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天工开物
“周老，您说这斗笠不简单...何以见得？”
听到身后的老者竟如此说道，郑灵月十分诧异与惊讶，转过头来，神色认真道。
这位跟在自己身后的周老，可不是什么简单人物，而是天鹰商行中唯一的一位七星鉴宝师，声名赫赫，其鉴宝水平在整个南域中都足以排进前三。
这种级别的鉴宝师，即便在整个大陆上也寥寥无几，其能力足可鉴定出最顶尖的大贤法器，可以说，世间极少有宝物能逃出他们的法眼。
郑灵月虽对鉴宝一道并没有什么兴趣，但在其生来极高的天赋与周老常年熏陶的双重加成之下，其能力甚至不弱于一些侵淫此道数十年之久的老牌四星甚至五星鉴宝师。
因而，她对于自己的鉴宝能力，极为自信。
但身为南域鉴宝师的龙头人物周老，堂堂七星鉴宝师开口，即便她再怎么自信狂妄，也不会盲目到质疑周老的眼光。
对于郑灵月的询问，周老并没有直接回答。他摩挲着斗笠上的纹路，半晌，带着七分感慨，三分伤感，自语道:“天工开物...很久没有见到过这种手法锻造出的宝物了。”
“天工开物？”
郑灵月颦眉，只觉这名字十分耳熟，但一时半会又想不起来从哪里听说过，只好将目光投向神色似还在回味的周老，耸了耸肩。
周老也并未让她等待太久，不多时，缓缓开口道:“天工开物，是炼器师一界最高明的锻造手法，没有之一。在传说中，此法乃是自仙界传下，拥有化腐朽为神奇的力量。据说将修炼至大成时，即便是最为平凡的材料，也能将之打造成无上圣兵！”
“只可惜...”周老的话语一顿，又道:“修炼有这种奇术的炼器师，少之又少，在仙古时代覆灭后，此术也是随之一同葬进了历史的尘埃中。如今，这种奇术已经彻底失传，连以此奇术锻造的宝物也已极其罕见，即便是最为普通的灵宝，若是以此法锻造而成，其价值便足以与一件顶级天宝相比拟！”
他伸手一按，斗笠上，顿时有着一道龙影冲天而起，虚空间似有龙啸震天，隐约间可见一条暗淡的大道法则萦绕其上，有着金辉宝气朝外弥漫。
“这件斗笠，不仅以天工开物的手法锻造，更是一件篆刻有法则神链的顶级天宝！”
周老的语气随着他的叙说而开始微微有些激动，眼中浮现出几许遗憾，他长吁道：“只可惜...似乎制作它的锻器师，在进行最后一步的时候，似乎出现了些什么状况，导致这条法则神链没能完整篆刻下来，不然，恐怕能成为天生蕴有真灵的仙宝！”
“仙宝！”
郑灵月娇躯一震，神色中浮现起不可思议，惊骇道:“自仙古时代葬灭，登仙路崩碎后，天道轮转，大道法则更迭，世间进入道阻时代已有数千年，如今的大陆上，竟还有这种水平的炼器师？”
若放在仙古时代的繁华大世中，天骄辈出，圣贤如星，诞生出能锻造仙宝的绝顶炼器师，虽十分稀罕，但还不足如此称奇。
但在如今的天道轮转，法则更迭的道阻时代，已然举世无圣，即便大贤，也只剩大猫小猫两三只，多数都是从仙古苟延残喘至今。
更别提炼丹，炼器，星相等诸多大道，核心技法都几乎大半失传，无数的传承彻底断绝，不再复仙古时的辉煌。
这样一件只差一步就能成为仙宝的绝顶天宝，只恐怕集当今大陆上最强的几位炼器大师合力出手，都不一定有必成的把握！
更何况还是以天工开物的手法锻造而成！
“以如今的天地环境，诞生出这种水平的炼器师，自然是几乎没有可能的事。”周老摇了摇头，说道:“这样的宝物，几乎都是自仙古时代遗留下来的，一般只在一些圣地古国中才有几件遗存。”
“喂，这件斗笠，你们花了多大代价当下的？”听完周老的叙说，郑灵月已是心中有数，大抵便是有个眼力不行又急需用钱的修仙者，由于某种奇遇，意外得到了这件斗笠，接着又将此斗笠当做顶尖灵宝之类当给了江宁典当行，这简直是捡了个天大的便宜！
“大概...”顾安偏头瞥了眼身旁略有些局促不安的黄衣制服的少女，神色略显古怪道：“一万金币吧。”
“噗！”
“你...你说多少？”
正品尝着大堂内早已备好的茶水的周老，顿时一口茶水喷了出来。他腾地一下站起身来，甚至来不及擦拭胡须上滴着的茶水，满脸不可置信道。
“你在诓我？”郑灵月面色一冷，喝道:“即便是灵宝中最次等的存在，其价值也最少在数十万金币之上，一万金币当给你们？真当修仙者都是做慈善的呢？”
“大小姐，小的怎么敢诓骗你呢？”
对于自家的这位大小姐，顾安也是十分的无奈，只得面容苦涩地陪着笑脸，指了指身旁显得十分局促不安的黄衣少女道：“当时成交这笔典当的丫头就在这呢，大小姐若不信，可以细细询问。”
“噢？”
观其神色，不似作伪，想来应是另有隐情，郑灵月黛眉微凝，目光望向顾安身旁的黄衣少女，问道：“还记得典当时的具体细节吗？包括典当此宝之人的容貌，交易时的对话等等，把你所知道的都说出来，越详细越好。”
“是，大...大小姐。”黄衣少女小鸡啄米般地点点头，似被郑灵月的逼人气势所迫，战战兢兢地嗫嚅道：“前来典当这斗笠的是一名长相清秀的年轻男子，他身旁还跟着一个很漂亮的女孩...”
黄衣少女絮絮叨叨，讲述了大概半刻钟时间，郑灵月越往后听，脸色却是越发古怪。
在她的描述之中，那前来典当的男子分明是个什么都不懂的白痴一般，但他身旁跟着的女孩却似是小有来头，其气质不像是一般的小门小派能够培养出来的。
尽管她神色与言语间对于男子当出这件斗笠似乎意见很大，明显是对其价值有所了解，但却表现出一种想说又不敢说的无奈，似是对这男子有一种绝对的顺从与恭敬。
这便是令她有些想不通的地方了。
若说这男子真是个什么都不懂的白痴，只不过是运气好些，正巧发现此宝，可又怎会令一名容貌气质皆不凡的女子情愿相随？
但若说这男子出身于某个名门大派，那又显得有些无知的过了头了。
即便是散修出身的小修士，也能一眼感受到这件斗笠的不凡，怎么会将这等宝物当做凡品典当出去？
“周老，您怎么看？”脑海中闪过数种可能，又被一一排除，郑灵月摇了摇头，将目光投向一旁的周老。
“无非两种可能罢。”周老扶了扶胡须，淡淡道：“要么，便是某个撞了大运的散修恰好获得了这件斗笠，却又不了解其价值，故而将其典当出去。要么，便是有些别有用心的势力，故意将此宝抛出，想要通过它引出某些暗中隐藏的存在...”
“十之八九是后者！”郑灵月眸中寒光一闪，正要说些什么。
身旁，突然传来黄衣少女怯怯的声音：“大小姐，我想起来，之前我问他斗笠来历的时候，他好像说过...”
“这斗笠，是他随手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