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走到门口,赵大叔此刻正坐在门前抽着烟斗晒太阳 。
青玄上前首先打了声招呼:“赵大叔,我跟师姐要出趟远门,劳烦租您车子一用,不知道方便吗?“
赵大叔转过头来看了一眼,说道:“哦,是青玄小哥啊?方便倒是方便,你们姐弟两个要去哪啊?“
月灵抢着说道:“请问这附近,哪里的驿站离得最近啊?我们要赶去驿站“。
赵大叔‘吧嗒吧嗒’的吸了口烟,喃喃地说道:“最近的驿站嘛,自然是杭州了,离这儿十几里路,现在出发的话,中午就能到了“。
突然他似乎想起什么似的,接着说道:”不过,最近杭州城里似乎并不太平,前两日我去的时候大批官府的人在封路,外地人员一律不准进城的,所以我估摸着,到那的驿站应该也不通了吧“。
两人闻言一愣,忙追问道:“知道是什么事吗?“
赵大叔摇摇头,说道:“知不道知不道,官府的人都凶神恶煞,可不会对我们老百姓说的,我就绕过杭州城送了一趟货到桃林村,卸完就回来了“。
月灵转向青玄,问道:“会不会跟师傅有关?”
青玄摇着头:“不会的,如果按凌霄云所说,师傅在意的事在京城,所以他要去的地方肯定也是京城,再说了,他也没理由会在杭州逗留这么多天啊,况且杭州离紫阳山这么近,师傅如果在附近,必定会先上山告知我们的,现在离四月十八不远,我们直接上京城找他就好,到处乱寻反而会浪费时间 。”
月灵皱着眉说道:“也对,可现在怎么办才好?杭州封了,去不了驿站,我们该上哪儿找马去?“
赵大叔砸吧着嘴,又发话了:“如果你们只要找驿站的话,我倒是可以将你们送往北边的清泉镇去,那边也有个小驿站,马匹应该也是有的“。
“北边?离这儿远吗?“
“远是远了点,大概四五十里路吧,将近傍晚才能到,而且送你们过去了,今晚我也赶不回来,所以这价钱嘛……“赵大叔似乎有点为难 。
“钱是小事,只要今天能找到驿站,歇息一宿,明早我们能骑上马赶路就好了“月灵急着说道 。
“好咧,既然这样,那我先去跟婆娘说一声,马上就能出发“,赵大叔很爽快地说着,拍了拍屁股站起来,然后屁颠屁颠的就走进房子里准备去了 。
“会不会赶不及?“月灵望着青玄,急切的询问道 。
“没事啊,反正也是往北走,慢是慢了点,可毕竟是一个方向,明天我们早点出发,加紧赶路就是了“。
月灵听这么一说,心中便放宽了下来 。
不一会儿工夫,赵大叔拿着马具和工具,从马厩里将马也牵了过来。
只见他熟练的套上缰绳,搭上遮阳蓬。
然后跳到车上坐好,手一扬,“啪”地一甩鞭子,喊道:“小娃们,走吧!”
………………
江南的气候甚是温润,在通往清泉镇的路上,沿途都是郁郁葱葱的树木,令人心旷神怡 。
马车上的姐弟俩,从来也没有独自出过远门,一路上看见什么都觉得无比的新鲜。
尤其是月灵,随着路途的不断前行,一路上看个不停,也说个不停。
活跃的气氛将原先凝重的情绪一扫而空,两人的心情也慢慢变得舒畅了起来 。
不知不觉间,在马车轮子“吱呀吱呀”的声响中,早已驶过了几十里地。
再穿过前面一片树林,就该抵达清泉镇了。
从马车远远望过去,都已经能看到镇子上沿街的屋舍了。
青玄抬头望了望天,此时正是下午时分,在西斜阳光的映照下,晃晃悠悠的马车在乡道上被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
正在思索间,突然马车“吁~~”的一声停了下来 。
“到了?”月灵探出了小脑袋,好奇地问道 。
青玄也顺着车头看过去,只见前面正站着两个人,挥舞着手,示意让马车停下来;
那两人一高一瘦,都穿着粗布衣服,活脱脱的一副乡民打扮,看身板完全就是两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一个手里拿着根棍子,另一个则拿了把稻草叉子 。
“怎么了?”赵大叔勒紧马绳瞪着前面的两人,警惕地问道 。
“不准过去”高个子把棍子一横,‘啪’地搭在车上,冷冰冰地说道:
“你们从哪来就回哪去,镇子不让进,不是本镇的人一律不准进去”。
说话硬邦邦的,完全没有商量的余地 。
赵大叔一听就冒火了:“怎么了这是?老子在这一带的道上跑了许多年,今天也辛辛苦苦的赶了几十里路,这都到镇上了凭什么不让进?你说回去就得回去吗?”
拿着禾叉的瘦子一看形势不对,忙凑上前来看了看,说道:
“哟,这不是赵叔吗?先消消气,今天怎么又拉货经过这了?”
赵大叔盯着他,似乎有点眼熟,可一时却想不起来,一时也不好发作,便呐呐地应道:
“不是拉货,有两个小后生要赶远路,我拉着他们就奔你们镇上的驿站来了,你们这是怎么回事,咋还不让进了呢?”
月灵在车里听了个大概,忙探出小脑袋,着急的说道:“两位大哥,可否行行好,我们是俩姐弟,有急事要赶远路,去……去寻亲的,不进去也可以,在驿站租两匹马就走”。
“那也不行,驿站的马都被镇上征用了,你们要借,一匹也没有了。”高个的村民摇着头,完全没有道理可讲 。
赵大叔盯着瘦个子,满脸疑惑的问道“我说,你们这到底怎么了?我们几个可好不容易赶了一天的路,你们就匀两匹马给这两个小娃娃骑走又怎么的?也不碍你们的事,凭什么不行?”
瘦子拍了拍高个子的手,示意他不要说话,然后转身凑近过来说道:
“唉,赵叔,实在是为难,要怪只怪你们来的不是时候啊 。前几天镇上来了伙土匪,抢了我们不少东西,还打死打伤我们好几个乡邻,刘太公出来劝阻,结果连他的腿都被打折了,临走时还扬言,要我们凑齐几十石粮食,说这两天就来取,我们哪来的粮食啊,自己吃都不够,大伙怕他们来了再杀人,就自发组织起来守着镇子,这不,今天刘太公的儿子也带着一批乡勇赶回来了,说土匪要再敢来,就跟他们拼了”。
青玄很惊讶地问道:“那你们怎么不报官呢?“
“报官?那有什么用啊,这些土匪其实说起来,大多也都是些外来的流民,受灾了没地方去,就跟着本地那些地痞流氓凑在一起占个山头,便四处抢掠了,抢着谁谁倒霉,官府也就睁只眼闭只眼,不顶用的“。
月灵愕然道:“师傅常说如今的世道很乱,一直不让我们下山,想不到竟乱成了这样……“
青玄叹了口气,又问道:“这位大哥,我跟我姐确实是有急事要赶远路,赵大叔驮着我们辛苦走了一天才到你们这的,我们也不敢进去打扰,就在驿站租上两匹马,马上就走,不知能否通融一下?“
瘦个子一听,头就摇得像个拨浪鼓似的,为难地说道:“不是不帮你们,我们确实也做不了主,镇上的马匹本来就不多,也就只有驿站那七八匹还算体格健壮,土匪要来了,我们还能骑着它们在前面冲一冲壮壮胆,若能砍死他们一两个,那也是够本了;你们想借马,别说刘太公那边不同意,大伙也没人会答应的“。
听他这么一说,三人大眼瞪小眼,一时之间都愣在了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