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兀的马蹄声远远传来,打破了夜的宁静,青玄不由得一愣,望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皱着眉头说道:“有人来了,似乎是冲咱们这边过来的”。
月灵往远处看了看,也小声地说道:“你还记得师傅的话吗?‘月夜风高马蹄疾,闲人莫近速远离’,这儿荒郊野岭大半夜的,多半不是什么好事”。
青玄点了点头,说道:“咱们先找个地方躲一躲吧,看看情况再说”。
边说着,边将地上的包袱一一捡起,并迅速踩熄了篝火 。
“那边是个河滩,应该不会有人经过,我们先去乱石堆里躲一下吧 ”。
月灵指着前方,悄悄地说道,于是两人便猫着腰,拉着手往那一大片乱石堆里摸了过去 。
此时月亮也躲进了厚厚的云层里。
在一片寂静无人的荒郊旷野中,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突然传来的马蹄声,让人觉得甚是诡异,两人不由得心里一阵阵发梀,气氛也变得毛骨悚然了起来 。
片刻之后,马蹄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响了。
已经能清晰分辨出那是由两匹马发出的声音,蹄声在刚刚熄灭的篝火附近停了下来。
似乎有人下了马,接着一阵嗓门很大的咒骂声传了过来:“他奶奶的,明明看到这一带有火光,怎么靠近就没了,真他娘的见鬼!”
另一个声音接着说道:“我就说你看错了吧,非不信偏要来,你自己看看,这边就是个乱渡口,哪来的火光?”
“呸!大半夜的难道真见了鬼不成,老子偏不信这个邪!”接着是一阵恶狠狠的咒骂 。
刚才说话的人也下了马,说道:“算了,反正来也来了,就在这歇会,跑了这么远,清泉镇那帮王八蛋铁定是追不过来了”。
听到这里,那个大嗓门似乎更激动,又骂了起来:“他娘的,提起那帮王八蛋就来气!咱们弟兄几个不过是按老大吩咐去镇上收点粮食,才刚靠近那破地方,就不知从哪冒出来一群疯子,柴刀粪叉一样没少,撵着我们就往死里砍,真他娘的要人命啊!
“可不是么,我当时就站你们后面,老六话还没说完,就被人削了一刀,这群疯子真他娘够狠的“。
“嘿嘿,老六也是个木头,上去倒是砍啊!没事说那些废话干球!这回够窝囊了吧?还是老子机灵,一看他被砍地上了,趁大伙都没反应过来,翻手一刀就劈倒旁边那个骑马的,抢了他马才跑出来的,不过说归说,老子这会,也累的半死啊,哎~”
另一个也忿恨的说道:“唉,这趟也算出师不利了,先前老大还跟我们说,都安排好了,让我们哥几个直接去把粮食拉回来就行,这他妈整条村的疯子,该不会是故意让我们去送死吧?“
“送不送死我不知道,不过前几天我跟着老大去的时候,他们就是一群肉鸡,我还一脚把那老头的腿踢折了,那些人还跪着求饶命,嘿嘿“。
“娘的,癞头三,说到底那可是你惹的祸啊,你知不知道刚才我可一直跟在你后面,帮你挡了几刀?不过说起来咱俩也算运气好,还能跑回来,后面的几个兄弟估计是回不来了”。
癞头三拱了拱手,说道:“孙邪老弟,刚才也多亏你在后边帮忙,不然今晚我多半也是够呛,大恩不言谢,这份人情我老癞记下了”。
孙邪摆摆手说道:“呵呵,罢了罢了,兄弟一场,也不要你欠我什么人情,先休息一会,再回去报告老大,让他把寨子里的弟兄们都拉过来,等把那破镇子踏平了,你再请我多喝几杯就是了”。
癞头三哈哈大笑道:“哈哈哈,好兄弟,一定一定!回头我做东,咱们不醉不归!”
“哎,就在这坐会吧,可累死我了”。
说着,两人便把马栓到了一旁的枯树上,拍了拍衣裳,扑地躺倒在了草地里 。
此时躲在乱石堆里的姐弟俩眼望着眼,大气也不敢出一个。
要说这运气也够背,竟遇上了从清泉镇大败回来的土匪,原本过来找渡船就是为了避开土匪,谁知这荒山野岭黑灯瞎火的,竟然这样都能被土匪赶了过来 。
寂静中,月灵凑到青玄耳边,轻轻动着嘴唇,用仅有两人能听到的细微声音悄悄地说道:“看来清泉镇那帮家伙还蛮厉害的嘛,现在呢?我们该怎么办?”
青玄也贴着月灵的耳朵,悄悄说道:“先等等看,看他们的样子应该不会待太久”。
正在两人交头耳语间,躺在草地里的癞头三突然好像发现了什么,猛地坐了起来。
他抽了抽鼻子,大声喊道:“不对,他娘的,不对啊!”
一旁的孙邪接话道:“怎么了?哪不对?”
癞头三指了指石堆面前的一片草,大声说着:“我怎么闻到了草木灰的味道,就是那种树藤和枝叶刚烧出来的气味,你过来闻闻,是不是?”
青玄和月灵心里同时一惊,心道:“糟了!定是刚才匆忙之间,没把篝火的痕迹清理干净!“想到此处,两人的手不由得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孙邪听见癞头三的话,便走了过来,刚好站在刚才篝火的范围,边吸着鼻子边说道:
“他娘的,好像还真是,妈的,莫不是有人躲在这附近?赶紧四处找找!”
癞头三也翻开了草丛,一步步仔细地搜寻了起来 。
师姐弟两人躲在石堆后面,看着两个土匪一步步地靠近熄灭的篝火堆,两颗心‘扑通扑通’地乱跳,早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
“火星!这有火星!“癞头三最先发现了隐没在泥土堆里的丁点火星,大声地喊了起来 。
“有火星,还有烟”孙邪用手指捻起了脚下的泥土,轻轻搓了搓,大声喊道:”这灰像是刚烧过,被人踩熄埋在泥土里的“。
“好啊,真他娘的! 果然有人!“
癞头三大喊一声,转头环顾四周,伸手从背上抽出了那把血迹刚凝固的九环大刀。
狠狠地骂道:“敢耍老子,非劈了他不可!”言语间显得极为愤怒 。
孙邪也恨恨地说道:“土还是热的,人肯定还没走远,兴许是躲起来了,咱们先在四周搜一搜 ”。
说着,也从腰间抽出了朴刀,两个人分头散开。
癞头三向着草堆,孙邪冲着河边的怪石堆,两人分别沿着各自的路径搜寻了起来 。
青玄和月灵紧紧握着对方的手,连呼吸也变得紧促了。
看着一步步逼近的孙邪,大气不敢出一个,身体丝毫也不敢动 。
不远处,在癞头三所站的杂草丛里,发出了一片“哗啦哗啦”的声响。
只见他拿着大刀,正在一刀刀地砍着那片半人高的杂草。
边砍还边喊着:“快滚出来!老子看见你了!再躲着,一刀给你劈两半!”
河岸边的乱石滩方向,孙邪也握着刀,东张西望地一步步靠近。
照他行进的速度来看,用不了多久,就要往两人藏身的地方摸过来了 。
月灵知道,凭她的本事是万万敌不过眼前这两个恶人的。
而师弟又不会武功,四处一片荒凉,跑肯定跑不过,一旦被发现了,恐怕是凶多吉少;
一时间急的满头都是汗,紧咬银牙,一只手紧紧握着师弟,另一只手搭在了身旁放着的剑鞘上,心中默默念道:“算了,实在不行,大不了就跟他们拼了!”
青玄从师姐紧握着的手心里,感觉到了一丝丝的颤抖。
那分明是紧张到极点的样子,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感受到师姐如此的慌乱。
虽然自己心里也忍不住发抖,但他知道此时千万不能乱,一旦心乱了,两人就全完了!
这样想着,便闭上了眼睛,缓缓地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
抬起头环顾一下四周,目光落在不远处枯树旁绑着的两匹马上,顿时心里冒出了个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