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是名医,也绝不说笃定的话。
若是十天没有好,岂不是砸了招牌?
胡军医看着这个小姑娘,心惊胆战,不知道督军和老夫人为何非要用她的药。
从司公馆离开时,寒雨已停,空气里流转着冰凉,秦湘湘和顾晴的手冻得通红,都缩在袖子里。
秦湘湘脸色特别难看。
在车上,秦湘湘一句话也没说。
顾晴则抱怨了很多:“明霏,你太爱出风头了!万一治死了司老太,咱们全家都别活了!哪怕督军不杀咱们,阿爸的差事也要丢了,谁来养活我们?”
秦湘湘的脸色愈发铁青。
回到家中,秦湘湘直接去见了顾临钰,情绪激动又愤怒,把事情说了一遍:“她要把咱们推入万丈深渊!”
在秦湘湘看来,一个乡下小丫头,连字都认不全,凭什么会医术?
司督军和司老太相信她,那是病急乱投医,没看到那几位经验丰富的军医都急红了眼吗?
可见,顾明霏的药方,一定会害死司老太的!
顾家所有人都要跟着陪葬!
“真的吗?”顾临钰也吓住了,“她真的给司老太开了药方?”
“可不是嘛!”秦湘湘道,又把司家军医的话,复述了一遍。“军医一遍遍暗示她,我们一次次阻拦她,她还是往前冲!”
秦湘湘痛心疾首,“方子开了,这会子说不定药都喝了,咱们没救了,老爷。”
说罢,秦湘湘眼泪簌簌滚落,伤心极了。
顾临钰愤然,上楼冲到了顾明霏的房间里。
他指着顾明霏的鼻子大骂:“混账东西,你可知道轻重?老子的身家性命,都要被你败光了!”
全家人都在侧耳倾听。
顾临钰想打顾明霏,可理智又克制住了,只是把顾明霏的梳妆台给砸了。
“关到地下室去!”顾临钰喊了佣人,“不许给她饭吃,等督军府来要人的时候,希望别牵连我们!”
顾明霏不哭不闹,也不解释,任由佣人把她关到阴暗潮湿的地下室。
顾公馆其他人也听闻顾明霏闯祸了,可能会给他们带来灭顶之灾,都有点紧张。
“她非要给司老太治病,司老太估计撑不了几天了。”顾晴告诉弟弟妹妹。
“看把她能的,这回翻天了吧!”顾四冷哼。
“把她打死交给督军府,督军府会不会饶过阿爸和咱们家?”顾三问。
顾三的胳膊还没有好,挂着绑带。
“谁知道呢,要看督军的心情了。”顾晴叹气。
一时间,全家都恨顾明霏。
只有三姨太苏苏不相信。
“明霏不是那么沉不住气的孩子。”三姨太对妙儿道,“你回头悄悄塞几个包子给她,这么冷的天,真冻死了她。”
“她已经不成气候了,姐姐。”妙儿道,“要是被老爷发现咱们接济她,咱们也活不成,值得吗?”
“值得!”三姨太道,“明霏非池中之物,咱们能否报仇雪耻,以后都要靠她的提携。”
妙儿对三姨太深信不疑,半夜的时候,偷偷给顾明霏送了四个肉包子。
肉包子还是温热的。
顾明霏接过去,大口大口咽下,实在饿极了,浑身冻得冰凉。
“替我谢谢三姨太。”顾明霏口齿含混不清地说道。
顾曜也偷偷给顾明霏送,结果他手脚慢,被佣人发现了。
佣人告诉了秦湘湘。
秦湘湘气得要打顾曜:“吃里扒外的东西,她是你什么血亲的妹子?”
顾临钰也呵斥顾曜。
到了第四天,督军府有两辆汽车,停靠在顾公馆门口。
顾临钰正好在家,当即吓得腿脚全软了。
完了,督军府来抄家抓人了!
顾晴有点兴奋:“阿爸的前途不知道,顾明霏是彻底完了!那个碍眼的丫头,终于要除掉了!”
这个蠢货,这会儿还轻重不分。
下车的,是督军身边最亲近的副官,一进门就顾临钰神色紧张,副官先笑了下,缓和气氛,然后给顾临钰敬礼:“顾先生,我奉了督军之命,来接明霏小姐的。”
顾公馆的所有人,都下楼来了,神色各异。
顾临钰道:“是是,长官稍等,我已经处罚她了,饿了她三天。您带了她去,告诉督军,怎么解气怎么打死,顾家绝不追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