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在按部就班的学习和偶尔的社团活动中悄然滑过。
自从食堂那次略带尴尬的晚餐后，洛璃和慕云澈之间似乎隔了一层若有若无的薄纱。
他们依旧会在图书馆偶遇，洛璃也会请教他问题，他依旧耐心解答，
但那层刚刚萌芽的亲近感，却好像被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不复之前的自然。
洛璃几次想找机会缓和气氛，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这天是周末，洛璃被舍友何倩硬拉着去市中心新开的一家商场逛街。
何倩是个购物狂，一进商场就像鱼儿进了水，拉着洛璃在各个店铺间穿梭。
“璃璃璃璃，你看这件裙子怎么样？是不是超显身材？”
何倩拿着一条粉色连衣裙在自己身上比划着。
洛璃打了个哈欠，有气无力地说：
“好看好看，你穿什么都好看。我说倩倩，我们能不能找个地方坐会儿？我的脚都快断了。”
“再逛最后一家！前面那家‘街角时光’咖啡店好像评价不错，我们去尝尝新品，顺便歇脚，好不好？”
何倩拖着洛璃就往前面走去。
推开咖啡店的门，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
店里人不多，放着舒缓的轻音乐，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咖啡香气。
洛璃随意地打量着店内的环境，目光扫过吧台后面忙碌的身影时，猛地顿住了。
那个穿着咖啡店统一黑色围裙，正在低头专注地制作咖啡的男生……是慕云澈？！
洛璃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
他怎么会在这里？
此刻的慕云澈，和平日里在学校看到的样子有些不同。
摘掉了眼镜，露出了那双原本被镜片遮挡的、更加清澈明亮的眸子。
额前的碎发用发胶精心打理过，显得干净利落。
身上简单的白色衬衫搭配黑色围裙，非但没有显得普通，反而衬托得他身形更加挺拔，气质也多了几分沉稳和……不易察觉的疏离感。
动作娴熟而专注，手指灵活地操作着各种咖啡器具，神情认真，仿佛手中的咖啡就是全世界。
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画面美好得让人移不开眼，却又带着一丝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重。
“喂，璃璃，你看什么呢？魂都丢了？”
何倩戳了戳洛璃的胳膊，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哇哦，帅哥！这家店的咖啡师颜值可以啊！”
洛璃这才回过神来，脸颊微微有些发烫，连忙收回目光，心跳却有些不受控制地加速。
“没、没什么……”
脑海里瞬间闪过慕云澈那双洗得发白的鞋子，那个装着满满一箱书的旧纸箱。
一个念头涌上心头：他是…… 经济上有困难，所以才出来兼职。
“什么没什么啊，你看你脸都红了。”
何倩促狭地眨眨眼，
“怎么，看上人家了？要不要姐姐帮你要个联系方式？”
“别胡说！”
洛璃拍了何倩一下，心里却乱糟糟的。
再次看向慕云澈，只见他似乎感觉到了她们的目光，抬起头，视线精准地落在了洛璃她们的位置上。
当看到洛璃时，慕云澈的眼神明显闪过一丝惊讶，
随即迅速转为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和窘迫，握着咖啡壶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显然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洛璃，更没想到会被她看到自己打工的样子。
他对着她们的方向，几不可察地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然后便迅速低下头，
耳根却悄然泛起了一层明显的红晕，不是羞涩，更像是难堪。
“咦？他认识你？” 何倩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幕，好奇地问。
“嗯…… 他是我们金融系的学弟，慕云澈。”
洛璃小声解释道，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担忧。
“哦？就是你之前提过几次的那个很聪明、但有点高冷的小学弟？”
何倩恍然大悟，又仔细打量了吧台后的慕云澈几眼，
“啧啧啧，真人比你形容的还帅啊！没想到他还在这里打工，挺能吃苦的嘛。”
洛璃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慕云澈忙碌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原来他一直在打工…… 他是不是一个人承担着很多压力？
很快，一个女服务员将她们点的咖啡送了上来。
何倩是个自来熟，笑着问那个服务员：
“你们这里的咖啡师都是这么帅的吗？这位小哥哥看着年纪不大，是学生兼职吧？”
女服务员笑着回答：
“是啊，他叫慕云澈，是附近海城大学的学生，这学期刚开始来兼职的。
人长得帅，咖啡也做得好，又特别能吃苦，我们店长可喜欢他了！
就是…… 话有点少，看着挺内向的。”
洛璃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来。
时不时地会偷偷看向吧台。
慕云澈似乎很忙，一直在接待客人、制作饮品，刻意避开了她们这边的目光。
“璃璃，你说我们要不要跟他打个招呼再走？毕竟是你学弟嘛。”
快喝完咖啡时，何倩提议道。
洛璃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嗯…… 好吧。”
她确实也想跟他说句话，但又怕伤到他的自尊心。
两人起身，走到吧台附近。
“慕云澈学弟。” 洛璃鼓起勇气，轻轻叫了一声，语气尽量自然。
慕云澈正在擦拭杯子，听到声音，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然后才缓缓转过身来。
表情有些不自然，眼神微微闪躲，不敢直视洛璃：
“学姐。”
“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你，你…… 在这里做兼职啊？”
洛璃斟酌着词句，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只是普通的问候。
“嗯。” 慕云澈点了点头，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紧绷。
“学弟真厉害，学习这么好，还出来兼职锻炼自己！”
何倩在一旁笑着称赞道，
“我们家璃璃经常提起你呢，说你很聪明，帮了她不少忙。”
洛璃的脸又红了，连忙瞪了何倩一眼，“倩倩！”
她怕何倩的热情让慕云澈更加不自在。
慕云澈的目光在洛璃泛红的脸颊上停留了一瞬，又迅速移开，对着何倩微微颔首：
“学姐过奖了，只是举手之劳。”
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但洛璃能感觉到他身上那种强烈的想要结束对话的疏离感。
“那我们不打扰你工作了，你忙吧，我们先走了。”
洛璃也察觉到了，连忙拉着何倩道别，
“你…… 也别太累了，注意休息。”