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大雨已经停歇,但是山间依旧弥漫着湿气,伴有淡淡的薄雾。
被一场大雨洗刷过的世界嘛,明显要干净很多,万里晴空湛蓝色的天穹看不到一点白云,就像是一个纯洁无瑕的玻璃珠子一般。
吴是非踩在湿滑的泥土上,泥土的气息混杂着草木的清香,让人心旷神怡,让他忍不住猛吸了一口山间清晨的新风。
“吴公子什么时候起来的?”
黄雨欣从稻草铺就的草堆上坐了起来,看到门口那挺拔的背影,感到一丝羞愧,仙人果然不是我们这些凡人所能比的啊,起床都这么积极。
叫醒那些护卫之后,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就准备离开。
临走前那些护卫还很不舍的询问道,“仙人这些兽肉。。。”
他们的意思吴是非明白,但是很直接的摇头,并随手抛出一点火星将那庞大的尸体点燃,却没有点燃这座破庙。
看着熊熊燃烧的尸体,这几个护卫一阵惋惜,那肉很好吃的,可惜就这么没了。
“不能带着,不然妖魔的血气会引来其它的妖魔,会很危险。”
吴是非给他们简单的解释了一下,便让他们收回了想要趁着没烧干净切一点带走的心思。
好吧,真的可惜了,不过还是小命重要。
一行人出发之后,树林草丛里隐藏的妖魔也跟着离开了这里。
护卫摸着两匹拉车的马,忍不住骂道,“真是的,这些妖魔还很挑剔啊,马车就在外面,不吃马就想吃人,真是成精了。”
“可不就是成精了嘛,不然怎么会叫妖魔。”
吴是非并没有坐在马车上,而是漫步在这落叶树林当中,感受着这凡俗界的气息。
在清策宫呆了六年,后面两年都被关在问道阁中,六年时间脱离尘世一直在修炼的路上,早就疲软了。
修仙这档子事,真不是一般人能受的了的。
虽说长生诱惑很大,但是修来的寿命都在用来修炼,陷入死循环这就是另一码事了。这也是为什么各个修炼势力都注重弟子的天赋,不然这尼玛谁修的下去啊!
想到这些让原本平静的心情都浮躁了不少,一个人在一边表情不断的变化,让这几个护卫看的一愣一愣的。
聚在一起窃窃私语了起来,“你们说仙人这是不是在修行啊?”
“不知道啊,看起来好奇怪的样子?”
“奇怪就对了,仙人能和我们凡人一样吗?铁定是在修行了。”
这让他们佩服不已,难怪能成为仙人,赶路都不忘修行啊。
听到马车另一边几人的猜测,吴是非嘴角微动,自己能说什么,总不能说自己在发神经吧。
伸手接住飘落的枯叶,在手里翻看了两下,脉络清晰光是看着就能感受到大自然的神奇。
不对!
吴是非突然停下脚步,想到了什么,将手中的枯叶捏碎快速的环视起周围的情况。
现在可是春天,怎么可能有枯叶!
几个护卫看到吴是非的异常举动,也牵制马车停了下来,想要询问怎么了。
“刀!”吴是非低喝一声,举起手将其中一个护卫腰间挂着的刀牵引而去,看的几个护卫叹为观止。
握住手中的精铁长刀,锐利的双眼闭了起来,微低着头放出了还很薄弱的神识。
警戒着队伍三米之外。
这几个护卫看着握刀的仙人,也知道了事情不对劲,赶紧围着马车警惕起四周,看着成片的树林,竟意外的发现这枯树林虽然阳光点点,但却异常的阴森。
其中一个护卫握着刀的手在颤抖,小心翼翼的后退直至撞在马车上,“大呆鹅,我们以前走这条路没见这种情况吧!?”
被叫做大呆鹅的护卫手中的刀已经被吴是非拿去,嘴唇颤抖的说不出流利的话,“我我,我也不,别问我,我有点怕了!”
“你们怎么了?马车怎么停下了?”
马车里黄雨欣发出了好奇的声音,伸手掀开帘子,刚好看到一幕对她来说生平仅见的一幕。
地上的落叶无风自动,像是有意识的卷了起来,枯叶在阳光下飘零,以她凡人的感官来看,颇具美感。
不等她开口,吴是非动了,这一次必须要抢占先机,对方很强!
是个修士!
左脚猛蹬,周身的枯叶纷飞,随着他的快速移动,被带飞了出去。手中的钢刀高举,反射着冷冽的寒芒,让这看似祥和的枯树林多了一丝锋芒。
围拢旋转的枯叶自发的脱离旋转,化作一枚枚锋利的树叶飞刀攒射而出,若无意外,这里的所有人包括吴是非都将被切成片。
飞叶抵达了黄雨欣的眼睛前,却突然暂停了下来,放眼整个枯树林都被定格在了这一刻。
原本挥刀的吴是非动了,将刀提在手中,伸手拨开挡在自己面前的树叶,一步步走向了那个树叶构成的漩涡。
嘴角微微上挑,放荡不羁还有些嘲弄。
寒光冷冽,却换来一抹红芒。
噗呲一声,飞行的树叶依旧定格在空中,却没了那种锋利的气息。
随着手中的钢刀旋转,树叶自由飘落。
安静的树林里除了唰唰的落叶声,就只有无力的呻吟和惨叫。
黄雨欣看着树叶飘落,看着吴是非手中的长刀刺穿了一只绿色的大蜥蜴,鲜血在流淌,蜥蜴居然在叫。
“啊!妖怪啊!!!”
这一声喊叫,把马车旁边还在为这突然出现的枯叶疑惑的护卫给吓得一激灵,差点就泄了。
“没想到原来是一只妖。”
吴是非看着已经失去生命的变色龙,目光微微闪烁,拔出长刀甩干上面的血液。
而后就这么站着,其他人也就这么看着,不敢出声。
直到察觉不到隐藏在暗处的气息时,吴是非才松了一口气,感觉背后已经湿了,第一次杀诞生成熟灵智的生灵啊,这和杀人没什么区别吧。
感觉自己杀了人啊。
哦不,杀了妖。
吐出一口沉闷的气,杀了一只妖心里很不好受,虽然它是想要杀自己,但是终归是第一次不适应。
诞生灵智的妖,与人没有两样。
手里的刀已经被血液所侵蚀,凡俗武器沾染妖的血液会因为承受不住强横的气息而被毁坏。
“这刀不能用了。”吴是非走到大呆鹅身边将刀递了过去。
至于其他的,也没有多说,翻身坐在马车外,抓住缰绳驾起了车,伴随着铿锵的马蹄声,马车带着吴是非左右摇晃。
背靠在马车上,嘴角上挑顺着官道渐行渐远,直到这时这些护卫感觉背后阴风阵阵,撒丫子跟了上去。
“黄小姐为何会在这个岭山里面?”
这里有妖魔,她来这里肯定有什么打算,毕竟不是傻子,会来送死。
被吴是非问起这件事,原本就还未从惊吓中回过神来的黄雨欣,像是抓住了什么尾巴一样,直接开口说了起来,借此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我家父重病,听城里的仙人们说,岭山里面有灵药可救我家父,所以我就,,,”
听了她的说法之后,吴是非没有急着回答,心想道,“城里的修士让一个凡人女子去采药,不是有所图谋,就是有所图谋。”
“修士深入岭山都是九死一生,更何况一个凡人,这些家伙到底是怎么想的?”
吴是非笑道,“看不出来黄小姐胆子还挺大的,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就你这份气魄想来你的父亲也会感到高兴的。”
黄雨欣被他夸赞,心里还有点小得意,脸上带着笑,但很快就落寞了下去,“可是,灵药长什么样子我都没见着。”
吴是非眼睛往车厢里瞟了一下,刻意跟随着马车的节奏摇晃,乐在其中。
无所谓的说道,“城中的那些修士知道岭山的情况,却还让你来岭山找灵药,你可知道他们的想法?”
“什么想法?”黄雨欣迷惑的问了出来。
想了想,吴是非觉得还是不要说的太黑的好。
“可能他们只是想要告诉你,你父亲的病难治,让你深入岭山只是想让你知难而退,只不过你没有理解而已。”
一想到父亲的病,黄雨欣就不愿意接受,抓紧了坐下的垫子,皱着眉头说道,“既然如此,他们大可直接告诉我,何必这么拐弯抹角的?”
“怕你不接受呗。”
吴是非的一句话堵住了黄雨欣的嘴,嘴上这么说,可吴是非心里却不这么想。
那些修士愿意为黄雨欣提供消息,却不愿意提供灵药,难道是觉得黄家没有他们看的上的东西?
可凡人的病痛,对于修士来说简直就是小事,当做施舍都很正常。
难道说他们有其它的目的?
“你要找什么样的灵药?”
“乌葵。”里面报出这么一个名字,吴是非根本就没有听说过。
在清策宫待了六年,看完了问道阁里面的所有书籍,天下奇珍异宝不说全部认知,但是名字总归会看到过。
而这乌葵,吴是非可以断定,就是杜撰出来的一个不存在的灵药。
看来这里面真有猫腻啊。
“黄小姐,在下刚入世,身无分文,不知道可否在你家暂住一段时间?”这话是实话,被革除之后除了一身衣服,什么也没有,若现在不请求帮助,到了城里也就只有露宿街头了。
点石成金这种手段,也不是他能做到的,毕竟连个修士都还不是。
“可以,请问吴公子是否知道乌葵这种灵药?”
这就让吴是非为难了,不过秉着实话实说的原则,但为人心善,那我就小小的欺骗你一下吧,“黄小姐乌葵我没有,但是那些城中里的修士应该会有的。”
两人交流的时候,岭山城已经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