏地,后仰下腰,将上半身放平,继而右脚绝力上蹬,正中窦开手腕。
窦开手臂传来麻痛之感,兵器险些脱手,心中一个激灵,只得垫步拧腰,后撤半丈。
滴溜溜,苏山猫调转身形,狼牙棒映着日光,轰然击出。
狼牙棒,玄铁铸造而得,植钉于上如狼牙,故得名。
苏山猫双臂交错,上下翻飞,硕大的兵器在她手中,左冲右突,虎虎生风,于劈砍之中夹杂勾拉回刺,着实威猛霸道。
一时间,窦开只有招架之功,并无还手之力。
苏山猫心道机不可失,招式越来越快,想在二十招内活捉窦开……
却突然听见对手大喝一声:“吃我法宝!”
只见窦开一挥手,从袖口中喷出一团粉末,起初为白色,但立刻转为红色,又迅速变成黑色。
苏山猫躲避不及,呼入了一口,赶忙后撤。
“拿命来!”窦开跳至半空,以身带枪,以上压下,直劈而来。
“当心!”血狼山的兄弟们发出一声惊呼!
苏山猫危在旦夕,姜门牙的心中不知从何处喷涌出一股力量,霎时汇集在指尖。
“不要!”青年一声大喊,凭空戳出指头,其脚下竟有七八颗石子激射而出!
叮叮叮!数声脆响,众人还未反应过来,窦开竟然摔落在地,长枪也随之滚在一旁。
再看苏山猫,踉跄两步,已然站立不稳。
窦开副将立刻带人冲上来,护住窦开,并请示道:“总兵大人,时候差不多了吧?干脆杀过去。”
窦开被石子打中眉骨和膝盖,虽然疼痛难忍,但并不算伤筋动骨。他一边抽着凉气,一边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你上前搦战,再拖延一阵!”
副将立刻提刀上马,对着血狼山的人喊道:“既然双方战平,那就再战一场,哪个不怕死的来吃我大刀?”
牛耕天吩咐兄弟们将苏山猫护送回本阵,从背后取下一双板斧,哇呀呀大叫一声,狂奔向前。
日光透过两座高耸的山峰的间隙,投射到战场之上。
苏山猫深知自己已然中毒,但依旧不敢怠慢。
一瞬间,她透过牛耕天那挥舞的双斧的间隙,看到窦开副将把袖口高高抬起,里面闪现一个尖锐之物,将温暖的日光折射出森冷的寒意。
“当心暗箭!”苏山猫忍痛大喊一声。
听此,狂奔中的牛耕天脊背一凉,也看到了对手的阴招!
嗖!十支利箭狂喷而出,略微呈现散射态势,再飞三四丈,必定能够将牛耕天的身体全部包围。
生死只在一线之间。
姜门牙再欲催动体内真气,如法炮制方才的一幕,救牛耕天于鬼门关。却不料,身体不听使唤,毫无动静。
正在此时,一声尖锐的猫叫,响彻山谷。
令所有人震惊不已的一幕出现了!
不吐骨头寨大当家的,含胸伸腿,口眼狰狞,瞬间,幻化成一只体形庞大的山猫,飞射而出,只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
电光火石之间,她掠过牛耕天的身侧,与射来的十支袖箭,交错而行。
任谁也没能看清,矫健如鬼似魅的山猫是如何将十支袖箭,齐齐叼在口中,继而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划过副将的喉咙!
噗!鲜血洒满一地,副将眼中含着莫大的恐惧和不解,发出两句“呜呜”的怪叫,噗通一声,从马上坠落,当场毙命。
时光有片刻的凝滞……巨形山猫拦在游魂关大军之前,散发出狠辣的杀气!
窦开率先反应了过来,立刻下令道:“道法幻术,莫要心慌。全军掩杀!一个不留!”
五千官兵,振臂一呼,“杀!”
顷刻间,山猫回头望向自己的兄弟们,然后发出一声低吼,仿佛在说:“小的们,不死不休!”
随即,冲入敌方战阵。
牛耕天一拍脑袋,大骂道:“大当家的给咱们指了道儿,哪个狗日的敢后退一步,我姓牛的,剁了他喂狗!”
“杀!”山匪们群情激奋,个个如猛虎下山,饿狼扑食。
被一连串的变故惊诧到的姜门牙,咽了口唾沫,感叹道:“原来苏山猫人如其名,第三条腿正是山猫的尾巴!”
双方战阵如潮水般轰然相撞,血水混合着咒骂,泼散一地。
这一刻,唯有死斗!
山村出身的姜门牙哪里见过如此场面,他被震撼,被感染,立即抄起身边一块石头,也要杀入人群。
恰在此时,他的耳边却响起一个女子的声音:“占卜一课,才不会被人断了后路哟!”
声音似近似远,飘忽不定,青年怔在原地,一股不祥的预感从心底升腾而起。
什么意思?被人断了后路?
虽然事出诡异,但他决定大胆一试。于是掏出龟壳,口中振振有词,往地上一撒。
“咦?”姜门牙大为疑惑,为何卦象竟呈现断子绝孙之兆?
“断子绝孙……断子绝孙……我姜门牙一心求道修仙,本就没娶妻生子的打算,这卦象不是废话么?”
青年急速的思考着,“不对!没这么简单。这一卦,推演的是……没错,推演的不是我个人的未来,而是不吐骨头寨的未来!断子绝孙,岂不是……”
他心中大惊,打了个冷颤,看来,窦开早有预谋,后山的老弱妇孺,危矣!
想到此处,姜门牙拔腿就跑,惊慌之中,竟然忘了知会别的兄弟。
血狼山的石阶,共一千五百七十三层,层层急迫,步步着忙。
狂奔之中,姜门牙感觉自己的胸腔如有万把刀子插进插出,疼痛的无以复加。
但他,已经全然不顾!
当他穿过三道寨门,来到广场的时候,满头的汗水已经将头上的长巾浸透。他一把将其扯下,大喊一声:“姓窦的,全都该死!”
然后拖着重重的步伐,朝铁索桥奔去。
“救命~”似乎有人求救。
姜门牙想要加快脚步,但双腿却不听使唤,如灌了铅一般。
转过一个弯,铁索桥出现在眼前,但,却已经断了!
山风呼啸,刮过乖戾的石壁,发出一种令人心颤的吼叫。隔着深渊望过去,小点挂在桥头的风铃,已然被扯断,残存的部分,只能发出零星的几个音节。
“救命啊~”再一声求救传来,被山风吹得七零八落。
姜门牙眼前浮现出父亲和母亲那血淋淋的身体,那一幕,令他心碎而愤怒。
他再也不想那一幕重演,他再也不想有人无辜枉死。
“谁能帮帮我?谁能帮帮我!”姜门牙跪倒在山谷边缘,大骂道:“老天爷你死哪里去了,快出来帮我!快!”
天上的云被风吹散,拖出一个长长的尾迹,显得那么随意。
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