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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小区水管老化，家家户户烧出来的水都有股铁锈味。
老人泡茶嫌苦，孩子冲奶也不放心。
为了让我奶奶喝口干净水，我花六十万，在小区里装了一整套直饮净水站。
自从净水站开放后，整栋楼都排着队来接水。
上周奶奶说，总有人把她的接水桶踢开。
我今天一早拎着早餐回去，刚走到净水站旁边，就听见一阵吵闹。
奶奶的水桶滚了一地，人也被两个邻居死死拽着，手背都掐紫了。
一个中年女人站在机器前骂：「你个老东西，天天占着早上第一桶水，脸真大！」
我冲过去把奶奶护到身后，她红着眼小声说：
「他们说，以后第一桶要留给居委会张主任家，我不肯......」
物业管家闻声赶来，第一句就是偏袒。
「老人家之间拌两句嘴，很正常。」
「再说净水站现在归小区统一使用，您奶奶天天抢最早那桶，本来就不妥。」
我冷笑一声：「统一使用？」
她点头：「这样吧，让老人家给张太太道个歉，这事我就不往群里通报了。」
我听得火都上来了。
我花六十万，我奶奶被欺负，还得低头认错？
我当场拿出手机：
「把净水站的安装合同和产权说明发给我。」
「既然他们这么爱统一，那这套净水站，今天就停。」
「你个老不要脸的东西，天天占着早上第一桶水，谁给你的脸？」
我拎着豆浆油条刚拐进花园，这句话就劈头盖脸地砸过来。
净水站前面围了一圈人。
一个染着栗色卷发的中年女人站在出水口前面，手指戳着奶奶的额头骂。
奶奶的水桶倒在地上，水洒了一地。
两个女人一左一右拽着她的胳膊，跟押犯人一样。
我把早餐往地上一摔，冲过去一把扒开那四只手。
「放开她！」
奶奶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在湿漉漉的地面上。
我伸手捞住她，她整个人都在发抖。
我低头看见她手背上青紫的掐痕——五道指甲印，最深的那道已经渗出了血丝。
「念念......」奶奶红着眼圈，嘴唇抖得说不出整句话，「他们说以后第一桶水要留给居委会张主任家，我不肯让，他们就......」
话没说完，那个中年女人叉着腰挤过来了。
「哟，来人了？来得好。」
她一巴掌拍在净水机的铁壳子上，嗓门大得整个花园嗡嗡响。
「你奶奶天天早上五点就来霸着机器，接完一桶接第二桶，别人说一句她就装可怜哭鼻子，你说说这叫什么事？」
围观的几个人立刻帮腔。
「就是就是，大家伙儿都排着队呢，凭什么她天天喝头一茬水？」
「张太太说的对，老太太确实过分了。」
我气得浑身发麻，指着机器顶部那块不锈钢铭牌。
上面刻着：本设备由顾念女士全资捐建，产权归个人所有。
「这台净水站是我花六十万装的，我奶奶接第一桶水有什么问题？」
张太太翻了个白眼。
「装上了就是大家的，你还想搞特权？」
她拧着眉毛，脖子上的金项链随着动作晃来晃去。
「我们家老张是居委会主任，他说了，公共区域的设施就得大家共享，不能让一个人独占。」
旁边有人跟着点头。
我心里那口气差点没上来。
就在这时候，物业管家方姐穿着制服小跑过来了。
她扫了一眼地上滚着的水桶，又看了看奶奶手上的伤。
然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哎呀，老人家之间拌两句嘴，很正常的嘛。」
她伸手来拉我，笑容满面地往旁边带。
「顾小姐，净水站现在归小区统一使用，您奶奶天天抢最早那桶，确实不太妥当。」
我一把甩开她的手。
「统一使用？谁批的？哪个文件写的？」
方姐脸上的笑纹都没变，拍了拍我的胳膊。
「这样吧，让老人家给张太太道个歉，这事儿我就不往业主群里通报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方姐那张和稀泥的脸，又看了看身后奶奶手背上发紫的掐痕。
六十万。
我花六十万装的设备。
我七十六岁的奶奶被人掐出血来。
现在让我们道歉。
我拿出手机，发了条消息给公司法务。
「把净水站的安装合同和产权说明发给我，现在，马上。」
法务秒回，PDF 弹进来。
我锁上手机屏幕，看着方姐和张太太，一字一顿。
「既然你们这么爱统一使用，那这套净水站，今天就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