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黄雨欣送回黄府之后，吴是非跟着路远来到了他们在岭山城的大本营，一座建立在地下的巨大宫殿，这里面的一切照明皆由百米之上穹顶镶嵌的发光石提供。
将这里照的宛若白天一般，宫殿很多却不密集，一路走来光是见到的人都不下一百，很难想象这个地下宫殿里面到底有多少人。
吴是非看着周围的场景，有点小惊讶，于是问道，“这里面有多少人？”
路远微眯着眼，把手搭在吴是非的肩膀上，试图恐吓他，“一支军队，一支一千五百人的修士军队。”
“呵呵，你现在知道了我的秘密，只有加入我，才有活命的可能。”
吴是非直接掰开他的手，根本没有把他的威胁放在心上，走到一处高台上，环视整个地宫，竟然有一千五百人的修士。
他想干什么？
摇了摇头，将这些想法甩出脑袋，直接说道，“我们去那个俘虏那里吧。”
路远耸了耸肩，前面有着一个修士带路，很快便将两人领到了关押黑阳的小院。
路远看着吴是非说道，“我先进去看看能不能问出什么，后面你再进去。”
说着就要推门而入，吴是非却有些疑惑，靠在门口问道，“为什么？”
“因为我觉得你先进去的话，肯定会出事。”
说完不等吴是非辩解便走了进去。
看着躺在床上的黑阳，路远搬了一张椅子过来，坐在他的面前。
说话前先给了黑阳一巴掌，将他从昏睡中抽醒。
黑阳吃痛缓缓醒了过来，想要伸手捂着自己发疼的脸，却感觉到一股钻心的疼痛，忍不住放声惨叫了起来，顿时想到了那天晚上的那个小子，吴是非的笑容如同魔障一般深深的刻在他的记忆中。
一想到自己的双手双腿都被那个人冷漠的废了，心中的怒火熊熊燃烧，看到旁边面色冷漠的路远，便厉声吼道，“你们这群人废了我的四肢，别想从我这问出什么！！”
看着这个家伙如此的有骨气，路远啧啧了两声，决定赏他一巴掌。
于是黑阳还在放狠话就又被抽了一巴掌，还想说什么的时候，路远及时补了一巴掌，牙齿都打飞三颗。
至此路远耳边清净了，这才舒心的吐出一口气，背靠在椅子上，慢悠悠的问道，“我的要求很简单，就是让你出面向镇守司证明一下，腾洪抓了小妖兽并想杀了它，至此才惹来妖王祸端。”
黑阳一脸愤怒，张开含血的嘴想要拒绝并怒骂，可是路远眼疾手快一拳锤在了他的第三条腿上。
“啊！！！”
黑阳面色涨红额头上青筋暴起，四肢却已经被废掉，疼的腰死死的挺了起来，刺耳悲惨的惨叫声传出了小院。
让安静等待的吴是非都吓了一跳，好奇这个家伙到底在干嘛。
收回手，路远再次坐了回去，扭动着脖子呼出一口气，“这才像样嘛，说吧。”
黑阳眼中流淌着泪水，眼神无光，用颤抖的声音说道，“我不能告诉你。”
刚说完看到路远又要来一拳，扭动着身体向里面躲去，护住下身闭着眼急忙吼道，“我家人被腾洪的人控制住了，我若是帮你们，我的家人必死无疑！”
听到这句话，路远停了下来，努了努嘴没有下手，毕竟自己也不是什么恶人，家人受迫，这点还是能够理解的。
这般理由，路远一时间也没了对策，双手叉腰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下意识的看向了小院外，一挑眉毛。
吴是非进来之后，先是看了一眼站在一边的路远，又看了看躺在床上汗如雨下的黑阳，皱着眉头问道，“你对他做了什么？”
“把他打成这样，难道忘了他现在是个残废，要死了怎么办？”
审讯还需要动手？一句话就够了，呵呵。
面对吴是非的吐槽，路远厚着脸皮挺胸说道，“哪比得上你啊，我最多是在他原有的基础上，再废一点而已。”
“和你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轻伤而已。”
吴是非看着黑阳那死死蜷缩在一起的下身，嘴角下意识的抽动了两下，很随意的坐在了椅子上。
昏暗的环境让吴是非看起来有些令人恐惧，仰躺在椅子上双手抱胸给人一种运筹帷幄的感觉。
“吴是非，这家伙的家人被腾洪的人控制住了，所以不敢说，要不我们去把人救出来吧。”
听了路远的话，黑阳眼中流露出一抹希冀的目光，乞求般的点头看向了吴是非。
可是吴是非脸色冷漠，眼中似有冷冽的光芒，忽然那张冰山脸上有了变化，嘴角上挑，竟然有些阴冷。
起身走到黑阳的面前，低头看着他说道，“救他的家人？我没那么多的耐心。”
路远看着此时的路远，不知道他现在的表情，皱着眉头陷入了思考，“不救他们，那还能怎么办？”
“呵呵！”
随着吴是非发出了冰冷的笑声，黑阳感觉到一股寒气自下而上顺着脊椎直冲天灵盖。
对上那双无情的眼睛，恐惧到了极点。
“你要是不合作，我现在就让人去杀了你全家！”
此话一出口，小院的气氛凝固至冰点，就连后面思考的路远都下意识的打了个寒颤，瞳孔在收缩。
心底冒出一个字，“黑！”
“真踏马黑！！”
说完之后，吴是非像个没事人一样，十指交叉，面带微笑的坐了回去，“怎么，不考虑一下吗？”
“这对你来说很难抉择吗？”
抬起左手声音的温度在降低，“一边是家人被控制，生死未知。”
抬起右手声音的温度更低了，“另一边是今天家人必死。可是啊，他们的死活你还能选择，不是吗？”
黑阳看着吴是非脸上那好似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笑意，发自内心的感到愤怒和寒冷。
眼前这个男子就是恶魔，是恶魔！
可是残废的四肢此刻带给他的无力感，让他深深的绝望，眼中瞳孔已经涣散，放弃了反抗，躺在床上麻木的说道，“好。”
得到答复，吴是非转身对路远笑出来一抹轻松，很干净很纯粹，这让路远有着错觉，仿佛刚才的与眼前这个不是同一个人。
这让他难以接受，没有回应他的笑容，而是看向了躺在床上宛若尸体的黑阳，咬紧牙关握紧了拳头。
等到吴是非走出的小院，背对着他开口问道，“若是，他没有答应，你是不是真要杀了他的家人？”
这个问题让吴是非瞳孔收了收，周围的这几个修士看着吴是非的眼神也有了变化。
吴是非驻足了一下没有回答，默不作声的继续向外走。
“吴是非！”
路远转身怒喊，可是吴是非依旧没有停下，步伐稳健不为所动。
笔直的向着前方走去。
“吴是非！！！”
路远取出长剑从小院里冲了出来，对着他的后背一剑斩了出去。
这一剑寒光凛冽，剑身上冰霜凝结，周围的温度从物理上降低至冰点。
吴是非反手抓住了他的手腕，想要一个过肩摔将他控制住，却被路远灵活的挣脱开来，退出了十几米远，单手执剑，眼神凌厉而又气愤。
“这个人虽然是腾洪的帮凶，但他的家人是无辜的！”
“无辜？呵！”
吴是非猛的爆发掀起一阵风浪，爆射而出眨眼间来到了路远的面前，一拳挥出带着如雷般的声响。
势大力沉的一拳碾压而下，路远毅然不惧，长剑直斩而出，若不出意外吴是非的手必然会被切开。
可是路远眼中没有丝毫的犹豫，吴是非也没有任何的惧意。
拳头一往无前的锤在了长剑之上，叮铃一声，长剑断裂，路远被一拳击飞了出去。砸倒了一片院墙。
“少主！！！”
周围的修士看到这一幕，立马将吴是非包围在了中间，而且越来越多的修士赶了过来。
刚才的那一幕给他们造成了极大的震撼，那可是一口圣阶中品的法器，居然被他一拳砸断，这肉身是何等的恐怖，这踏马就是个怪物！
这些修士掂量了自己手中的法器，顿时心里没了底。
虽然人多势众还将他围在了里面，却没有一个人敢轻易上前，在场的大部分都是求学境界的修士，连同为求学境界的天才都是不会他的一合之敌，他们自然不敢上。
路远被两个修士从废墟里面扶了起来，满身的灰尘十分的狼狈，挣脱开两个修士的搀扶，捂着胸口一瘸一拐穿过包围圈走到了吴是非的面前。
看着吴是非那张淡然的表情，就恨不得上去给他两拳，但终究是理智战胜了冲动。
双眼盯着他的眼睛，沉声讽刺道，“我怎么也没想到，清侧宫的高徒竟然是这样一个冷血无情，阴险无耻的小人！”
吴是非看着路远在自己眼前大骂，直到他骂完之后才开口说道，“阴险无耻？这不是说的整个人族吗？”
“而我作为人族，这样不是很正常吗？”
“毕竟我们本就是这样一个种族啊。”
“少为自己找借口！！！”
路远怒而挥手的，打断了吴是非的话，双眼中有血丝在蔓延，嘴角勾出冷笑，“你和那些奸佞之辈有什么区别。”
“枉我还以为你是一个值得结交的正义人士，可没想到原来是我没有看透，你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周围的修士感觉到了氛围逐渐紧迫了起来，也做好了战斗准备，身上的气势越来越强烈，隐隐要压向中间的吴是非。
看着周围这些修士，吴是非心中有了一个猜测，忍不住露出了笑意。
“你说我和那群垃圾有什么区别？”
“是，我确实很无耻，毕竟对待非己方的存在不需要讲什么道义。”
“你也可以说我冷血，我不否认，我还可以告诉你，任何挡在我面前阻碍我计划的生灵，不论是出于什么目的，我不介意动手将其彻底抹除。”
用最平淡的语气说出了饱含杀气的话。
让路远大为震惊，这人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吴是非没有在意他的反应，而是自顾自的继续说道，“人和妖的冲突都来自本性，一个无耻贪婪唯利是图，一个血腥残暴不讲道理，往小了说，这样的两个人相见，你觉得会发生什么？”
路远没有回答，而周围的修士陷入了思考。
看着周围那些修士的面部表情，有人皱眉，有人纠结，有人不可置信，有人不愿接受，有人愤怒，有人无奈，有人悲伤，等等等等不一而足，这，让吴是非很满意。
拍手将他们从情绪中拉了回来，嘴角上扬不急不缓的说道，“看来你们都很清楚嘛。”
“没错，两人相遇必然会产生矛盾，而在僵持不下的境地下，想要合作双方肯定都不会信任对方。”
“人族可以为了利益屠杀妖族，抢它们的天材地宝，杀它们全家扒皮抽筋，妖族也可以为了满足一时口欲吞噬城镇，将人族圈养当成血食。”
“这种境地下，妖族如何与人族融合呢？”
路远想不明白，便也不再去想，而是指着他说道，“我们不需要你在这给我们灌输什么思想。”
“我只是在质问你！你说的这些你和的行为又有什么关系！”
本来畅所欲言的吴是非心情还很舒畅的，被路远打岔顿时兴致缺缺，毕竟像这种话也只在清侧宫说了两次，然后就被关了起来。
机会难得啊。
“你问有什么关系？那我就告诉你有什么关系。”
周围的修士聚精会神的看着他，想要知道他的想法。
就连路远此时也隐隐期待了起来，好奇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他成为了这样一个人。
有如此多的聆听者，吴是非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举起双手，抬头仰望最上方的发光石，仿佛在拥抱这柔和的光芒。
乌黑亮丽的发丝在此刻是那么的让人感觉惊艳，吴是非面露笑意，突然双手紧握，眼神中有着无尽的杀意在肆虐。
“既然人族妖族中，有的存在控制不住自己的本性，那就将这群家伙全部杀光就好了啊！”
“可他们的家人呢，他们有又什么错？”
路远忍不住问了出来，问出了此时所有人心中的疑惑。
吴是非咧嘴露出一口白牙，“祸不及家人的前提是惠不及家人，既然他们从中获得了利益，那么就沾染因果，需要为此付出代价！”
“那就是死！”
“挡我者死！”
“这便是我的道。”
深吸了一口气，吴是非放下双手，面带微笑的看了一眼这些修士，最后将视线停留在了路远的身上。
“所以你会怎么选择？这个世界没有完善，我需要做的事很多，但我一人的力量有限。”
路远眼神精光闪烁，声音略微颤抖，“你这么做你有什么好处，人妖共存对你又有什么好处！？”
吴是非自嘲的笑道，“什么好处？你可以认为我是一个大义凛然的人，也可以认为我只是个不自量力的疯子。”
“我曾经说过，你的路很宽，但是现在你若让我失望，你的路将断绝于此。”
说着伸出手，眼睛直视路远，快速且强势的喊道，“所以，告诉我你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