宾客们全部倒吸一口凉气。
阿爸?
那这位就是传说中的少帅未婚妻吗?
不是说乡下来的土女子,没见过世面吗?
他们之前还准备看笑话的,怎么一转眼,少帅的未婚妻是如此美丽又摩登的名媛?
那些想取而代之嫁给少帅的名媛们,眼睛都瞪出了血,看着顾明霏,同时暗暗在心中想:假如今天让我去跳那首维也纳华尔兹,我能跳好吗?
当然不行,绝大多数的人都不行。
哪怕步伐流畅,也无法跳得像顾明霏那么美丽娴雅。
顾明霏今天真是太出彩了!
“督军又说笑了,你们老古董订了亲才叫阿爸,明霏是时髦派的,她们年轻人啊,订了亲都叫伯父。”司夫人恢复了八面玲珑,笑着调侃道。
这一调侃,就断了顾明霏的念头。
司夫人自然不愿意听顾明霏喊她“姆妈”,喊督军“阿爸”的。
司夫人的话,引起宾客们的阵阵笑声,欢声笑语,其乐融融。
司督军也笑了,亲自赋了祝酒词,高高兴兴告诉众人,督军府把少帅的未婚妻接回来了。
“从小定的娃娃亲,这是缘分天定。”督军还说。
众人陪笑。
只有两个,怎么也笑不出来,那就是顾明霏的长姐顾晴和继母秦湘湘。
她们信心满满以为,督军夫人是为了宣布顾晴是少帅未婚妻,才办得宴会。虽然后来舞会开始,督军夫人一直忽视她们,也无法阻止她们的盲目自信。
看着顾明霏被拉去跳舞,她们还低声嘲笑,等着看笑话,可没想到顾明霏非但没有出洋相,甚至大放异彩,出尽了风头!
秦湘湘看着顾明霏那恬静淡然的模样,终于明白过来,这个乡下丫头不简单!
舞会尚未结束,司督军将顾明霏请到了偏厅。
“明霏,坐啊。”司督军慈祥道。
他看上去有点严肃,估计是照顾顾明霏的感受,刻意多了几分热情。
顾明霏道谢。
司夫人和司雨笙也进来,几个人坐下。
佣人端了杯英式红茶给顾明霏,馥香的茶里,添加了牛乳,更是醇美。
顾明霏轻轻喝了一口,眼睛微微眯起,像只小猫咪。
“这些年在乡下如何?”司督军问。
“我两岁就被乳娘带到乡下去了,非要说来,乡下才是我的桑梓之地。”顾明霏道。
司督军眼眸一亮:“说得对,你这孩子颇有点见识,真不错。”
司夫人脸色更难看了,她安排维也纳华尔兹,是为了让顾明霏出丑,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
司督军不知顾明霏进城的缘由,又问她:“为何最近才回城来?”
司夫人神色微紧。
顾明霏瞥了眼司夫人,继而轻垂了眼帘,沉默含笑却不答话。
为何进城来?司夫人接她来退亲呗。
可顾明霏不会主动说。
于是,司夫人帮顾明霏答了:“是她父亲想念她了,所以接回来。”
“是啊。”顾明霏附和了一句。
司督军又说了些家常,叮嘱她常到督军府来玩耍,就说:“今天不早了,舞会也要散了,改日再来吃饭。”
顾明霏道是。
司夫人和司雨笙送顾明霏。
司雨笙热络挽住了顾明霏的胳膊,问道:“顾姐姐,你的舞步是在哪里学的啊?跳得真好。”
“昨日在家里,我阿姐教我的,她跳得更好。”顾明霏道。
司雨笙心头一紧,道:“真的么?”
“真的啊。”顾明霏说。
司雨笙就记住了顾明霏还有个姐姐,也是非常厉害的。
从偏厅出来,司夫人见到了秦湘湘和顾晴,司雨笙就使劲打量顾晴,弄得顾晴莫名其妙。
“我派人送你们回去吧。”司夫人笑道,“这也散场了,今晚多有轻待,请见谅。”
顾晴面色憔悴,坐了一晚上的冷板凳,嫁入豪门的理想也破灭,她一脸灰败。
秦湘湘笑容勉强,“不必麻烦了夫人,方才打了电话,老爷一会儿来接我们的。”
正说着,门口的副官进来通禀,说顾临钰的汽车到了。
顾明霏给司夫人和司雨笙见礼,随着她的继母和姐姐,离开了督军府奢华的大厅。
司夫人站在屋檐下,半寸阴影遮住了她,她笑容有点阴沉。
刚刚出了督军府的大门,尚未走到停车的场地,顾明霏突然抓住了顾晴的左手——就是那只被顾明霏扭断的手,然后用力一托。
她的动作很快。
汽车的鸣笛声,遮掩了动静,顾晴只感觉手腕又一痛,愤怒道:“你为何要抓我的手?”
顾明霏被顾晴一吼,放开了她的手,“我就是看看,你的手还疼不疼。”
顾晴大怒,想掴顾明霏一巴掌。
眼瞧着父亲的车停到了跟前,顾晴又不敢。
顾晴知晓她父亲,最是吃软不吃硬。
于是她收起了凶悍,柔柔软软走到了父亲跟前,双目噙泪。
几个儿女当中,顾临钰是最疼顾晴的,虽然今天出门的时候骂了顾晴一句,事后挺后悔的。
见顾晴委屈噙泪,顾临钰忙关切问:“晴晴怎么了?”
“阿爸,明霏她怕我抢了她的风头,就扭断了我的手。”顾晴眼泪夺眶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